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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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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房门一阵淡雅的熏香扑面而来,沙发上放着一本素描本,床头放着基本美术图册和一束野花,房间虽然简单,但却布置很雅致。
门合上门框的瞬间,吻便铺天盖地落了下来,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缠上他的唇,辗转间尽是压抑的急切。直到气息交缠得乱了章法,吻才堪堪停住,两人抵着额头大口喘着气,温热的呼吸拂在彼此唇角。
韩枭哑着声,指尖还扣着对方的后颈,语气里裹着嗔怨与不易察的委屈:“你现在倒是长本事了,微信不回,电话也找不到人。”
苏蕴笙双手勾着韩枭的脖子,笑的张扬:“不这样,你会来给我撑腰吗?”他望进那双上自己痴迷的眼睛里,再次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二人踉跄着跌入柔软的床榻,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里,衣衫被随手褪下,散落在床沿。就在意乱情迷的最后一刻,苏蕴笙猛地攥住韩枭的手腕,指尖泛白地将人用力推开。
韩枭半倚在床头上,发丝微乱地贴在颈侧,迷离的眼睫轻颤,水汽氤氲的眼眸蒙着一层薄光,唇瓣泛红微肿,连呼吸都带着轻颤,那般模样,竟惹得人觉得秀色可餐。他哑着声,带着几分不解的慵懒:“怎么了?”
苏蕴笙咽了下口水,“在这里不行,楼下都是人。”他侧目看着韩枭的欲望。“我~~来帮你!”当他再次俯下身时,韩枭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让他都无处安放。
许久,苏蕴笙才抬起头。
韩枭将苏蕴笙拉近,眼睛里带着餍足,拇指轻擦了下他下巴。“小猫好像也很兴奋,让我也帮一帮你。”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吻落在唇上反复辗转。
“韩枭,你别,我不用,你~~住手。”苏蕴笙的带着颤音的话显然起不了任何作用,在韩枭听来,更像是邀请。
“小猫的身体比你的话诚实多了,看来我要堵住你的嘴才行。”
“唔~~~”
电话不合时宜的响起,“小猫对工作怎么负责,赶快接电话啊~~”韩枭恶劣拿起手机,的帮他按下了接听键。另一只手却没停。
“苏总,我这里有个材料需要核对。”
苏蕴笙努力的控制着声音,不让自己发出颤音“过~过会我去找你,现在不~不方便。”没等对方回复,便立刻挂断了电话。他心想,韩枭这个人还真是记仇,又报复性强。
直到他被这个人折腾的腿都软了,才堪堪放过自己,韩枭慢悠悠的起身穿起衣服。
“你这个项目有什么是需要我配合的吗?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苏蕴笙终于问出了他积在内心的疑问,他想和韩枭在一起,好和坏都可以,只要他需要。
韩枭一言不发,继续背对着他穿着衣服,直到他拿起自己的袖扣,终于开了口,“你还真是懂得,怎么惹我生气!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不该问的不要问。”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就走了出去,门被他甩的很响。
晚上暴雨突至,苏蕴笙冒雨核查完所有露天点位,浑身湿透回到临时办公室。
半夜发烧到三十八度五,他改完加固方案才允许自己休息。生病的事也没告诉任何人,直到第二天,人昏昏沉沉地被林延洲发现,被强制地请回了公寓休息。
可才过来半天,吃药退烧后苏蕴笙,又回到了工地上。
林延洲实在没办法,给韩枭打去了电话。
“你他妈让人把他给弄回去,病好了才能放他回来。”接到电话的时候,韩枭正在去国外出差的路上。
他想了想,给苏蕴笙打去了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现在体温多少?”声音带着不耐烦。
“电话那边的人没有说话,只有隐隐的抽泣声。”
韩枭心一软,只能放柔语气问道:“你现在人在哪里?”
“在~~在公寓里,刚被延州~~赶~~回来”电话那头的话说的断断续续。
韩枭捏了下鼻梁,最后长处一口气后说道“你等我过来!”
