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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叔 反套路式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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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里阴森森的,没有一丝风,地窖顶上只有一个照亮的灯泡,空间里全是令人燥热的空气和重金属的味道。
伊佩雄奇蜷缩在靠近门口的几个箱子旁,双手无意识地抠挖木头。
他身上的血都已凝固,有些地方结的血痂不牢固,在光的照耀下反光,像被打碎的红色晶体。
木箱被他刮出呲啦呲啦的响声,指甲缝里塞满木屑,眼睛无神地盯着地上散落的药品和餐食。
一夜没睡,他眼睛上红血丝要把眼球撑爆,眼皮挣扎想要闭拢,却被主人强行用意念撑开,整个人只剩下一副强撑的躯壳。
门锁突然晃了两下,从门外开始被转动,来人动作不小,焦急地解双重的锁。
伊佩雄奇欣喜地撑着木箱站起来,将地上的药和剩饭踢向身后,往货物后头藏。
他拖着瘸了的双腿颠簸地走到门前,握住拉门的铁把手,顺着开锁的人的动作将门往外推。
伊佩兰阴沉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
“木兰芬呢?他人呢?嗯!”伊佩雄奇一瞬间露出失望的神色,开门的动作止住。质问站在门口的伊佩兰,伊佩兰面部没有表情,他心里一阵火大,还没等对方回答,他就使劲地将门往身后拽,想关上那条被打开的缝隙。
伊佩兰轻蔑地瞄了一眼癫狂的“弟弟”,单手扶住门框,把门后的人往暗处碾,轻松挤身从那条快被关上的门缝,进了地窖。
地上滑滑的,在头顶那支忽闪的灯泡的照耀下像湖水,里头有几只虫子在跳,细看才发现是地面的红土坑坑洼洼积出来的阴影。
从门上传来的力量突然减弱,伊佩雄奇放开门,双手提起一个木箱子狠狠砸向伊佩兰的脑袋。
伊佩兰将身后背着东西拿出来对准向他抛来的箱子,箱子被串在刺刀的尖端,木板被利刃捅破,箱子便被接着砍成两半,里头装着的东西掉落下来。
几十个布条散下来,露出里面包着的东西。不是什么金银珠宝,焦黑色的树叶子飘散到地上,轻飘飘的,无足轻重。
“你们把他怎样了?他为什么没来?为什么?”伊佩雄奇抛完箱子,躲回了那个角落,双手紧紧捂住头,不停得喃喃着。
他抬头瞪整理长枪的伊佩兰,嘴巴大张,呼吸变得急促,“就你没有遭,就是你讨好、蒙蔽伊佩宏!多看重那的男啊,还给人在部里要个正职!”
伊佩兰听烦了,将掉在地上的东西用脚碾成碎末,捡起几个布条胡乱揉成一团塞进伊佩雄奇的嘴里,转身快步走了。
伊佩雄奇十几个时辰滴水未尽的嘴唇被布条撑裂,双手不停扒拉塞在口中的异物,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快点快点,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门或岔道,通过那儿的铜门就到内窖了。〞江涌涛拿着火折子在前头领路,不停地查看在后面跟着的木兰芬和善后的淮平,掌心冒出细细的汗,火筒中火焰的周围冒出一片白烟。
空气中的水蒸气遇到热体紧紧巴巴的贴上来,和热分子碰撞在一起液化成了一滴滴细小的水珠飘在空中。
木兰芬没力气理他,抱着赫连仰头缓慢向前走动,热汗流过光滑的面颊滴到赫连身上。他怀里的人还没有意识,还昏着,也不知道黄海芳到底下多少剂量才以至于昏睡这么久。
整个通道静悄悄的,只剩下三人偶尔重合的脚步声。
道内黑黢黢一片,只能看见前方一米左右。
淮平捂着开始隐隐发痛的左手停下脚步抬头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时像被什么东西绊了脚,绕过木兰芬,直直栽到江涌涛身上。
手中捧着的火星晃了晃,大片纸屑掉落在地上,地窖中的空气燥热,那点星火开始蔓延,江涌涛赶忙用脚踏灭燃烧的火星。
“你搞什么啊?!走都走不稳了!”他将手上的火筒伸远了些,手绕过淮平的肩膀抬着他的上臂将人扶起来,一分一秒也不敢耽误半靠半倚地带着他向前走。
没办法,他这手还不是为他伤的,总不能抛下人不管。
淮平作势靠着他的力向前不稳地走,头直起,身子弯曲半靠在江涌涛肩膀上,余光看见木兰芬还在后方,嘴缓缓掠过他的耳畔:“脚步声不对,有人。别管,继续走。”
江涌涛脚步一顿,又继续硬着头皮往前走,额头上冒出丝丝细汗。
两个人就就着这别扭的姿势走。
木兰芬大口喘着气儿,嫌抱着太累,不知何时又将赫连转移到背上背着,头面对地面,似乎累得不轻。
眼珠子左右转动,借着火筒燃烧的光观察着斑驳的墙面。
石膏糊的墙在干燥环境下掉了几片皮下来,里头隐隐约约露出红色的砖块。墙面被什么东西碰撞过,在微光下映出三角形的阴影。
他眸色暗了暗,舌头顶了下上颚,又滑到齿间轻咬一下。感受到背后的重量,无奈又将头抬起来看前方的路,紧紧跟上前头两人的步伐。
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就好。木兰芬的眉舒展,望着前方恩恩爱爱靠在一起的两人尽力安慰自己。
这条路不知道还有多远,像是走在白雾中,明明就到眼前了,手伸过去一碰,就立马消散。
越没有边界的东西,越是感觉长得走不到尽头。
两个靠着走路的人像是走得突然累了,停下脚步,身子蹲下来不动了。
好不容易赶上两人的身形,实在想将身后的人托付出去的木兰芬:“???”
