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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chapter.47. 一只兔子换 ...
周霁明站在玄关,低头看着面前的人。
她站在那儿,身上还是那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有点乱,是他刚才弄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比刚才好多了,至少没那么肿。只是眼角那一点点红,像不小心沾上去的胭脂,看着就让人想伸手碰一碰。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手指轻轻勾了勾她的眼角,指腹蹭过那片薄薄的皮肤,软得不像话。
“真不用我陪你?”
他看着她,语气懒懒的,带着点哄小孩的意思。
“别等会儿我一走,你又抱着伊丽莎白抹眼泪。它那身毛,早晚被你薅秃。”
嘉荔愣了一下,然后瞪着他,“周霁明!”
她抬手就去拍他的肩膀。周霁明不躲,反而笑着往前迎了迎,把那一下照单全收。那巴掌落在他肩上,不轻不重的,像是挠痒痒。
他笑得更开了,“嗯,打是亲。”
嘉荔被他这话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那双眼睛还是红的,但此刻里面全是恼意,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周霁明看着那双眼睛,心满意足地弯了弯嘴角。
他正要转身,余光瞥见沙发角落里,有什么东西露出一角。
粉色的,毛茸茸的。
他脚步一顿,然后走过去。
嘉荔看着他的动作,愣了一下。
周霁明已经弯腰,从沙发缝隙里拎出那只粉色邦尼兔。
那只兔子不大,毛茸茸的一团,两只长耳朵垂下来,脸上带着那种傻乎乎的笑。被他捏着耳朵拎在半空,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周霁明看着那只兔子,眯了眯眼睛。
这只兔子他见过。在医院地库里,车恭延揉她脑袋的时候,她手里抱着的就是这只。后来她说是“车总打赏的”。
那时候他以为车恭延是她男朋友,看见这只兔子就觉得碍眼。每次想起来,心里都硌得慌,像鞋子里进了颗小石子,走一步硌一下。
后来知道是误会,那颗石子就没了。
但这只兔子还在。
周霁明捏着兔子的耳朵,拿起来,和嘉荔比了比。他看看兔子,又看看她,再看看兔子,再看看她。
周某人喃喃地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也不像呀。”
嘉荔被他这一系列操作弄懵了,“什么不像?”
周霁明没回答,只是看着她,嘴角弯着,眼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笑意。
嘉荔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又想起这人刚才那些恶劣的行径,没好气地呛他,“周霁明,你对着我家的兔子发什么呆?它得罪你了?”
周霁明收回视线,又看了看手里那只兔子,“它没得罪我。”
他顿了顿,“但它得罪过我的心。”
嘉荔:“……”
这人是不是疯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周霁明看着她那副无语的样子,笑了。他把那只兔子往怀里一揣,然后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开口。
“这个,我拿走了。”
嘉荔愣了一下,“什么?”
周霁明重复了一遍,理直气壮的,“这只兔子,我拿走了。”
嘉荔瞪着他,“周霁明,那是我的兔子!”
周霁明点点头,“嗯,现在是了。”
嘉荔被他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伸手就要去抢,周霁明往后退了一步,把兔子举高。他人高手长,那只粉色的兔子在他手里晃晃悠悠的,像是在嘲笑她。
“周霁明!”
他笑着看她炸毛的样子,眼底的光亮得晃眼,“嗯,让你的兔兔代替你赎罪吧。”
嘉荔被他这话气笑了,“赎罪?它犯什么罪了?”
周霁明看着她,想了想,“占着位置不干活。”
嘉荔:“……”
这人的嘴,真是……
周霁明看着她那副又气又笑的样子,忽然伸出手,手掌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那团栗色的短发,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嘉荔愣了一下,忘了躲。
周霁明揉着她的头发,低头看着她,声音软下来,“放心,乖乖兔。”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
“一只兔子换一个我,你不亏。”
嘉荔听着那话,心里忽然漏跳了一拍。她抬起头看着他,周霁明也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淡淡的,却很真。
她就这么愣神的功夫,周霁明已经收回手,往门口走了两步。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转身看着她,“对了。”
嘉荔看着他,他站在那儿,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笑。
“晚上真不用我来接你?”
嘉荔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晚上确实有约。车恭延约了她吃饭,昨天就打过电话的。
她摆摆手,“不用,晚上有约了。谢谢周总。”
那两个字,故意咬得重重的。
周霁明挑了挑眉,“周总?”
