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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番外二:司念的噩梦 ...

  •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小小的餐厅镀上了一层暖金色。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还有一盘松鼠鳜鱼,炸得金黄酥脆,浇着晶莹剔透、酸甜适口的酱汁,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司念这一桌丰盛的菜肴,有些讶异地眨了眨眼。她走到正在盛饭的江祁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江祁,怎么做这么多菜?”
      目光落在那盘格外显眼的松鼠鳜鱼上,笑意微微凝滞,语气更添疑惑,“而且……你怎么还做鱼了?我不爱吃鱼呀。”
      江祁侧过头,看了司念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复杂的情绪飞快地掠过,又或是某种难以启齿的决绝。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线,什么也没说出口,沉默地转回头,继续将米饭盛进碗里。
      那沉默像一滴冷水,猝不及防地滴进司念原本温暖的心湖,漾开一圈不安的涟漪。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正想再问,门口却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被轻轻推开。
      “老公!我回来啦!” 一个清脆又带着娇嗔的女声响起,伴随着轻快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梁落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精致的小包,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目光直直地落在江祁身上。
      司念脸上的血色,在听到那声“老公”时,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猛地转头看向门口,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江祁,瞳孔骤缩,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一脸的震惊和茫然。
      老公?
      他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江祁……和梁落?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凉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只是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超乎理解的一幕。
      江祁听到声音,放下了手中的碗,朝着梁落的方向,用一种司念从未听过的、带着些许无奈又似纵容的语气说道:“娇气鬼。来了。” 他迈步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接过了梁落手里的包。
      梁落笑得眼睛弯弯,伸手挽了一下江祁的胳膊,然后才像是刚看到餐厅里还有一个人,轻飘飘地扫过僵立的司念,并未多做停留,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自顾自地在餐桌旁坐下,正好是平时司念坐的位置。
      “老公,我今天可累啦。” 梁落拿起筷子,语气撒娇,“一点都不想动。”
      江祁走到她身边坐下,拿起公筷,夹了一大块鱼腹肉,细心地开始剔除里面的小刺。他的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但动作却很专注。
      “好,给你挑刺,好了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司念耳朵里,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切割着她的神经。
      司念看着他那双曾经为她擦过泪、抚过伤的手,此刻正无比耐心、无比熟稔地为另一个女人挑着鱼刺。她觉得浑身发冷,从指尖一直凉到心脏。
      梁落满意地笑了,吃了几口,她像是才想起来,抬起眼皮,用筷子指了指司念,问江祁:“老公,她是谁啊?”
      江祁头也没抬,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她是来看孩子的,看完就走了。” 他将挑好刺的鱼肉放进梁落碗里,语气如常,“多吃点,多大人了,还挑食。”
      这亲昵的责备,此刻听在司念耳中,不啻于凌迟。
      “哦,好吧。” 梁落拉长了声音,瞥了司念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胜利和优越感。她夹起那块鱼肉,慢条斯理地吃着,又说:“对了老公,我听说晚上江边有烟花秀,我还想着带小宝一起去看呢。”
      “你说了算,” 江祁几乎是立刻接口,语气带着点宠溺,“都听你的。” 然后,他像是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声音冷了下来,“她一会儿就走。”
      这句话,像最后一块巨石,彻底压垮了司念摇摇欲坠的理智和尊严。她看着那个曾经说“我陪你,慢慢来”的男人,此刻正温柔地给另一个女人布菜、讨论着“一家三口”的夜晚,而自己,成了那个需要被提醒“一会儿就走”的多余者。
      巨大的酸楚和绝望冲垮了堤坝,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带一丝微弱的、不甘的求证:“江祁……你不要我了吗?” 眼泪已经无法控制地涌上眼眶,视线迅速模糊,“我……是我来晚了吗?”
