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末日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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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程让准时将江翌童送到机场。
至于裴晏禾他们，程让联系了工作室的人来，安排妥当。
江翌童已经非常熟练一个人做飞机了，但程让还是带了口罩帽子下来送她，安检前，程让在她口袋里塞了一张新的卡。
“密码是你生日。”
“姐姐，为什么我不可以要裴伯伯的钱，但不能拒绝你的？”
“因为我很爱小童啊~这些钱是姐姐自己挣的，而你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江翌童低头看着那张卡，攥紧了程让的衣袖。
程让轻拍她肩膀，比了个电话的手势，“别怕，有事打给我。”
安检口前人来人往，她终于点头，转身走向通道，背影瘦小却倔强。
安检后回望，程让的身影已融进城市渐起的暮色里，不曾有过多留恋。
江翌童捏了捏衣袋里的登机牌，上面还留着程让方才塞给她的字条：“别急着选择，但记得，你有选择的权利。”
程让当天送别江翌童回到裴家，跟叶妈妈聊了一会儿今天钱叔跟着裴父出门，程让便骑了家里唯一一个小电驴去附近赴宴。
太近了，开车堵一会儿还不如电驴方便，她和裴临熙去郡宸国际就经常骑它，半夜推出去开溜异常方便。
此番是去赴了徐知意宴，程让原本只准备当作顺水人情帮这位徐小姐一把。
但她给程让的方案让其找到一点儿有趣，所以诚邀赴宴，程让应允。
这是一家素食餐馆，程让只来过一次，因为裴临熙无肉不欢。
因此新鲜感尚存，徐知意显然是做了功课的，毕竟宴请这种事情，请到心坎洽谈正欢时便能合作愉快，请到雷点可谓是大触霉头。
徐知意让司机将车停在餐厅门口等候，没一会儿便见程让骑着个纯黑色的小电驴，头带了一个粉色头盔，上有一只无牙仔在随风飞舞。
徐知意有些简直不敢相信，但还是立刻下了车。
她有预感，这个将可爱和一点一点酷结合在一起、如此理直气壮的，大概率是程让。
随行的司机紧随下车，徐知意示意不必跟随便向程让打了招呼，“程小姐还有如此童趣的一面，我也很喜欢这个IP呢？”
程让闻言，意识到徐知意在说这顶头盔，莞尔一笑，“我姐姐买的，她那顶是白色小龙。”
“……”
“哈哈，那裴小姐当真可爱。”
“姐姐只是更随性。”程让一边回答，一边示意餐厅服务人员停车，没把那点不耐放心上，毕竟是自己图方便。
另一个女士指引二人入内。
程让能显而易见感知到徐知意揣测自己喜欢中式庭院，稍稍了解便知，裴家自老家主驾鹤便住在四合院。
烟雾缭绕，烛光摇曳，卷轴菜单。
徐知意一见台上烛光，吐槽一句“中不中洋不洋”便让撤下去。
程让淡淡瞥过，没理会竖琴、生蘑菇、和奇妙的法意摆盘……
期间最惊艳的是对面，林下风致的徐小姐秀色风华。
徐知意注意到程让其实没怎么动过筷子，这番宴席自己也是食之无味，应该自己来一次再约的，自己的印象估计一直在扣分。
“真是抱歉程小姐，可能，不太合你胃口。”徐知意万分抱歉。
“有吗？徐小姐今日般般入画，共赴晚宴已然果腹。”程让自然夸到。
此话非虚，徐知意今日立领盘扣旗袍，外搭皮草披肩，里衬金色马面裙，随动作绰绰，颈间叠戴大小彩珠，显然是专程赴宴的。
相比之下程让只是披了件大衣骑着电动自行车过来显得有些敷衍。
不怪程让，她真当场商业洽谈了。没有其他人干涉，程让冬天恨不得全部all black，配上各种帽子解决穿搭创新问题。
徐知意听到这话不自觉咬住了叉子，耳尖不自觉红了。“谢、谢谢程小姐。”
程让察觉徐知意的紧张，索性另开话题“叫我程让就好，我们可以聊聊你的策划案，‘因为泯灭所以永生’我很有兴趣。”
任何时候与一个人谈及她的专业，都是她在释放魅力的时刻，徐知意的言语渐入佳境，丝毫没了方才的顿感。
“被火山一夜掩埋的繁华文明，两千年前的一切都在瞬间被封存在火山灰之下……
有人绝境挣扎，有人相拥而死，其实我们在讨论死亡的时候，都是为了思考为何而生。
有太多人歌颂那对拥吻的爱侣，可挣扎逃亡不也是人性本能吗？”
“很好奇程让小姐你在死亡前会做什么呢？”
“我好像没什么想在死亡之前做的，但现在有件事情确实想和你一起发生。”
程让自然接话，在看到又上了一道生鲜蔬菜配酱汁，实在吃不下去，故而生了新提议。
“好期待。”徐知意咬了咬叉子。
“结账，我们换一家。”程让干脆提议，向随侍左右的小哥递了卡。
“您是有什么不满意吗？”小哥明显有点慌。
徐知意接话，“哦，没有，我们只是还有别的事情，麻烦快点结账吧。”她明显不想纠缠，也不想难为服务人员。
程让原本想带徐知意去附近的一家会员制私房菜馆，但徐知意好像并不这么认为，一出门便坐上了程让骑过来的小电驴后座。
“走啊。”徐知意冲程让招手。
两人出现了理解误差。徐知意以为程让要带她去说走就走的一场恰如生命放肆，毕竟刚刚在聊生命倒数，现在的情景很像末日出逃。
于是乎，当天出了门，程让骑着那辆电动车载着徐知意去了附近物色可能不错的小店，路过一家店程让下车给徐知意买了一个临时头盔。
最终，两人就那么半个小时前还坐在米其林半个小时后就在路边小桌子吃上了麻辣烫。
