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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还喜欢他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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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潼是真的想再重重地扇许知行一巴掌,可是他的理智不允许他这么做,估计真打了许知行还会以此为要挟让江潼给他补偿。
他语气淡淡:“我又没有暴力倾向。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下来,许总,你捏痛我了。”他用眼神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许知行松了一些力气,但仍然抓着江潼的手,死都不愿放的样子,他死死地盯着江潼,江潼也毫不示弱地看着他。
“我现在很冷静。”
“我看不出来。”
“我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
“我也没在开玩笑。”
“你非得这样呛我吗?”
“我并没有那么做,那只是你以为。”
许知行深吸了两口气:“工作里掺杂私人情绪,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可那还不是因为你看都不看我一眼,为什么?”
“许知行,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事情都非得求个因果关系,淡了就是淡了,不想就是不想。你明明也碰到过这种情况,你明明也在选择装傻,甚至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现,为什么你现在好意思过来跟我叫板呢?”
江潼又不可避免地提到了那些事情,他现在的心已经连痛都不会痛一下了。
许知行只是一边摇头一边看着他,“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明明以前从来都不会对我这样,是你变了,你背叛了我。”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
江潼不置可否:“第一,变了又如何。第二,背叛了又如何。许知行,我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只是单纯的想远离你都不行吗?在你眼里,这就是背叛吗?那你可真够幼稚的。”
许知行像被这个词刺激到了一样,“是,我太幼稚了,不像你,成熟到可以恩断义绝。”
“你成语用错地方了。”
两人一直僵持不下,片刻,许知行释然地笑了出来,“可能我就是犯贱吧。”
好像无论他再怎么低三下四,再怎么把自己的颜面踩在地上,江潼都毫无波动,不会用正眼看他一下。
“我念在以前的情谊想对你好,你偏偏不领情,是我打扰到你了,是我骚扰到你了。”
许知行终于松开了手上的动作,头也慢慢低下,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也是个有着七情六欲的普通人,他也会被伤害,被刺痛。江潼那冷淡的、侧过去的脸,紧紧抿着的唇,都仿佛在告诉许知行:我很烦,我不想看见你,没有你的存在我才活得痛快。他再也没有勇气看向那样的江潼。
而显然,他们两个人现在的状态都不适合再继续把这个话题谈下去了。
“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吧。”他说。
下一秒,江潼的脚步没有丝毫留恋地往停车场反方向迈,许知行想叫住他,让他搭自己的车回去,可是张开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他只能看着江潼离他越来越远,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
江潼失神落魄地走出大楼,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黑漆漆的一片,反射着彩色的灯光,竟比白天还要热闹一般。
他终于说出了那些决绝的话,只是不知道许知行有没有听进去。
他很清楚,他和许知行已经回不到过去。许知行一遍遍地提过去、提朋友,就是在一遍遍地提醒江潼,他可以不计前嫌,对江潼曾经的暗恋闭一只眼睁一只眼,让江潼重新回到朋友的“正轨”上。可许知行根本不明白,江潼宁愿两个人绝交,老死不相往来,他也不想和许知行做回朋友,该死的朋友,可笑的朋友。
江潼沿着人行栈道走了很久,夜晚江边的风很大,很冷,把他头发吹得乱乱的一片,发丝遮挡住眼睛,他看不清前方的路,也看不清未来的希望。刚才许知行痛苦的表情还停留在江潼的脑海之中,挥都挥不去。
你现在又来跟我装什么可怜呢?许知行,你比任何人都要自私,也比任何人都要让人难过。
江潼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感觉身体的温度都被晚风吹得冷了下来,他就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回了家。到家后他匆匆地洗了个澡,一头扎进被窝里面睡着了。
江潼睡得昏天暗地,还好第二天是周六,不用去公司。他一整天都躺在床上没有动身,打算好好地把自己耗费的精气神都给补回来。
到了周天,江潼早早地起床收拾了下自己,他今天有个约要赴。
他要去见的是他念研究生时认识的朋友,温与述。
温与述在研究生毕业后就回了上海工作,期间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其实从江潼回来之后,温与述就有约过他几回,但是他当时正忙着项目的事情,一直抽不出时间赴约。眼看宣传片就要开拍,之后应该会变得越来越忙,江潼便想着赶在飞去三亚之前和温与述见个面。
两人是同一个院系的,又是老乡,不过最重要的是他们同样都喜欢男生。虽然当今社会并不会对同性恋有太多偏见,不过他们并没有把自己性取向昭告天下的癖好,也因此,能在现实中遇到同频的人十分难得。
江潼身边的朋友只有温与述知道他和许知行的这件事情,直男和同性恋的思维完全不同,他要是分享给那些大大咧咧的直男朋友,估计只会换来一句“你至于吗”,而温与述恰好又是一个很细腻的男生,十分能共情江潼的感受。
温与述是一个性格追求安逸的人,当初会选择到北京读研,除了就读的专业在那所院校比较强势的原因外,也是为了逃避他的初恋男友。不过据温与述所说,他们现在已经把误会解除,又幸福美满地重新在一起了。温与述在毕业以后就考进了家附近的一所高校,每天上班很清闲,工资虽然不高,但是离家近,现在和男朋友住在一起,还养了只猫。
他和温与述约在一家咖啡厅,那家咖啡厅开在一条热门的 city walk 路线上,周末人多,又热闹又挤,江潼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家店。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墙上画出斑驳的光影,店里已经坐满了客人,还有很多人在找装饰好看的角落拍照。温与述在几分钟前给他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坐在二楼的角落。
江潼上了楼,左右环视着,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连忙走上前和温与述打了个招呼。
“与述,好久不见了。”
“大忙人,难得有空啊。”
江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坐下来,他给自己点了一杯不含咖啡的饮品,又在温与述的强烈推荐下加了一块小蛋糕。温与述笑得很甜蜜:“这家店我和男朋友一起来吃过,他们家做的蛋糕是真不错,比主推甜品的那些店要强多了。”
温与述又说,自己昨天和男朋友一起去了迪士尼玩,结果还在里面遇到了自己的学生,把他吓了个半死,他便和对象装成社会主义好兄弟装了好久。也不知道现在的大学生能不能看出来。
听着他们的经历,江潼心里很是羡慕。温与述看出来,朝他挤眉弄眼:“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感情进展?”