      她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寻找最后一点可能的微光。
      “这位姐姐,” 梁落放下筷子,看向司念的眼神却充满了讥诮和毫不掩饰的敌意,“你当着我的面,这么跟我老公说话……是不是太明目张胆,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司念的视线转向梁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梁落迎着她的目光,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声音清晰而残忍:“你和江祁,那都是过去式了。他的现在,他的未来,都只有我,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明白了吗?”
      她微微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有些话,他念着旧情,不方便说得太绝,那就由我来说。你想看孩子,可以,我们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但是,请你理明白自己的位置。”
      “都是成年人了,有些话,没必要说得太清楚,弄得彼此都难堪吧?” 她抬起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门口,“慢走,不送。”
      司念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她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希望,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干了。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江祁,盯着那个曾经给过她温暖和承诺,此刻却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她的男人。
      江祁依旧低着头,专注地对付着盘子里的鱼刺,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漠然。
      “她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轰!
      世界在司念耳边彻底崩塌、失声。梁落那些尖锐的话语,江祁此刻冰冷的认同,交织成最锋利的网,将她紧紧缠绕,切割得血肉模糊。蓄满眼眶的泪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大颗大颗地滚落,滑过她苍白冰凉的脸颊。
      梁落重新拿起筷子,嘴角那抹胜利者般的笑意,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沉默在餐厅里蔓延,只有梁落偶尔发出的轻微餐具碰撞声,和江祁挑鱼刺的细微声响。这沉默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
      司念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她一步一步,挪向门口,脚步虚浮,仿佛踩在云端。
      身后,温暖的灯光从门内透出,映照着餐桌上丰盛的菜肴,那隐约传来梁落带笑的说话声和江祁低低的回应。
      而那扇门,在她身后,轻轻地、却无比决绝地,关上了。
      黑暗,餐桌,刺眼的灯光,梁落得意的笑脸,司念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急促地喘息着,瞪大的眼睛在黑暗中茫然地搜寻,直到看清天花板上熟悉的天花板纹路,
      是梦……
      还好,是梦……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摸向身侧——空的。
      江祁不在。
      这个认知让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失控。跌跌撞撞地冲向卧室门口,猛地拉开房门。
      江祁正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居家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几张A4纸,似乎正在处理工作。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司念披头散发、地站在卧室门口,
      “你怎么起来了?不是刚睡下吗?”
      看到他的瞬间,听到他熟悉的声音,司念那颗悬在悬崖边的心才终于“咚”地一声落回实处。
      “你不在……我心慌。”司念在江祁身边坐下扑进了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度。
      “江祁,抱抱。”
      “怎么了?”江祁稳稳地接住她,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不就是晚上没让你吃火锅吗?都跟你说了,锅底太辣……”
      他的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试图将话题引向日常的小争执,缓和气氛。
      司念在他怀里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乖顺语气保证:“都听你的,我不吃了,以后都听你的,再也不吃了。”
      这反常的、毫无原则的顺从,让江祁愣了一下。平时为了口吃的能跟他讨价还价半天、软磨硬泡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老实?我才不信。
      “真不吃了?说话算话?”
      “算话!都听老公的!” 司念用力点头,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
      江祁更懵了。不仅反常地乖顺,还主动献吻,叫“老公”也叫得这么自然甜腻……她又在打什么别的主意?
      就在这时,江祁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他腾出一只手拿过来,开了免提。
      “爸爸!” 江唯一清脆欢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我住奶奶家啦!奶奶给我买了新玩具!你一个人在家要乖乖的哦!”