“我想喝粥。”
“好~,你乖乖躺着等我过来。”
挂了电话他就吩咐司机掉头,让林关把行程全部都推后了一天。
门铃响起的时候,苏蕴笙飞奔的跑向大门。打开的瞬间他就冲上去包住了来人。
韩枭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撞的后退了一步,手还是稳稳的接住了来人。
“才2天不见就这样了?之前那么硬气的人去哪里了?”韩枭显然被他的现在摸样给取悦道了。
苏蕴笙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穿着浅色家居服,脚上连拖鞋也没没有穿。他搂着自己脖子不撒手,韩枭只能把粥放在他手里,自己则是抱着人走进了卧室。
一顿粥吃的黏黏糊糊,两人你来我往毫不示弱,最终韩枭喘着粗气,“你这是要给我上美人计吗?等你病好以后一定狠狠办了你。”
苏蕴笙笑着又吻上他,“美人计也只对你用,其他人无福消受的。”
韩枭无奈的把他作乱的双手拉住,“还发着烧呢,不许在乱动了,睡觉!”退烧药没多久就发挥的药效,怀中的人沉沉的睡去。软萌的睡颜让韩枭更加人爱不释手,抱着他没多久便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第二天,苏蕴笙再次醒来,身边的人已经空了,只留下一个便签,早饭在厨房温着。今天去温哥华,一周后回来。
苏蕴笙默默地吃着早饭,自己的疑问还是没能找到想要的答案,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好害怕,会突然有一天,再没有理由说服自己留在他身边。
一个月后。
改造接近了尾声,又出现了棘手的问题,钢筋锚固深度不足——这是原则问题,没有商量余地。董鑫拍桌子的声音整层楼都听得见。
那晚团队吃火锅,红油翻滚中林延洲冷笑:“董胖子那个德行,迟早出事。”
苏蕴笙沉默地涮着毛肚,很久才说:“我们守住自己的底线就好。”
几个月的改造,让新公司的账户的余额也快要支撑不住了。所以,当韩枭提出预付款方案时,苏蕴笙回复得干脆利落:“行,都听你的。”
竣工前三天,晨光刚漫过康复医院的外墙,一声巨响就打破了工地的宁静。
西侧康复训练区的悬吊训练架预埋基座突然坍塌,沉重的钢架砸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万幸是这个时间无人施工,才没闹出人命。
项目组、监理方、甲方代表第一时间涌到现场,技术组撬开基座,发现预埋的钢筋锚固深度严重不足,混凝土标号也远低于设计要求。
“设计图纸上明明标注了锚固深度,混凝土……!”董鑫拿着图纸大喊冤枉,“我们完全按图施工,这是设计缺陷!”
舆论瞬间倒向施工方,所有矛头直指苏蕴笙的设计公司。
苏蕴笙赶到时,现场已经围得水泄不通。他蹲在坍塌处,指尖拂过松散的混凝土,眼底一片冰凉——他的图纸绝不会出错,这分明是施工方偷工减料。
可当他拿出自己的签字蓝图,却发现施工队手里的图纸,被人做了手脚,锚固深度那一行已经被篡改,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
而负责对接施工图纸的,正是韩浩安插的资料员。
韩枭带着律师和技术专家组站在警戒线外,目光沉沉地落在苏蕴笙身上,“事故原因初步认定为设计失误,集团会追究全责。”
苏蕴笙猛地抬头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看懂了。
韩浩的娘家人想借着偷工减料捞一笔,却掉进了韩枭早就布好的陷阱,图纸被篡改的痕迹,是韩枭故意留下的破绽,既能顺理成章把韩浩的势力彻底踢出公司,又能把这口黑锅,稳稳扣在他头上。
监理报告很快出炉,白纸黑字写着设计方责任。
苏蕴笙拿着那张拙劣的伪造材料,其实只要去闹一闹,是个人都能看明白;
但是资本的力量不是他这个小公司可以挑战的,结果无非是韩枭的一句话。他摆明了不想帮自己。
苦衷?警告?他看不懂他的意图。明明他的眼神里对他是有情义的。
他赌韩枭对自己感情,赌自己付出的一片真心他能看懂。他不是攀附权贵的人。自己明明在整个项目里这样努力的证明着,小心翼翼的维护这段感情。
现在韩枭这样对自己的公司,无疑是要把他的公司往死里逼。苏蕴笙攥紧了拳头,对着来送材料的人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个责,我们担。”
夕阳透过百叶窗切出斑驳的光影,落在苏蕴笙垂落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浓重的阴影。他听见脚步声,抬头时,眼底那点破碎的茫然还没来得及收好。
“延洲,”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沉甸甸的自嘲,“对不起,连你也被我拖下水了。”
林延洲站在门口,指节攥得发白。
他一路赶来,胸腔里的话翻涌了无数次,此刻却堵在喉咙口,烫得他发疼。那双总是温和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挣扎。
最终,他像是豁出去一般,大步上前,哑声开口:“蕴笙,其实我…… 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苏蕴笙一怔,指尖微微蜷缩:“什么?”