蹲着的两个人将头转过来,食指竖在唇间,朝他做出嘘声的动作。
木兰芬缓两步在他们面前停下来,一条眉毛向上挑,他用眼神询问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三个人凑在一起围成一个圈,谁都不说话,只是眼神和动作示意。
江涌涛神秘地摇摇头,将烛火吹小些,慢吞吞地递给淮平。
淮平伸手接过来,放在身旁岔路的道口上,在木兰芬震惊的目光下从他胸口的袋子里掏出他的怀表,利落地将表盖上的旋钮拧开,往里头塞满从衣服上扯下来的布块,留了一个口子的外头,用火折子点燃衣料做的引线,把盖子扣紧。
将表狠狠抛往前路,那东西混合易燃物缓缓燃烧,火焰的痕迹爬上整个表。
本体的可燃物烧完了,火焰蔓延上地面,燥热的空气是它的助燃物,地面成了它的土壤,火芯在上面生根发芽。
三个人都停下来不动,紧紧盯住那块表周围的地带,火星跳跃,空旷的洞中传来沉闷的哒哒声。
伊佩兰走过拐角,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片肆意燃烧着的火。
糟糕,被发现了呢。
他抬脚越过那片火花,后脚跟狠狠碾上燃烧的表面,金属与玻璃在大力的挤压下碎裂,和星火一起溅起,火渐渐小了。
慢悠悠的走上前去。
斑驳的石膏墙上映射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手中拿着个长长的杆子,墙上的影子被一点一点放大,越来越虚幻。
木兰芬还被赫连压着,和江涌涛一起望向主心骨。淮平捏了捏鼻根,不愿睁眼面对事实,脚步声逐渐入耳,很近了。
袖子被人拉扯,淮平的眼睛睁开一道缝,江涌涛无声用嘴型商量对策。细细辨认,才识得是在被发现后如何逃生的计划。
“三个人三个方向跑,至少得有一个人不被抓,我爹肯定看不得我受委屈!他一来我们就有救了。”江涌涛用嘴型重复这几句话,尽量将意思简练缩减到一起。
淮平只是身子面对他,眼睛闭上,真在想这个方法的可行性与意外抉择。木兰芬眉头微微皱起,压根不明白他嘴巴动着在干什么,这个时候还有闲心思吃东西?
伊佩兰人还未见,脚步已经由虚到实,不再刻意减缓声音,整个人悠哉悠哉。
“外头这么多人,给钱贿赂最好,别动手,保全自己。”
淮平从衣襟里掏出几张散钱递给江涌涛,将快散的纱布握紧,双手握拳,手背上爆出青筋。
〝哪儿那么麻烦。”木兰芬看着他们严阵以待觉得好笑,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站在静谧的地窖中格外明显。
江涌涛眼睛瞪得溜圆,站起身想捂住他的嘴,木兰芬已经先他一步起身,脚下轻快地朝拐角处奔跑。脸上痛苦的神色消失,笑吟吟地回望他们:“我这个人,最怕麻烦。所以当然是怎么高兴怎么来了。”
他将赫连从背上放下,单手环抱他,朝身后呆愣地两人挥挥手,歪着头把脑袋探进去朝廊道笑,身形一晃,在拐角处止步,“伊叔,来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