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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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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手机，没有回复王主任，也没有立刻联系家人或任何朋友。他径直朝着高二教学楼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平时稍快，却依旧沉稳。
岑可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谢予衡走到三班后门附近，没有进去，只是像所有暗恋岑可的女生做过的那样，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靠窗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岑可正低头做着题，侧脸沉静，握着笔的手指偶尔会因为思考而停顿。春末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给他垂落的睫毛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边，在他专注的神情外，添了几分柔软的质感。他似乎遇到了点难题，眉头微微蹙起，无意识地用笔帽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直到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教学楼的宁静。教室里的学生们如释重负地开始收拾东西，嘈杂声四起。
岑可也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开始不紧不慢地将书本和试卷收进书包。他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一转头，目光无意间扫过后门玻璃窗，然后猛地定住了。
谢予衡站在窗外，正看着他。隔着玻璃和逐渐散去的人群，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
岑可的眼睛微微睁大，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喜悦。他立刻背好书包，穿过还未完全离开教室的同学，小跑着来到了后门。
“谢哥？你怎么来了？” 岑可仰头看他，气息因为小跑而略显急促，眼睛亮晶晶的，“等很久了吗？”
谢予衡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领着他，没有走向校门口的车，而是绕到了教学楼后面那条相对僻静的、通往学校小花园的林荫道。
岑可有些不明所以，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疑惑，但更多的是全然的信任。
谢予衡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调出王主任的那几条信息，然后递到岑可面前。
“看看这个。”他的声音不高，在寂静的林荫道上却格外清晰。
他反复看了两遍，才猛地抬起头，看向谢予衡。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一种近乎沸腾的、纯粹的喜悦和崇拜。
“北……北大？保送？这么早？！”岑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眼睛睁得极大，里面像落进了整个春天的星光，亮得惊人，“谢哥！你，你真的太厉害了！” 他语无伦次，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仿佛获得这份殊荣的是他自己。
谢予衡笑着盯着岑可，他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热烈，还要不加掩饰。没有复杂的恭维，没有世故的祝贺，这份喜悦如此有感染力，让那份成就本身，镀上了一层更温暖动人的光泽。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岑可还在激动中，他下意识地往前一步，似乎想做什么，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住，只是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予衡，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快乐。
“高兴？”他低声问，明知故问。
“高兴！”岑可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随即投入谢予衡的拥抱。
“岑可，我要你考北大。”
岑可的眼睛更亮了：“谢哥，你去哪里，我都跟着！”
当岑可在图书馆跟林薇分享这个好消息时，林薇也惊叹了一声，同时，她为生竟的结果感到紧张。岑可倒是没为数竞紧张过，他甚至更容易为期中考紧张。
两个人继续做题。
结束时，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两人都没带伞，被困在屋檐下。雨帘密集，天地间一片混沌的哗啦声。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啊。”林薇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倒也不着急，反而有点难得的悠闲。她看了看身边安静站着的岑可，忽然眨了眨眼：“岑可，你喜欢踩水坑吗？”
“啊？”岑可茫然。
“就是小时候啊，下雨天最喜欢穿雨靴去踩水坑，啪嗒啪嗒，水花溅起来，特别好玩。”林薇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怀念和恶作剧般的笑意，“大人总说脏，会弄湿裤子。但我觉得，那是一种……嗯，对天气和重力最直接的快乐反抗！”
她说着，忽然拉起岑可的手腕——不是暧昧的牵手，而是朋友间那种干脆的、带着冲劲的力道：“反正也湿不了了，跑吧！目标，前方五十米那个小卖部屋檐！”
岑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拉着冲进了雨幕。冰凉的雨点砸在脸上、身上，瞬间湿透，但林薇清脆的笑声混在雨声里，有种奇异的感染力。他跟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积水的地面，水花果然四处飞溅，打湿了裤脚，却带来一种久违的、孩童般的放肆感。
短短的几十米，跑到小卖部屋檐下时，两人都成了落汤鸡，头发贴在额前，校服湿漉漉地往下滴水，看着彼此狼狈又兴奋的样子，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那笑声清朗，毫无负担，驱散了雨天的阴郁。
“痛快！”林薇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睛亮得惊人，看向岑可，“怎么样，比干等着有意思吧？”
岑可喘着气，点头，脸上是运动后的红晕和真心的笑容：“嗯！” 那一刻，他忘记了所有需要谨记的规矩和需要维持的形象，只是沉浸在单纯的、淋雨的快乐里。而这份快乐，与他童年悲惨的记忆重叠，并覆盖了他所有的、关于雨的焦虑与恐惧。
他热情地对林薇说：“林薇，我要考北大！”
林薇扯了扯嘴角，问：“不然呢？你不就是这块儿料吗？”
林薇拍了拍岑可的肩膀，说：“岑可，一起加油！”
“嗯，一起加油。”岑可点头，语气坚定。
这一刻以后，无关风月，只有两个灵魂在求知路上相遇相知、彼此照亮的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