      小家伙人小鬼大,还学着大人的口气叮嘱他。
      江祁失笑,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好,爸爸知道了。你在奶奶家要听话,别玩太晚,过两天爸爸就去接你。”
      “嗯!爸爸拜拜!我要去玩新玩具啦!” 江唯一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儿子今晚住奶奶家……
      江祁放下手机,这个信息在他脑海中闪过。他看向怀里依旧黏着他、但眼神似乎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司念,心中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浓了。
      而司念,在听到江唯一不回家的消息时,眼睛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刚才的惊惶脆弱瞬间被一种奇异的、带着算计和兴奋的光芒取代。儿子不在家?家里就他们两个人?那……
      她眼珠转了转,一个大胆的念头迅速成形。嗯,今天吧,就今天,好时机,我可不能错过。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的表情却努力维持着刚才那种依赖和乖顺。她轻轻从江祁怀里退出来一点:“你还有工作要处理吗?我先回房了,不打扰你了。”
      说完,不等江祁反应,她就松开手,像只轻巧的猫,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卧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江祁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卧室门,眉头微挑。这转变也太快了?刚才还像只鹌鹑,黏人得不行,转眼就自己回房了?还“不打扰你”?这可不像她的风格。
      他心里疑窦丛生,卧室里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翻找东西,又像是……在布置什么?
      江祁放下文件,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起身,走到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拧动了门把手。
      门开了。
      床头柜上摇曳的、暖昧的烛光。几支香薰蜡烛散发出淡淡的、惑人的香气。。地上铺着一层红色的玫瑰花瓣,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床边,而床边站着的人,让江祁的呼吸瞬间一滞。
      不,确切地说,是“猫女郎”司念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套……极其省布料的黑色蕾丝猫女郎衣服。头上戴着毛茸茸的黑色猫耳发箍,颈间系着俏皮的黑色丝绒项圈,缀着一个小巧的铃铛。上身是堪堪遮住重点部位的黑色蕾丝胸衣,腰肢纤细,不盈一握。下身是同系列的、带有尾巴装饰的丁字裤和吊带丝袜,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腿部线条。外面随意披着一件江祁的黑色衬衫,松垮垮地搭在肩头,欲遮还休。
      昏黄的烛光在她身上跳跃,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肌肤在黑色蕾丝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白皙如玉。她脸上化着淡淡的、却格外诱人的妆容,眼神带着狡黠、羞涩和不容错辨的邀请,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红唇微微勾起,像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小野猫。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血液仿佛在瞬间被点燃,直冲头顶,又呼啸着涌向四肢百骸。
      司念看着他瞬间呆住、然后眼神陡然变得幽深炽热的模样,心里的小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她扭动着腰肢,迈着猫步,一步步朝他走过来,铃铛发出细微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撩人。
      走到他面前,司念伸出手臂,软软地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将自己温软的身体贴了上去,然后轻轻一跃。
      江祁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托住她,稳稳地将她抱了起来。司念顺势□□,坐在他腰间,双臂依旧搂着他的脖子:“江祁,今天就我们俩。” 她的声音又娇又媚,带着刻意的诱惑。
      江祁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固定在怀里,感受着她身体的热度和惊人弹性,呼吸早已紊乱。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燃着暗火的眼睛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司念俯身,凑近他耳边,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渴望:“江祁,我们再要一个吧?”
      江祁身体僵了一下。
      司念感觉到他的变化,更紧地抱住他:“这次,我们一起,好不好?你有什么顾虑,你说。我们一起解决。你说,我听。” 她再次凑近,在他紧抿的唇上,轻轻地、珍重地啄了一下,像一个盖章的契约。
      江祁的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他侧过头,灼热的吻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带着惩罚般的力道啃咬吮吸,留下绯红的印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忘了你之前难受的样子?孕吐,水肿,生产时的痛,还有……之后那四年。你还要再来一次?”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心疼和后怕。
      司念被他吻得身体发软:“我愿意的。”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能见到宝宝,我很开心,很幸福。那些难受,不值一提。”
      她再次吻上他的唇,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这次,我们可以一起陪他长大。你,和我,一起。我们不会再错过任何一刻。”
      她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给我个机会,不戴了,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轻如耳语,却重如千钧。
      江祁看着她,再次低头,吻住她的唇,狂风暴雨般。然后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喉咙里,滚出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字节:
      “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抱着她滚向了被烛光和玫瑰装点得暧昧丛生的床。黑色的衬衫、性感的猫女郎服饰、摇曳的烛火……所有的一切,都融化在这个炽热而漫长的夜晚里。
      窗外,月色朦胧。
      屋内,爱意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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