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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雨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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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蒙蒙的小雨天气是兰希斯的特色。是每一个兰希斯人最熟悉的一天的模样。
希莱斯走到雨里,好似在雨中翩翩起舞般。
霡霂轻丝为她镀了一层柔光。
她轻巧地走进雨雾之中。大片的玫瑰花在雨中翕动,张开花瓣。
在秋千下,希莱斯蹲在秋千旁,用手刨开土壤。
藏匿于泥土之下,是醇厚的美酒。
长久的雨丝软化了土层,希莱斯举着那一个不过她一个手掌大的坛子,笑得灿烂。
“喏!就一点点,你喝……”希莱斯站在门口旁安装的水龙头旁。
平时那是用来浇花的,虽然也不怎么用得上,但兰希斯总会有雨水没那么多的年份嘛。
陈挽歌靠在一旁,双手捧着这坛酒,就像捧着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希莱斯继续道:“不过你应该只能喝一小口,尝个味就差不多了。”
陈挽歌提出疑问:“有监控,不怕洛伊德叔叔发现吗?”
水流依旧在指尖流过,带走泥土。
希莱斯眼神飘忽:“应该不会看,洛伊德叔叔很忙的,没时间管吧……”
陈挽歌抿唇轻笑,“我们去哪里喝?”
拿过水龙头冲洗着自己的脚尖,希莱斯道:“去阁楼吧!可以躺着看星星。”
陈挽歌仰头看了一眼天色。
蒙蒙细雨让人不太能分辨出现在的时间,但一定离夜晚很远。
奥特斯先生才刚出门上班会小情人没多久呢。
阁楼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被很多灰蒙起来。
反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干净。
里面并没有对特别多的杂物,东西都被归置在大纸箱里面。
希莱斯大致打开看了一下,不是她小时候的玩具,就是喜欢过的书。
甚至还有一个大纸箱上写着一行稚嫩的小字——抄袭了的小说。
居然能堆满一个大纸箱。
光从天窗下照射下来。但不算特别亮,勉强能够视物吧。
希莱斯不加掩饰地径直打开那个纸箱,为陈挽歌展示道:“喏,我的案底,都在这里了。”
陈挽歌眨了两下眼睛,看到了其中有几本,她下单了。
基本上全是同性小说。也是,在兰希斯的文学作品里,出现什么样题材的都好像很正常。
不过也有一些其他性向的。言情,人外,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要放进多元的小说。
陈挽歌闭麦不敢说话。
就听见希莱斯自顾自指着其中一本,“这一本,我印象里是影视化之后真正破圈,我记得粉丝很疯狂,你应该有所耳闻,也是这本之后,在网络小说里掀起了当女明星的风潮。”
陈挽歌倒是有所耳闻这本和其作者,不仅仅粉丝疯狂,还有各种各样的争议。
她本来不想知道,但网上吵得太凶了,想不知道都难。
她能说什么呢?看着希莱斯的脸色,她只能乖乖捧着那坛酒,一声不吭。
不过也算是间接了解了希莱斯吧。
希莱斯又指向另一本,“这个的作者,喜欢我喜欢的作者,奉我喜欢的作者为女神,结果抄袭,最好笑的是她的读者先跨时空鉴抄,后面发现女神写得更早,五六年了吧,还在洗。”
说着,嗤笑了一声。
“眼睛和瞎了一样,没关系捂着眼睛往前跑。反正他们喜欢心疼月入过万,不停出周边圈钱的女神。现在随便一个路人进去给她的小说打个评分,就可以免费领取到粉籍哦!”
“差点忘记了,还不止抄了我女神,还抄袭了我一个朋友的女神。”
“好巧不巧,作者本人那几本都看过,想必抄的时候一定不忘夸赞,不亏是我觉得好看的小说呢~哈哈。”
后面两个字拖长了尾音,满满地嘲讽意味。
“反正克隆羊活不过六年,抄袭的人早点见撒旦吧。”
越说越生气,陈挽歌能看出来,是很讨厌了。可能是因为她自己是创作者,
可能是因为她和母亲曾经一起创作过,所以格外讨厌一些行为。
最后希莱斯总结道:“这些都是我爱过,但现在变成案底,非常非常超级无敌讨厌的。对了,你应该不看网络小说吧?”
希莱斯耸了耸肩,“其实看也没事,只要不要舞到我面前,我就还能和你做朋友。”
陈挽歌摇头又点头问,“所以,怎么样你才会讨厌一个人呢?”
希莱斯不假思索道:“辱女,辱国,抄袭。”
看得出来原则性很强了。或者说喜恶很分明。
或许是觉得晦气,希莱斯转身问了一句:“带了打火机或者火柴吗?”
