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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忆溯痕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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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陆见星坐在出租屋里，盯着窗外渐渐阴沉的天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工作室的监控画面——安静得反常。平常这个时间，隔壁画室应该传来小孩子学画的吵闹声。
她按沈听野说的没出门，连外卖都让放在门口。可那股不安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三点整。
监控画面里，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出现在走廊尽头。他们没敲门，而是停在她工作室门口，其中一个掏出了开锁工具。
陆见星屏住呼吸。
预知成真了。
下一秒，刺耳的刹车声从监控的音频里传来。画面边缘，一辆黑色宾利几乎是横着撞进楼道前的空地。车门弹开，沈听野跨出来，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他甚至没看那两个黑衣男人，直接一脚踹开了工作室的门。
“人呢？”他的声音通过监控麦克风传来，冷得像冰。
黑衣男人转身，其中一人摸向腰间。陆见星心脏骤停——她预知里没看到这个细节！
但沈听野动作更快。他侧身闪过对方掏出的电击器，反手擒住对方手腕一拧。骨头的脆响隔着监控都清晰可闻。
另一个男人扑上来时，沈听野抓起门边的灭火器，金属罐体砸在对方肩胛骨的位置。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沈听野扔开灭火器，环顾空荡荡的工作室。他的目光扫过墙角，那里堆着陆见星还没打包完的母亲遗物——几个纸箱，最上面放着本旧相册。
他走过去，翻开相册。
陆见星在屏幕前攥紧了手。那本相册里有她七岁前的照片，有母亲年轻时的样子，还有……一张她从未看懂过的照片：母亲抱着婴儿站在某个实验室门口，背景里有“SQ项目”的标识。
沈听野的手指停在那张照片上。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黑衣男人突然暴起，手里寒光一闪——是把匕首。
“小心！”陆见星脱口喊出声，才想起对方听不见。
但沈听野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他侧身避开刀锋，刀刃擦过他手臂，划开了衬衫袖子。
血涌出来。
不是鲜红色。
是暗红色里带着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微光。
沈听野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眼伤口，然后用没受伤的手掐住对方脖子，将人狠狠按在墙上：“程薇派你们来的？”
男人咬紧牙关。
“回去告诉她。”沈听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传入监控，“陆见星现在归我管。再敢碰她，我让程家明年的财报全是红字。”
他松手，男人滑倒在地。
沈听野撕下衬衫下摆草草包扎伤口，然后开始翻找工作室。他动作精准得可怕——直接走向陆见星藏备用硬盘的暗格，从一堆废画稿底下摸出那个银色金属盒。
陆见星后背发凉。那个暗格连林夏都不知道。
沈听野打开硬盘盒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出租屋里的陆见星突然捂住额头——熟悉的撕裂感袭来，但这次更强烈。眼前的监控画面开始扭曲、重叠，现实世界的墙皮剥落，露出记忆深处的场景：
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
苍白的走廊，绿色墙裙剥落了一角。
七岁的自己穿着病号服，赤脚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母亲被推进手术室。女人从推床上伸出手，想摸她的脸，却在中途无力垂下。
“妈妈……”小女孩的哭喊声。
然后画面切换——
同一个医院，不同的楼层。少年沈听野靠墙站着，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不合身的旧夹克。他手里捏着一张报告单，上面印着“基因序列匹配度：99.7%”的字样。
走廊尽头，一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匆匆走来：“听野，样本SQ-17的活体载体找到了，但是……”
“但是什么？”
“载体是个七岁女孩。而且她母亲刚刚病逝，手术失败的原因……是我们的试剂有问题。”
少年沈听野捏紧了报告单，纸张皱成一团。
画面再次切换——
冰冷的停尸间。少年沈听野站在一具小小的遗体旁，白布掀开一角，露出女孩的脸。
陆见星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血液都冻住了。
那个女孩……长得和她七岁时一模一样。
不，那就是她。