他看着,语气慢悠悠的,“叫哥哥。”
嘉荔愣了一下,然后瞪着他,“不叫。”
周霁明也不恼,只是看着她,嘴角弯着,“叫不叫?”
嘉荔别过脸,“不叫。”
周霁明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她。那距离一下子近了,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
他看着她,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哄,又带着点威胁,“栖栖。”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比平时低沉一些,像是沾了什么东西。
“叫一声。”
嘉荔的心又漏跳了一拍。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里面有光,有笑,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他就那么看着她,等着,好像能等到天荒地老。
嘉荔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回去。
周霁明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叫不叫?”
他又问了一遍,这次语气更软,却也更不容拒绝。
嘉荔咬了咬嘴唇,然后她别过眼,用蚊子一样的声音,飞快地嘟囔了一句。
“哥哥。”
那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周霁明已经心满意足。他笑了,很愉悦的笑声。
周霁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像羽毛拂过。
然后他直起身,看着她,心满意足地弯了弯嘴角,“走了。”
他转身,拉开门,走出一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只粉色的邦尼兔被他捏在手里,两只长耳朵垂下来,一晃一晃的。他人高马大的,穿着那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手里却拎着这么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那模样看起来滑稽极了。
嘉荔看着那个画面,忍不住“噗”地笑出来。
周霁明也不恼,笑着看了她一眼,“笑什么?”
嘉荔摇摇头,但嘴角还弯着。
周霁明看着那个笑容,眼底的光又亮了一点,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嘉荔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愣了好几秒,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空空的。
那只兔子真的被他拿走了。
她想起他刚才那个样子,人高马大地拎着一只粉色小兔子,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它得罪过我的心。”
什么意思?
嘉荔站在玄关,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她身上。
伊丽莎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仰着脑袋看她,一双蓝眼睛很无辜,轻轻“喵”了一声。
嘉荔低头看着它,声音带着笑意,“他把你妈我的兔子拿走了。”
伊丽莎白又“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关我什么事”。
嘉荔弯腰,把它抱起来,把脸埋进那团毛茸茸里。
脑子里还是他刚才那个样子,人高马大的,拎着一只粉色的兔子。还有那个吻,落在额头上的,轻轻的,像羽毛一样。
嘉荔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嘴角却弯着。
*
老苗把车停在临江仙楼下,熄了火,靠在驾驶座上等着。
六月的阳光从法桐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他看了一眼腕表,九点二十七分。
刚才周霁明拎着那个食盒下车的时候,说是送上去就下来。
老苗当时想,送个东西能要多久?顶多五分钟。
结果这一送,就送了一个半小时。
老苗看着那扇单元门,又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五十三分。
他笑了笑,摇摇头。年轻真好。
正想着,单元门开了。
周霁明从里面走出来。
老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顿了一下。还是那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具体说不上来,就是整个人看起来——
老苗想了想,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
周霁明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老苗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着开口,“霁明,你这送个食盒,是陪人家姑娘吃完再下来的呀?”
周霁明靠在椅背上,闻言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嗯。”
他把头一点,漫不经心的,“老朱弄的精细活儿,她吃不明白。”
老苗愣了一下。
吃不明白?那桂花糕不就是打开就能吃吗?有什么吃不明白的?
但他没问,只是笑了笑,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临江仙,汇入主路的车流。老苗正准备拐弯,余光从后视镜里瞥见后座那人手里捏着什么东西,粉色的,毛茸茸的。
他仔细一看,是一只兔子。小小的,粉色的,两只长耳朵垂下来,被周霁明捏在手里。
老苗忍不住笑了一下,“霁明,你这是……从人家姑娘那儿顺的?”
周霁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兔子,又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嗯”了一声,“她送我的。”
老苗挑了挑眉,送?