“如果没有程小姐，我可能并不会在冬天兜风后在路边吃这个。”
程让无奈一笑。
程让也好久没有吃过了，到了燕京之后除了中学午间食堂，很少见过麻辣烫。叶妈妈平时不喜欢让两人去外面乱吃，程让也没什么欲望。
这片儿有个医学院，不少游客、学生晚上会出来这边吃饭，两人混迹在人群里，像风光打扮全装出片儿的大学生。
相对而坐，跟拼桌的一对小情侣随意聊几句，女孩便开始疯狂吐槽自己那“贱嗖嗖”的男朋友。
什么解剖课后不想吃脑花，男朋友当着自己面儿吃了两个自己最爱的脑花。
什么生理期让男朋友帮忙待课结果老师点名傻乎乎说出来了。
云云
她男朋友就坐在对面含笑听着，顺便把蒜包好了放到女生碗边。
女生骤然暴起，直呼其名：“周颂！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要用纸垫一下！”
名叫“zhousong”的男生立刻拿起三瓣奶白色的蒜瓣揪出一张纸巾垫好又轻轻放上去，咧嘴一笑，“三秒原则三秒原则，还可以吃。”
程让看着那三瓣小蒜比刚才的生百合顺眼多了，跟着一起乐。
徐知意笑完，好奇发问；“什么是三秒原则？”程让根本来不及拦住。
周颂热情解释，“就是吃的掉地上三秒之内捡起来就还可以吃。”说完又是哈哈笑。
姑娘眼珠一转，发问：“姐姐，我也有问题，一根淀粉肠三块，两根淀粉肠多少钱啊？”
“六块。”
“……”
除了徐知意，这张沾满着经年累月油渍和其他说不清黑色灰尘的小桌子上，剩下三个人的面色都有点儿奇怪。
徐知意非常奇怪，不知道一道如此简单的小学计算题为什么能让三人同时行为奇怪，她眨眨眼，“我算错了吗？”
孟浮生一打哈哈，“没有算错姐姐。”
程让开口，“我朋友刚回国，社交平台还没有刷到国内最近的梗。”
周颂扶好自己的脸，“所以姐姐，你……真让我们给测试到小富婆了？！”
徐知意心虚眨眨眼，旋即笑着承认，然后把手指放到唇边示意一定不要说出去哦～
俩人点头如捣蒜，迅速打包票。
“你们刚才说的淀粉肠好吃吗？我有一点想尝尝诶。”
徐知意平日还是听说过麻辣烫的。
但不知道是第一次有过坐在路边如此矮小的桌子前吃麻辣烫的经历所以新奇，还是因为，刚才出餐厅时程让牵着自己的衣袖。
这是她第一次坐电动自行车的后座，出国之前她非常好奇地铁，所以临走前和当时同学“出逃”体验做了一次地铁。
但徐知意从来没对电动自行车这种交通工具有过想要体验的好奇，裴小姐和程小姐却能肆无忌惮地驾驶出行，自己父亲知道怕是要说她行为有辱身份了。
生命对程让来说当真如此鲜活，如果自己死亡之前拥有奢侈华丽，也随时体验市井烟火，死亡也确实可以坦然面对了。
这是她只通过碎片视频就向往的人啊。
孟浮生一说这个眼睛就贼亮，“好吃的好吃的，超级无敌，人间美味。”
随即又重新看了徐知意的装扮，现在看这位旗袍姐姐脖子上的duang大的珍珠和翠绿的宝石点缀怕不是PDD几块钱的拍照装饰，而是实打实散发出五彩斑斓白的珍珠啊。
“姐姐你不会真是平时看都没看到更别说吃过路边儿垃圾食品的人家富贵花吧？”
周颂看看徐知意看看程让，“那，你们俩，该不会是因为家里压力私奔、被家里断供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吧？”
？
程让有被小情侣的一唱一和惊讶到，吃掉自己的“西兰花生菜烩面版麻辣烫”里最后一块西兰花，立刻出言：“妹妹。我们只是朋友，我有喜欢的人。”
徐知意看过去，眸光晦暗。
孟浮生有些疑惑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冷漠姐姐，不敢相信她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周颂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您瞧瞧我这嘴，是我主观臆断了，满脑子只剩爱情了。”
徐知意摆手说：“没关系哒～我也有一个心里偷偷喜欢很久的人。”
孟浮生没接话茬。
目前单身可能值得向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解释一句划清界限，但有心悦之人好像不用同时都说出来啊。
好磕好磕，不管了，杂食党偷偷吃一口。
但自己男朋友这个二傻子还在继续挑衅，询问如此有钱有颜还要暗恋吗？我俩在一起之前也暗恋了很久。
拜托了我的大傻子，孟浮生想给他脑袋上来一拳让他赶紧闭嘴吧，这话题一点儿也不适合深聊。
程让参与不了这个话题见徐孟周三人已经聊嗨了，借口离开，一会儿拎了三根淀粉肠回来，一人一根。
不散的宴席无人能尽兴，昼夜不停好过白夜行。
当天徐知意挥一挥衣袖，笑别程让：“虽然回国种种因为程小姐，但程小姐有喜欢的人，就此别过啦。”
好不青春意气，程让由衷倾赏。
笑道，“徐小姐坦荡，不怕我说出去。”。。。这张嘴啊
徐小姐回头，嫣然一笑，潇洒说到，“我不care，你也不屑。否则你也不会是修冉。”
“那Curator.XU，后续合作愉快。”
“哎呀哎呀，大话放早了。合作愉快偶像~我从隔着屏幕看你的时候就在期待了！”
那位身材魁梧的司机帮徐知意阖上了车门。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末日出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