陈挽歌摇头,手里面还捧着那坛酒。
视线下滑,触及那坛酒,希莱斯脑海中灵光一闪,“蹬蹬蹬”地就跑到了阁楼靠内一点的位置。
她印象里,她小时候和mom一起用火柴放过烟火。在mom彻底走之前。
弯下腰,在印象里放置了mom东西的纸箱里摸索着,摸出来了一小盒火柴。
一个词语瞬间蹦到脑子里面——放火。
陈挽歌迟疑地对上希莱斯笑眯眯的脸。
昏暗不明的光线里,希莱斯的笑里沾染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可偏偏,格外瘆人。
希莱斯试着划拉了两下,确认火柴还有用后,走到天窗下。
踮起脚把天窗推开。露出一条缝,雨丝飘洒了进来。
陈挽歌下意识抱紧了手里有的东西,“你要干什么?”
希莱斯笑眯眯,“烧掉垃圾啦!”
纸箱有半人高,少说百本小说,里面还有一些贵价周边,
不过,大小姐不想要,大小姐就可以直接烧掉。
大小姐不需要在这些小事情上委屈自己。如果作为独女还活得很憋屈,那才是真的有问题了。
陈挽歌单手掏出手机,默默把希莱斯讨厌的全部退掉了。
希莱斯蹲下身,“放心,这里防火防水都做得特别好,我经常会进来烧掉一些东西,事后打开天窗,雨会浇灭过盛的焰火的!”
陈挽歌后退了两步,但被头也没回的希莱斯扯住了手腕。
“等等,酒给我。”
陈挽歌瞧着希莱斯的笑,纠结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就看见火柴带着火星落在纸箱上,希莱斯打开那坛酒。
淡粉色的酒液浇在火苗旁边,带着些零散的玫瑰花瓣。
希莱斯起身回眸:“行啦,这是我自己随意弄得酒,我是不敢给人喝,怕喝出问题。”
说到一半,不忘看了一眼酒坛。
底下好像还剩下了一点。
刚刚说过的话被她抛诸脑后,仰头就是浅品一口。
嗯,甜甜的,还有很浓的白酒香。
陈挽歌想要提醒希莱斯,可希莱斯站在火光前,周身被火光勾勒。
仰头时脖颈修长白皙,泛着暖橘色的光。
陈挽歌换了一句,“怎么样?”
希莱斯随手就把酒坛子放到了一个纸箱上,抬手就再次扣住了陈挽歌的手腕。
“走啦,还不错,下次可以给你也尝尝。”
“行。”
陈挽歌应着,跟在希莱斯身后,不忘把希莱斯讨厌的全部记在备忘录里。
备忘录的名字叫——炸毛小猫的使用手册。
嗯,不能让希莱斯看见。
不然希莱斯一定会狠狠炸毛的,
躺在床上,陈挽歌坐在落地窗旁的藤椅上。
手边有一壶茶,手里拿着一本书。
希莱斯在床上滚了一下,手机在一旁,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陈挽歌没有偷听的癖好,但声音还是涌进了她的耳朵里面。
“亲爱的,”对面的声音很温柔,“最近过得怎么样?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希莱斯的声音有点哽咽:“没什么,我过得很好。”
“嗯。那就好。”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被子上晕染开一小圈湿痕。
两边都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
直到对面传来另一个女生的声音:“亲爱的,在和谁聊天呢?”
希莱斯挂了电话。闭着眼睛在床上又滚了两圈。
陈挽歌忍不住抬眸看过去,就看见一个浑身上下都冒着粉红色的希莱斯,在床上。
滚来滚去。
但是还是有不可忽视的抽泣声出现。
陈挽歌蹙眉放下书,走过去坐到了希莱斯的床边。
根据希莱斯现在滚动的趋势,估计再滚动三圈就能顺利得和她自己最爱的粉红色玫瑰毯子相遇了。
而视线落在希莱斯的脸上。
酡红色覆面,双眸紧闭着,双手交叠置于身前。
泪痕尚且还留在脸上。眼眶泛着红。
连带着手指关节全身上下都哭红了。原来不是光赋予的,是悲伤赋予的。
悲伤赋予她美丽,却忘记赋予她释然。
十年了。她始终无法释怀。但她不会后悔。
十七岁的少女能有什么烦恼呢?亲情,友情,爱情。
其中随意一个,都可能会压垮她。
陈挽歌拍着希莱斯的后背,轻声问:“怎么了?”
希莱斯睁开眼睛,蓝眸润润的,“没事。”
陈挽歌垂眸,看着希莱斯的侧脸。
“那你怎么突然哭了?”陈挽歌抬手,捋过希莱斯的发丝。
希莱斯偏头,眼泪扑簌扑簌地落,嘴上却还是说:“我没哭啊,你别造谣啊!”
陈挽歌声音轻轻,“嗯,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