这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巧.取.豪.夺之后的心满意足。但他没戳破,只是笑着摇摇头。
车子拐上花路。
这条路老苗开了二十多年,闭着眼都能走。两边种满了法桐和银杏,这个季节正是枝叶最繁茂的时候。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一道一道的,像流动的水。
老苗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
周霁明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车窗边,另一只手还捏着那只粉色的兔子。他低着头,看着那只兔子,嘴角弯着。
那笑容很淡,从眼底漫上来,带着点餍足的慵懒。
老苗是过来人。
他看着这个笑容,心里门儿清。
二十多年前,他刚结婚那会儿,每天早上从家里出来,脸上也是这种笑。他媳妇问他笑什么,他说没笑。其实自己都不知道在笑,就是心里头高兴,藏都藏不住。
后来他媳妇说,你那会儿整个人都冒着傻气。
老苗收回视线,专心开车,他什么都没说,嘴角也弯了弯。
阳光从车窗涌进来,落在后座那人身上。光影流动,明明灭灭的,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边。他就那么坐在那儿,捏着一只粉色的兔子,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满足。
老苗心想,这小子,这回是真栽了。
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周霁明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那颗粉色的荔枝头像。
【开车注意安全。】
很短,就六个字。
周霁明看着那六个字,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他手指点了点屏幕,回复过去。
【嗯。】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到家给你报平安。】
发送。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着那只兔子。
兔子的两只长耳朵被他捏在手里,软软的,毛茸茸的。他想起刚才在楼上,她被他逗得炸毛的样子,那双眼睛红红的,却亮得惊人。
想起她别过眼,细若蚊蝇的一声“哥哥”。
想起那个吻,软甜且带着一点点桂花糕的味道。
周霁明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嘴角还弯着。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光影继续流动。月季的香气一阵一阵地涌进来,混着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老苗没再说话。
后座那人也没再说话。
车厢里安静得很,却一点都不觉得闷。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和光影流动的细微声响。
周霁明忽然睁开眼,他看着手里那只兔子,忽然想起什么。
“嘉莉妹妹。”他喃喃地念了一句。
之前他伦敦上学时图书馆看到过这本书,德莱塞写的。
周霁明笑了笑,现在是嘉荔妹妹。【1】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只兔子,粉色的,毛茸茸的,傻乎乎地笑着。
他也笑了。
*
何琅有一句口头禅: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刻,她看着站在自家门口的嘉荔,脑子里自动弹出了这七个大字。
“你怎么来了?”何琅一边问,一边伸手去接她手里的东西。
大包小包,拎着还挺沉。
何琅低头一看——蜂蜜柠檬小蛋糕,芋泥珍珠奶茶,排骨年糕,烤榴莲,还有一盒她上周念叨过想吃的那家网红蛋挞。
何琅抬起头,看着嘉荔,眼睛瞪圆了,“说吧。”
她把东西往玄关柜上一放,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有何事相求?”
嘉荔换了拖鞋往里走,闻言回头白了她一眼,“我就不能疼疼你啊?”
何琅跟着她走进客厅,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能。”她顿了顿,“但是这非常不嘉荔。”
嘉荔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从嘴角漫开,轻轻的,带着点“被你看穿了”的无奈。
何琅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那红一路蔓延到耳朵尖儿,在午后的阳光里红得透透的,像是两片熟透的樱桃。
她眯了眯眼睛。
“嗯——”拖长了声音,“怎么回事儿,你有事儿哦。”
嘉荔没理她,只是继续往外拿东西。
何琅的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滑过她身上那件小短裙——白色的小雏菊印花,收腰的,衬得那截腰盈盈一握。又滑过她裸露的小腿,滑过她脚上那双小白鞋。
她吸了吸鼻子,香香的。不是香水那种香,是沐浴露混着一点点阳光的味道,清清淡淡的,像刚洗完澡。
何琅收回视线,看着嘉荔,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嘉荔被她看得发毛,索性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块烤榴莲塞进嘴里。
“看什么看?”
何琅笑了,“看你啊。”
她顿了顿,凑近一点,“嘉荔,你老实交代,今天干嘛去了?”
嘉荔嚼着榴莲,含含糊糊地说:“没干嘛。”
“没干嘛?”
何琅挑眉,“没干嘛你穿成这样?没干嘛你脸上红成这样?没干嘛你身上香成这样?”
嘉荔被她一连串的“成这样”问得噎了一下。
她把榴莲咽下去,又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我跟高璇吵架了。”
何琅愣了一下,“吵架了?那你现在这状态……”
她上下打量了嘉荔一眼,“不像啊。吵架的人不该是蔫头耷脑的吗?你这怎么跟……”
她顿了顿,促狭地笑了,“怎么跟喝了蜜似的?”
嘉荔瞪她一眼,“那像什么?”
