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执念 ...
-
傅砚辞一边让人动手围剿薄氏,一边把手里最精锐的那拨暗线全撒出去了。查裴知衍的下落,要快,要隐秘,不能打草惊蛇。薄景渊名下的产业、老宅、别院,但凡可能藏人的地方,一个都别漏。
他自己则守在晏之珩身边,喂饭喂水,寸步不离。一边哄着人吃两口,一边每隔十分钟看一眼手机,问进度。眼底那股狠劲儿压都压不住——只盼着早点找到人,让他家宝贝脸上能有点笑模样。
另一边,薄景渊抱着裴知衍坐进劳斯莱斯后座,车门关上。
裴知衍刚才挣扎得太狠,又哭又闹,把自己最后那点力气全耗尽了。加上这些天本来就没怎么吃东西,一上车人就晕过去了。小脸白得吓人,眉头还皱着,眼角挂着没干的泪痕。衬衫领口歪着,露出点痕迹,看着让人心里发紧。
薄景渊把他搂在怀里,瘦得厉害,骨头硌手。他就那么垂着眼看裴知衍,眼窝深陷,眼底什么波澜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可手指落在裴知衍眼角的时候,却轻得不像话,跟刚才硬把人抱走那会儿简直不是一个人。
车颠了一下,裴知衍无意识地往暖和的地方缩。薄景渊立刻换了个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手扣在他腰上,力道不大,但那个姿势,像是要把人焊在身上似的。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别闹了,待在我身边不好吗?我给你一切,护你周全。你只能是我的。”
他知道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傅砚辞动了真格,薄氏资金链断了,合作方跑得比谁都快。可他不在乎,那些东西没了就没了,他什么都能丢,唯独怀里的这个人不行。
车最后停在一栋城郊别墅门口。保镖拉开车门,薄景渊抱着人下车,脚步放得极轻。上楼,进卧室,把人放在床上盖好薄毯后,他就坐在床边,拿毛巾给裴知衍擦脸上的灰和泪痕,动作一下一下的,很慢。
“别怕,”他轻声说,“没人能把你带走。谁来都不行。”
他就那么坐着,盯着裴知衍看。屋里的光线偏暗,他那张脸显得更白,眼底那点偏执的光,像鬼火似的。
傅砚辞的围剿来得又快又狠,薄氏眼瞅着就撑不住了。可薄景渊一点不在意,他早就留了后手——国外有家公司,这些年偷偷经营着,钱够他和裴知衍花几辈子了。去国外,没人打扰,就他们两个。
这念头一但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他眼底难得有了点亮,起身给心腹打电话,声音又冷又急:“准备好私人飞机,申请航线,要尽快,去苏黎世。国外别墅那边提前安排好,公司账目整理好发我。国内的这些烂摊子不用管了,现金、珠宝,能带的都打包,半小时内送到别墅来。”
挂了电话,他又坐回床边,伸手理了理裴知衍的头发,动作很轻。
“再等等,”他低声说,“到了国外,你就不会恨我了。我会对你好的,给你所有你想要的——除了离开我。”
他知道裴知衍醒了肯定会闹。他做好了准备,哪怕是绑,也要把人带走。只要人在身边,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一辈子。他不信,日复一日地陪着,暖不热这颗心。
薄景渊开始收拾衣服,动作利落,一件一件的叠好。收拾到裴知衍的衣服时,嘴角动了动,勾出一点极淡的笑。薄氏没了就没了吧,名声没了也没关系。只要有裴知衍在,就够了。
收拾完,他又坐回床边守着,指尖一下一下描着裴知衍的眉眼。等心腹送东西来,等私人飞机。眼底那股孤注一掷的劲儿,像是要把人看进骨头里。
裴知衍是被凉意弄醒的。
睁开眼,就看见薄景渊坐在床边,手指正搭在他的脖子上。那双眼睛就这么盯着他,阴恻恻的,看得人浑身发寒。
晏之珩猛地往后一缩,后背撞上了床头,疼得他皱眉。但他不在意,嗓子干得冒烟,声音都是抖的:“你想干什么?这是哪?放我走!”
薄景渊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平静得吓人:“这是我的别墅。一会儿我们去苏黎世。”
裴知衍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炸了。
苏黎世?国外?他要带自己走?一辈子都会被困起来?
他眼睛一下子红了,抓起枕头就往薄景渊脸上砸,边砸边吼:“我不去!薄景渊你疯了吧!我死也不去!放开我!我要回家!”
枕头砸在身上,软绵绵的。薄景渊抬手拨开,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那点温度彻底没了,声音冷得像冰:“知衍,这个,恐怕由不得你。”
“凭什么由不得我!”裴知衍挣扎着要下床,肩膀却被一把按住,那力道大得骨头都疼。他疼得倒抽一口气,眼泪唰一下就落下来了,“你毁了我的家,把我当玩物折磨了这么久,现在还要把我弄到国外继续折磨?薄景渊你是不是人!”
他拼命挣扎,又踢又打,嘴里什么都骂。可这些天本来就没什么东西下肚,身子早亏空了,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薄景渊按着他,纹丝不动。
薄景渊看着他哭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可想到傅砚辞那边的人随时都有可能找过来,想到一旦留下,裴知衍就会彻底离开自己,那点心疼就变成了害怕。
薄景渊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心腹很快进来,手里提着医药箱,头都不敢抬。薄景渊接过来,打开,拿出一支镇定剂和注射器。抽药,推掉空气,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裴知衍看见那根针,脸彻底白了。他拼命往后缩,声音都劈了:“你别过来!薄景渊你别碰我!那是什么?我不打针!滚啊!”
反抗没用。他那点力气,在薄景渊跟前什么都不是。
薄景渊俯下身,一手就扣住他的两个手腕,往上提,把人牢牢地摁在床头。他看着裴知衍哭肿的眼睛,语气冷得没一点温度,却又带着种诡异的诱哄:“乖,就一针。睡一觉,醒来就到了,不闹了。”
注射器扎进胳膊。
冰凉的液体被推进去。裴知衍只觉得整条胳膊都麻了,那股凉意顺着血管往上爬。挣扎的力气一点一点散掉,眼皮越来越重。眼泪还挂在脸上,嘴里还在呢喃:“放开……之珩救我……”
薄景渊拔出针头,拿棉签按住针眼。看着裴知衍慢慢软下去,眼睛闭上,彻底昏睡过去,他绷着的肩膀才松下来。
他把人往怀里搂了搂,轻轻拍着后背,声音轻得像鬼魅:“别怕。到了国外,就没人能分开我们了。”
心腹还在旁边站着,大气都不敢出,自己老板太吓人了。薄景渊抬眼看他,眼神冷厉:“东西都备齐了?飞机确认了?”
“齐、齐了。飞机凌晨一点准时起飞。”
薄景渊点点头。那个心腹见状赶紧退出去。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薄景渊低头看着怀里昏睡的人,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泪痕。
不管裴知衍愿不愿意,他都得跟自己走。
这是自己唯一的退路,也是唯一的执念。
哪怕裴知衍醒来后会更恨自己,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