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左边左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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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还在一直下，世界有些安静。
章决还要说些什么。
程让声音很轻，淡淡补充到，“我家里有人动物毛发过敏。”
对动物毛发过敏的人是裴言川，裴家多年没有小动物，程让带回去不太可能。
“您很有善心。”
程让听后顿了顿，淡淡说，“你冷的时候会痛苦吗？”
章决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会。”
“那它的痛苦，和你的痛苦是一样的。只是它喊不出。”
程让望着窗外飘落的雪片，“善心谈不上，燕京的冬天太冷，流浪动物许多熬不到春天。一条生命，遇到便不该视而不见。”
嘴上如此说，程让的嘴角却没有放下来。
强大如方家敢威胁，但会为了一只流浪狗俯身吗？章决心神一动。
“那这也是善良了，我北漂这些年，每年冬天都会看到流浪动物冻死街头的数据报告，多少人观时叹气，事后转身即忘。”章决见程让没有处理手机，便继续聊下去。
今天的话好像格外多，程让侧头看了眼窗外，雪光映着她眸底的沉静，“它有点笨，不知道给自己找个安稳居处。”
章决反应了一下才知道程让是在说那只狗，随即应到，“是，要是在大学里，流浪狗通常都被学生们照顾得很好。”
“大学里有许多愿意为一条生命停留的年轻人，我大学见过很多可爱的小姑娘。她们会省下饭钱买猫条、狗粮、火腿肠，记着不重样的名字。”
程让眼里浮起一丝极淡的暖意，那是她匆忙的大学时光。
程让大学学的医，手下有不少生命。她曾亲手摁断一只只实验小鼠的脊骨，也曾在解剖课上为一只只实验兔合上双眼。
程让是当年那一批杀生较多的学生，最初实验课的时候教授点了她做示范，手把手教她如何快速而准确地结束生命，以减少动物的痛苦。
后来帮着班上同学处理实验小鼠，程让原本不愿，但很快出现脊骨没断反而让小鼠抽搐挣扎了很久，更甚者一只小鼠尾巴生生断掉却没有死掉。
程让就愿意了。
这批实验动物由校方统一采购，来源正规，它们当天都会死掉的。程让手下干脆利落，死在她手里，最快，经受苦楚最少。
程让就愿意了。
后来好一段时间成了惯例，直到被教授发现训斥，大家才作罢。
那时他们和它们都知道自己在为祖国医疗卫生事业添砖加瓦，会宣誓，会对实验动物尸体妥善处理。
现在，程让想，就当是赎罪吧。如果自己当年学下去，或许能救更多活不下来的，如今只能尽所能救一个是一个。
到达宠物医院后经过初步检查，医生告知送医不及时，可能无法救回。
“没事，您尽力就好，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麻烦给我准备一个无人打扰的空间。”
这个要求在并不难但在人员众多的宠物医院并不容易，最终周生迟给程让开了一间空闲的手术室，“您请。”
“谢谢。”程让带着电脑进去。
今晚没有安排手术，这可能是唯一一个符合程让要求的地方了。
周生迟关门离去，程让捻起一把柳叶刀在手里。
……
程让淡然除掉留下痕迹走出手术室。
可爱的毛茸茸。
等到宠物医院把该做的检查都做完，安全恢复，程让抱着裹在毯子里的狗，放下，跟它玩起了海龟汤。
“我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家。”
程让举起左手，程让此时言语声音有些小，这是章决最直观的对比，“但可以收留你到明年春天，雪化了，你就得学会自己活下去。”
说完第一个选项，程让举起右手，说了第二个，“或者，我在这里给你给你缴费寄养，直到你找到愿意带你回家的人。”
现在，它是自由的。
那只白色小狗用鼻子依次蹭了蹭她两只掌心，尾巴微微摇动，像雪地里一簇将熄未灭的炭火。
“刚才说你有点笨怎么真的有点笨啊。”程让指尖轻轻抵了抵狗鼻，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我再说一遍好了。”
程让淡淡复述了一遍，左手是收留到春天，右手是寄养等待领养。
小狗安静地看着她，忽然用脑袋轻轻顶了左掌。动作很轻，程让愣住，旋即笑出太阳。
小狗又用前爪去触碰，程让跟它碰了拳。
它选择了跟程让走。
章决看着小狗与程让碰拳的瞬间，暗自后悔没有带相机出来，这一幕比他写过的脚本动人太多。
程让却已经掏出手机记录了，还配图发了朋友圈，照片里那只小白狗正用前爪轻碰她的掌心，雾气落在它鼻尖上。
配文只有两字：“小狗。”程让自认为，炫耀意味很明显。
chat好友太多网瘾少年，发出瞬间多了许多点赞。