何琅伸出手,食指点了点她的脸颊,又点了点她的耳朵尖儿。
“你说呢?”那语气拖得长长的,意味深长。
嘉荔的耳朵又红了一度,她别过眼,不看何琅,只是把芋泥奶茶往她手里一塞,“吃你的。”
何琅从善如流,接过奶茶喝了一口。她没再追问,只是靠在沙发里,慢悠悠地嚼着珍珠。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茶几上,落在两个人身上。六月的午后,暖融融的,让人昏昏欲睡。
嘉荔又拿起一块蛋挞,咬了一口。
何琅忽然开口,“对了,昨晚车恭延说你没回家?”
嘉荔的动作顿了一下。
何琅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好奇,“干嘛去了?”
嘉荔嚼着蛋挞,脑子里忽然闪过昨晚那些画面。那间古雅的房间,那盏墨绿色的小灯,那张从灯罩里滑落的照片。还有那个男人,金丝框眼镜,站在宾利老爷车旁边,怀里抱着团团。
还有周霁明,他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勾着她的下巴,吻上来。
嘉荔的耳朵又烫了一下。
何琅看着她的表情变化,眼睛越睁越大,“嘉荔?”
嘉荔回过神,对上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编个瞎话,可何琅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让她觉得说什么谎都会被看穿。
她放弃了,实话实说,“昨晚下大雨,我被困住了。”
何琅点点头,等着,“然后呢?”
嘉荔顿了顿,“就在他那儿住了一晚。”
何琅愣了一下,然后她猛地坐直了,奶茶都差点洒出来,“他那儿?哪个他?周霁明?”
嘉荔点点头。
何琅瞪着她,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葡萄,“嘉荔,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她压低了声音,但那股震惊劲儿藏都藏不住,“你和那个周霁明?这么快就——”
“不是你想的那样!”嘉荔连忙打断她。
“昨晚就是很平淡的一晚。他那儿有个招待所,我住了一间,他住的另一间。什么都没发生。”
何琅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怀疑,“真的?”
“真的。”嘉荔点点头,一脸真诚。
何琅松了口气,靠在沙发里,“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她话没说完,忽然顿住了,因为她看见嘉荔的耳朵又红了,红得透透的,像两片熟透的红玫瑰。
何琅眯起眼睛,“嘉荔。”
“嗯?”
“你是不是还有事没交代?”
嘉荔别过眼,“没有。”
何琅看着她那个心虚的样子,笑了。
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促狭,“昨晚什么都没发生,那今天呢?”
嘉荔的睫毛颤了一下。
何琅看着她那个反应,心里已经有数了,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今天发生了?”
嘉荔没说话,但那沉默,比什么话都响亮。
何琅倒吸一口凉气,她猛地捂住嘴,把那声尖叫堵回去。
然后她看着嘉荔,眼睛里全是震惊。
“你们——”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亲了?”
嘉荔的耳朵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她没点头,也没摇头,但那副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何琅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她看看嘉荔,又看看天花板,又看看嘉荔,再看看天花板。然后她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嘉荔。”
她叫她的名字,声音都有点飘,“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嘉荔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你怎么跟复读机似的?”
何琅没理她,只是继续瞪着眼睛,“你和那个周霁明?那个你之前说‘端着’、‘不好亲近’、‘说话滴水不漏’的周霁明?”
嘉荔点点头,“就是他。”
何琅看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我就知道。”
嘉荔愣了一下,“你知道什么?”
何琅靠在沙发里,翘起二郎腿,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我早就说了,那种端着的人才最危险,平时滴水不漏,动起心思来那才叫认真。”
她看着嘉荔,促狭地眨眨眼,“怎么样?是不是特别会?”
嘉荔的脸又红了,她伸手就去打何琅,“何琅!”
何琅笑着躲开,嘴里还不饶人,“我说的是实话嘛!你看你这反应,一看就是被人家拿捏得死死的。”
嘉荔瞪着她,“谁被拿捏了?”
何琅挑眉,“你没有被拿捏?那你脸红什么?”
嘉荔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何琅看着她那副样子,笑得更开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凑近一点,“哎,他吻技怎么样?”
嘉荔愣了一下,然后脸更红了,她别过眼,不看她,“不怎么样。”
何琅笑了,“不怎么样你脸红成这样?”
她顿了顿,促狭地补了一句,“是不是特别软?特别会?让你都忘了自己是谁?”
嘉荔被她问得招架不住,伸手就去捂她的嘴,“何琅!你小声点!全世界都知道了!”