“SQ-17号载体，陆见星，确认死亡。”研究员的声音冰冷，“项目终止。”
少年沈听野伸出手，指尖悬在女孩冰凉的脸颊上方，最终没有落下。他低声说了句什么，但陆见星听不清。
然后他转身，从女孩腕上取下了一条银链。
就是她现在戴的这条。
“不……”陆见星从预知中挣脱，跌坐在地板上。冷汗浸透了她的浅蓝色针织衫，睫毛上结着细小的水珠，像哭过一样。
监控画面恢复正常。沈听野已经带着硬盘盒离开工作室，那两个黑衣男人也不见了。只留下地上一小摊闪着金属光泽的血。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看到监控了？现在相信我了？”
是沈听野。
陆见星手指颤抖着回复：“那个女孩是谁？”
对方沉默了三分钟。
“晚上八点，‘迷途’酒吧地下二层。带你来见个人，他会告诉你一切。”
“别告诉任何人，包括林夏。”
陆见星盯着屏幕，胸口剧烈起伏。她该去吗？这明显是个陷阱。
可那个死去的女孩……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还有母亲手术失败的真相——“我们的试剂有问题”。
她抓起外套冲出房门，却在下楼时和一个正要上楼的女人撞了个满怀。
“星星？你急急忙忙去哪？”林夏扶住她，眉头微皱。
“没、没什么。”陆见星强作镇定，“去超市买点东西。”
林夏上下打量她，目光停在她苍白的脸上：“你脸色好差。是不是那个沈听野又找你麻烦了？我就说那种酒吧老板不靠谱……”
“不是他。”陆见星打断她，“夏夏，你记得我妈妈是怎么去世的吗？”
林夏一愣：“急性器官衰竭啊，医生说的。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手术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医生来看过她？或者说，有没有人送过什么药？”
林夏表情变了。她拉住陆见星的手腕，压低声音：“你听说了什么？”
“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两人在昏暗的楼道里对峙。良久，林夏叹了口气：“上车说。这里不方便。”
林夏的越野车停在巷口。她一上车就锁了车门，打开收音机调大音量，盖住说话声。
“你妈妈手术前一周，确实有几个人来过医院。”林夏的声音很轻，“说是某医药公司的代表，可以提供免费实验性药物。你姨妈当时急着救人，就签了同意书。”
陆见星心脏狂跳：“什么公司？”
“记不清了。但我偷听到他们谈话，提到一个词……”林夏皱眉回忆，“‘载体适配度’。他们说，你妈妈的基因是什么‘完美载体’，但身体状况太差，可能承受不住试剂。”
“结果呢？”
“手术当天，那些人又来了，在观察室待了一整天。你妈妈被推出来时，主刀医生脸色特别难看，说‘药物引发强烈排斥反应’。那些医药代表当场就消失了。”
陆见星闭上眼睛。试剂有问题……载体……SQ项目……
“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林夏苦笑，“那时候你才七岁。而且后来那些人来过家里一次，把你妈妈的遗物都收走了，警告我们不准再提这件事。你姨妈收了封口费……”
“收了钱？”陆见星猛地睁眼。
“星星，那时候你家欠了多少医药费你知道吗？”林夏抓住她的手，“你姨妈也是为了你。而且那些人有背景，我们惹不起。”
“什么背景？”
林夏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两个字：“程家。”
车窗外，雨开始下了。豆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碎裂成无数道水痕。
陆见星想起沈听野碾碎的那张员工卡。烫金的“程”字。
“今晚我要去见沈听野。”她忽然说。
“你疯了？那种人……”
“他知道我妈妈的事。”陆见星转头看林夏，“而且我觉得，他和我妈妈的死有关——不是凶手那种有关，是知情者。”
林夏盯着她看了半晌：“我陪你去。”
“不行。他说只能我一个人。”
“那我在外面等。有情况我就报警。”林夏启动车子，“地址？”
陆见星报出酒吧名字。车子驶入雨幕时，她摸出手机，给沈听野发了条短信：
“我会去。但如果你骗我，我会让你后悔。”
发送。
几乎同时，回复来了：
“我等你，星星。”
这是沈听野第一次叫她“星星”。和母亲叫她的语气一模一样。
雨越下越大。城市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水彩画，就像陆见星那些预知画面一样，边界模糊，色彩交融。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自己苍白的倒影。
七岁那年，她真的死过一次吗？
那现在活着的，又是谁？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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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地下二层的“收藏家”实为程氏叛逃研究员。他展示了陆见星完整的基因档案，以及沈听野少年时期在实验室的照片。更惊人的是，陆见星触碰档案的瞬间，预知能力暴走——她看见了沈听野的未来：他跪在墓碑前，墓碑上刻着她和另一个女人的名字。而那个女人的脸，是她从未见过的、成年后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