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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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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父的书房，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雪茄的烟雾略显急促地升腾。
谢予衡站在宽大的书桌前，身姿笔挺，脸上没有年轻人常见的愤怒或激动，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冰冷的平静。这种平静比激烈的反抗更让谢父感到棘手。
“所以，这就是你的最终态度？拒绝美国研究院的邀请，坚持要和他一起申请项目，哪怕那个项目在家族评估里‘战略价值有限’？”
谢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是的，父亲。”谢予衡回答得清晰干脆，“岑可有他独立判断学术价值的能力，我尊重他的选择。出国深造是我们共同规划已久的道路，有利于我们各自的长远发展。”
他巧妙地将“岑可的选择”和“我们的规划”捆绑在一起，强调这是两个人共同的、理性的决定，而非一时冲动。
“长远发展？”谢父放下雪茄，目光锐利如刀，“予衡，你是我儿子，是谢家未来的掌舵人之一。你的‘长远发展’，必须与家族的整体战略同频共振！那个岑可，我们培养他，给他资源，不是让他学成了就远走高飞，去追求什么‘纯粹的数学美’。他的才华，必须为谢家所用，这才是‘价值兑现’！”
“父亲，”谢予衡迎上父亲的目光，语气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岑可首先是一个人，一个有独立意志和学术追求的天才，然后才是您口中的‘投资对象’。他的价值，应该由他自己的成就来定义，而不是仅仅由对谢家的‘有用性’来衡量。如果我们的‘培养’，最终目的是为了扼杀他最珍贵的天赋和热情，那这种投资，不仅是失败的，而且是……不道德的。”
“不道德？予衡，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天真的学院派腔调？”
谢父的眉毛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予衡，你太感情用事了。你是不是觉得，你们之间那种……关系，让你必须站在他那边，坚持那天真的道德，甚至不惜对抗家族？”
终于点破了。
谢予衡的心重重一沉，但脸上依旧没有波澜。他用起了父亲熟悉的商业逻辑来回击。
“这与感情用事无关。父亲，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强迫一个天才改变其核心研究兴趣，等同于毁掉他最大的潜力。
“这对岑可不公，对谢家长期来看，也未必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一个心怀怨恨、灵感枯竭的天才，还能创造出多少价值？而顶级基础研究的突破，其带来的声誉、人才吸引力、以及对应用领域难以估量的辐射价值，从来都远超直接投入某个应用项目。
“在我看来，当前最大的风险，并非岑可不受控，而是如果我们处理不当，导致关系破裂，甚至反目。
“一个对谢家心怀芥蒂、且具备顶尖智力与学术影响力的天才，未来可能成为怎样不可控的变量？他会带走谢家投入部分资源培养出的能力，更可能在其专业领域内，成为谢家无形的‘负资产’。”
谢予衡直起身，目光坦荡：“父亲，我并非感情用事。恰恰相反，我正在试图用最理性的方式，为家族争取最大化的、可持续的长期利益。岑可的独立意志和学术热情，不是需要被修剪的枝丫，而是他作为‘顶级资产’最核心的增值部分。毁掉它，才是真正短视和不负责任。”
谢父盯着他，似乎在评估这番话有多少是理智分析，有多少是情感偏袒。
让他心惊的是，儿子已经在用和他同一套语言体系思考，却得出了截然不同的结论。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但予衡，你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主动权。谢家做事，习惯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你描绘的那种‘基于善意的联结’，太过脆弱”
良久，他靠回椅背，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不容置疑：“此事暂且搁置。但我提醒你，谢家的耐心和资源都不是无限的。你的责任，你的身份，都不允许你只考虑个人感情。出去吧。”
对峙没有硝烟，却已筋疲力尽。
父亲没有让步，只是将此事悬置。
谢予衡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背脊挺直，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却深深掐入了掌心。
当晚，主卧。谢母卸去了白日精致的妆容，穿着丝绸睡衣，正对着梳妆镜涂抹护肤品。谢父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却久久没有翻页。
“你和予衡谈得怎么样？”谢母从镜子里看向丈夫，语气带着关切。
谢父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这孩子，心思太重，也太固执了。为了那个岑可，简直是油盐不进。”
谢母转过身，眉头微蹙：“我就知道。自从那个岑可出现，予衡就变了。以前他虽然也有主见，但大局上从来都懂分寸。现在倒好，为了他，连你的话都敢这么顶撞。”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你说他们俩，是不是真的……”
谢父沉默片刻，没有直接回答：“是不是，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种关系已经影响了予衡的判断，甚至可能影响他的未来。我看岑可的心思又敏感倔强，根本不是能安分待在谢家体系里的人。予衡被他迷住了，看不清这一点。”
“何止是出身！”谢母的语气带上了明显的焦虑和不满，“就算……就算予衡真的喜欢男人，以我们家的条件，什么样有家世的男孩子找不到？非得是这么一个……从那种地方出来，浑身是麻烦的？这要是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予衡？他以后还要不要在这个圈子里立足了？”
“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谢父相对冷静一些，“但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予衡这么任性下去了。岑可如果愿意安心做研究，给家族创造价值，那他和予衡的关系，我们或许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公开，不能影响予衡未来的婚姻安排。”
“婚姻？”谢母睁大了眼睛，“你还指望予衡能正常结婚？有那个岑可在，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