“韩枭会这么做,或许…… 和这件事有关。” 林延洲闭了闭眼,语速极快,像是怕自己反悔,“那天,我删了你一条短信。还有你以为是梦的那晚…… 不是梦,我只送你到楼下。”
空气骤然凝固。
苏蕴笙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看着林延洲,瞳孔微缩,眼神从困惑转为震惊,最后只剩下一片冰湖般的死寂。
哪个 “?” 卡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唇形,却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力量。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长。
不知过了多久,苏蕴笙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悲凉的通透,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呵……” 他摇摇头,眼底浮起一层水雾,却又被他硬生生逼退,“还真是…… 阴差阳错。”
原来这场闹剧般的误会,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他以为的救赎,是旁人的隐瞒;他以为的信任,从未存在过。
韩枭…… 他果然还是那个韩枭。从未信过他分毫,却用这样一种极致、凛冽的方式,给了他一个永生难忘的警告。
夜色渐深,韩氏集团总部只剩顶层还亮着灯。韩枭坐在座椅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听着负责人战战兢兢的汇报。
当听到 “苏蕴笙独自扛下所有责任” 时,他敲击的手指骤然一顿。
“哦?” 韩枭眉峰微挑,尾音拖出一丝玩味的诧异,烟灰轻轻抖落,“他倒还敢作敢当。”
他原本的剧本写得清清楚楚:苏蕴笙走投无路,哭着给他打电话,求他出手。届时他只需冷眼旁观,等他把韩浩那只蛀虫彻底踢出公司,再慢条斯理地伸手拉他一把。这样一来,他自然会看清林延洲的无能,死心塌地依赖自己。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安静得诡异。没有微信消息弹出,没有陌生来电打扰,仿佛苏蕴笙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来,烧得他心烦意乱。他起身拉开椅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落地窗上映出他冷硬的侧影,双眼里翻涌着被打乱计划的愠怒。
“该死。” 他低咒一声,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暴怒地打给林关,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林关,苏蕴笙有没有联系你?或者是…… 他团队里的其他人,有没有联系你?”
“韩总,目前没有任何联系记录。” 林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职业性的谨慎,“不过据消息,下午五点,苏总和他的团队就已收拾好东西返回酒店,并且…… 听说已经订好了回沪的车票。”
韩枭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起暗潮:“你的意思是,他们一声不吭,就准备直接走了?连个沟通的人都没派?”
“是。” 林关顿了顿,补充道,“听说他们全程都很平静。另外…… 林总的父亲已经在沪市出手了,正在私下帮他们公司压下舆论,林家在沪市的根基,确实不容小觑。”
“呵 ——”
一声极轻的笑,从韩枭喉咙里溢出。原来如此,不找他,是因为找到了更好的靠山。林延洲…… 又是林延洲!
他猛地挂断电话,听筒砸在座机上发出一声脆响。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韩枭站在原地,周身气压低得仿佛能冻结空气。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来自地狱:
“行。从现在起,苏蕴笙的事,不必再向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