江潼摇了摇头:“你知道我没有时间想这些。”
“你是真的没有时间想这些,还是心里一直装着某个人?”
江潼和温与述的初遇,说起来十分荒唐。那时候他们还是研一下学期,江潼也不知道是被学业还是什么别的事情压得喘不过气,每天精神状态都很差。有一天下午温与述正准备去图书馆,看到有个人拖着虚浮的步伐走在路中央,远处有辆车开过来,那人也没有要躲的意思。温与述心里感觉不对劲,便上前拉住了他,两人就这样相识成为了朋友。
后来他们逐渐熟悉起来,温与述这才知道江潼每天过得浑浑噩噩的原因。
江潼没有过多隐瞒,一股脑地把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情全都倒了出来。
温以述听完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你的经历怎么会如此跌宕起伏?drama得就像是电视剧里发生的故事。”
江潼叹了口气:“电视剧里的情节未必有我的精彩。”
温以述被逗得哈哈大笑,他笑起来时脸上有两个小小的酒窝,江潼无奈地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温以述这才停下来。
“那按照电视剧里演的发展,重逢之后他应该是向你表白才对,怎么还在说着朋友朋友的?”
“所以这就是电视剧和现实的差别。”
“江潼,你要是还喜欢他,为什么不试试直接和他表白?把他说要做朋友的话全部堵回去。”
“万一他也喜欢你,是在用这些话刺激和试探你呢?现在不都很流行那种,明明两个人互相喜欢却迟迟不肯把话说开,非要进行一段长时间的拉扯,最后才在一起的剧情吗?”
江潼摇了摇头,很快地否认:“我觉得这不可能。”
“凡事都有可能。”温以述神色认真了起来,“我还是觉得你不要太过于轻信那个宋屿给你说的那些话。毕竟你从头到尾听说的都只是别人的转述,你也不清楚许知行心里真正的想法是什么。你说当面传话都有可能传错,更何况他是在完全把许知行支开的一个情况下和你说的这些。”
或许是因为温以述和他男朋友就是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耽误了彼此很长时间,他现在对这些所谓的从他人口中说出的话十分敏感,不自己去找本人当面问清楚,就绝不善罢甘休。
江潼摇了摇头:“我不觉得宋屿是那样的人,而且你知道的,他和许知行分手时的态度是真的很冷漠。不至于为了这么一个毫不在乎的前任挑拨离间吧?”
“那好吧,他也不是我的朋友,我也不好过多评价。那你心里到底怎么想?你到底还喜不喜欢他?”
江潼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的感情在多年的潜移默化中,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
一段长期被压抑在心中,无法表达出来的感情,必然是畸形的。就像很多人为了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到最后会拼死诋毁造谣对方一般。江潼自然不会那么极端,但他也逐渐分不清自己对许知行到底是纯粹的喜欢还是一种病态的偏执。
他开口道:“我不知道。”
温与述也皱起眉看着他,身边的好友被一段从未开始过的感情深深困扰,而他作为外人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他如果要是丘比特,一定要把许知行的心射穿一个大洞,然后紧紧地和江潼连在一起。
江潼自己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温与述这些年把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头一两年江潼因为忘不掉许知行,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后来江潼看似好转了,实则并没有,他的内心深处始终还是有许知行的一席之地。温与述心思敏感,看得出来,江潼只是把许知行藏得太深,深到他自己也忘记了。
他用手轻轻拍了拍桌子:“好吧,不知道就不知道,我们不要想他了。江潼,等你从三亚回来,我给你介绍别的男生,你总是沉迷工作这么单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江潼笑了笑:“你怎么转行去做月老了?”
温与述哼了一声:“我可不是给谁都做月老的,我手上握着的资源可都是优质男生,一般人我才不会吃饱了没事给他介绍呢。”
江潼神色又黯淡了下来:“与述,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真的没有心情。”
他连自己的人生都一团糟,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好,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要接纳另一个人的到来?
“就当是多交几个朋友嘛,你这样真的会憋坏的,尤其是你现在还得和许知行共事,本来每天情绪就不稳定,多认识几个人说不定能帮你分担一下这份压力。”
江潼妥协了:“那你看着安排吧。”
温与述仔细端详着江潼的脸蛋:“江潼,你真的长了一张不该搞暗恋的脸,我觉得你之后一定能遇到热烈追求你的人。”
江潼笑起来:“行了行了,再吹下去就不礼貌了。”他当然没有想到温与述说的话竟然会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