往下翻发现方少钦下午也发了条朋友圈，顺手点了赞。
关闭屏幕才发现章决站在原地，赶了两次都还没走，“现在，真的有点晚了，你打车回去吧，我报销。”
章决没动，只是看着她怀里那只狗，“您抱着它不方便，要不还是我开车吧？我估计也刚好顺路。”
程让从左边到自己怀里就没将其放下，此刻更是直接拒绝。
“不用。我们肯定不顺路，我回工作室。”
“……”
那这确实不顺，章决已经离职了。
另一边，刚下班的裴总打开chat便看到程让的“小狗”。
点开看了几眼，难免有些苦涩。程让，是不是忘了自己对猫毛狗毛过敏。
但裴言川还是点了赞，评论：“小狗很可爱，可以带回家里养。”程让最近忙得要命，再养只狗分了精力，怕是要分外辛苦。
输入，发送，电梯到了。
今天加班没别的事情，提前让司机下了班，裴言川自己去停车场按下负2，电梯门关上。
继续往下翻一点，映入眼帘的便是方少钦的“哇哦～我们小让让来探班”配图是一张自拍合照。
裴言川先点击了保存。
然后放大细看，心情开始烦躁。
方少钦这张合照明显是在结束之后拍的，而照片里程让身边站的那位男士大衣颜色与刚才那张小狗照片里露出一角的颜色一样——都是藏蓝色，但是两条朋友圈之间相隔了三个小时。
程让是很少发延迟图片的，也就是说，程让和那个自己之前从未见过的男的至少共处了三个小时。
最近管裴临熙管这么严，她是怎么又给程让塞人的。！！
裴言川怕不是加班加多了，程让可从来没把临熙塞给她的男孩儿带到工作场合过。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灯光明亮，并无不适，裴言川还没有退出去，一个消息提醒挂在裴言川朋友圈上。
让让回复PYC：哥你不是狗毛过敏？不往家里带
程让还记得自己过敏，裴言川心情大好。还没来得及回复，另一条回复便过来。
小熙回复让让：让让不用管他，带回家给我亲亲！（亲亲.emoji）
驰野赛结束因着裴临熙撒娇撒痴没把手机收回来，一大失误。
再看一眼家庭群，他爸妈也已经站队完毕。
裴言川像是这个家里别末位淘汰的那一个。
他直接给程让播去了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哥？什么事。”
“你现在在哪儿？”
“工作室。你放心，我不会把左边带回去的。”
“……”
裴言川总觉得，他们两个之间有说不完的误会，一个又一个误会堆起来，成了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今天没有非常晚，回龙庭雅苑吗？”裴言川现在很想见程让，过敏也无所谓。
程让听到这个邀约，脑子里开始过着明天的日程表，明天除了杂志拍摄、访谈和例会好像没什么她必须到场才能进行的事，相对轻松，但她还是在一堆事情里找了个理由。
“不了，明天上午还有一个访谈，我要给庭翊做预热和舆论准备。”
因为这个是要留下的，所以程让还蛮在意裴言川听到听筒传来粗重的呼吸。
程让怀里应该就抱着那只，不到四个小时，便在程让身边有的姓名的小狗。
“我去接你。”
“……”
程让有点生气，这个人怎么无理取闹，“我说不了，哥哥。这很麻烦。”
裴言川听出程让不满，退而求其次，“好，那晚上见。”
裴言川倒是记得，程让答应了明晚要去老宅接小童。
这是林清尘给出的馊主意，适当强势，不然连跟程让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但裴言川挂了电话才想起来，自己明天也不得清闲。
启动车辆之前又看了一眼手机，刚才打个电话的功夫，程让已经在家庭群阐明了自己不会带小狗回去，名字取了，叫左边。
一心多用，这是程让经常性的工作状态。
裴言川不太开心程让刚才一边电话敷衍自己，一边在社交软件回应着自己家人，但还是在“熙熙大王全球粉丝后援会”的群聊里回应了消息。
当然，群是谁拉的，群名是谁取的，不言而喻，一目了然。
群里叶母回应了他一句便转而问程让明晚想吃什么。
让让：想吃馄炖了妈妈
妈妈：好呀，妈妈也非常想吃！（色emoji）
爸爸：（赞emoji）
小熙：我也想吃（美味emoji）
小熙：（我是小皇帝.ipj）
PYC：你马上考试，别想了
小熙：我恨你！
小熙：打一架吧裴言川！
小熙：（平底锅打掉你的脑仁.ipj）
小熙：（托马斯全旋飞踢把你踹飞.ipj）
……
裴言川看着跟炮弹一样轰炸过来的消息，顿感无语。
PYC：我马上到龙庭雅苑了，你最好现在开始藏手机。
群里立马熄火，程让出来打了圆场。
“让让”拍了拍“小熙”说，一起看烟花。
让让：我们明天给你留好，考试结束在老宅多住几天。
裴言川看到，戳开手机，又催了一遍自己定制的物件。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左边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