何琅被她捂着嘴,还在那儿“呜呜呜”地笑,两个人闹成一团,倒在沙发里。
茶几上的奶茶还冒着热气,蛋挞的香气在空气里飘着,闹了一会儿,两个人终于安静下来。
何琅靠在沙发里,看着嘉荔,目光软下来,“开心吗?”
嘉荔愣了一下,然后她想了想,点点头,“嗯。”
那一声很轻,却很真,何琅笑了,她伸出手,揉了揉嘉荔的头发,“那就行。”
嘉荔被她揉得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何琅看着那个样子,又笑了,“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我这儿有车恭延送的榴莲,够我吃好几天的。”
*
何琅看着嘉荔,她没走。
刚才那个说要走的人,此刻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块已经凉了的蛋挞,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琅也不催,只是靠在沙发里,慢悠悠地喝着芋泥奶茶。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茶几上的烤榴莲还冒着最后一点热气,蜂蜜柠檬小蛋糕的包装盒敞着口,空气里飘着一股甜腻腻的香气。
过了好一会儿,嘉荔开口,“何琅。”
“嗯?”
嘉荔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你说,一个人要是太熨帖了,是不是也有问题?”
何琅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嘉荔把手里那块蛋挞放下,目光还落在窗外。
“周霁明那个人……”她顿了顿,“我们今天,就,亲了。”
何琅点点头,表示这个她知道了。
嘉荔继续说:“可是你知道吗,我对他其实什么都不了解。”
她转回头,看着何琅,“他做什么工作的,我之前都不知道。今天我妈问他,我才听见他说是什么风投。他家里什么情况,他以前谈过几个女朋友,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全都不清楚。”
何琅听着,没插话。
嘉荔的声音低下去一点,“就是稀里糊涂地,亲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比当初撞他车还魔幻现实主义。”
何琅笑了一下。
嘉荔没笑,她继续说,“而且你知道吗,他太熨帖了。”
“熨帖?”何琅问。
嘉荔点点头,“昨晚在他那儿住,他让人给我送了一小车东西。卸妆水、卸妆油、洗面奶、牙刷牙膏——什么都有。而且都是我用惯的牌子。”
何琅挑了挑眉,“那挺好的啊,说明他用心。”
嘉荔看着她,目光里有点复杂。
“还有。”她顿了顿,“最下面那一层,有卫生巾。”
何琅愣了一下,“什么?”
嘉荔重复了一遍,“卫生巾。各种牌子的,三四款。旁边还有卫生棉条。”
何琅的眼睛睁大了一点,“他准备的?”
嘉荔点点头。
何琅沉默了两秒,然后吹了声口哨,“这男人,可以啊。”
嘉荔没接话,只是继续说,“还有昨晚他送的水果。”
她看着何琅,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葡萄、樱桃、荔枝。都是热性的。”
何琅愣了一下,“热性的?”
嘉荔点点头,“我这两天……那个来了。”
何琅这下真的愣住了,她看着嘉荔,看了好几秒,然后她慢慢靠在沙发里,目光里带着点若有所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顿了顿,“他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嘉荔没说话,但那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何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忽然开口,“嘉荔。”
“嗯?”
“你是在害怕,对吗?”
嘉荔的睫毛颤了一下。
何琅看着她,目光软下来。
“你怕他对你好,是因为——”她顿了顿,换了个说法,“你想起沈嘉贺了,对不对?”
嘉荔没说话,但那沉默,比什么话都响亮。
何琅叹了口气,她把手里的奶茶放下,坐直了,看着嘉荔。
“栖栖。”她叫她的名字,声音轻轻的。
“你跟沈嘉贺那会儿,他是不是也这样?捧着你,哄着你,把你当宝贝似的?”
嘉荔别开眼,看着窗外。
何琅继续说:“后来呢?分了之后,你嘴上说不伤心,可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她顿了顿,“毕竟是初恋。沈嘉贺又是校草级别的,花样多,会来事儿。那种男孩子,哪个姑娘不动心?”
嘉荔还是没说话,何琅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心疼,“你现在怕周霁明也是这样,对不对?”
嘉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声音有点涩,“周霁明的段位,只会比沈嘉贺更高。”
何琅没反驳。
嘉荔继续说:“我搞不清他是心血来潮,还是真的想……”
她没说完,但何琅懂。
何琅想了想,开口,“栖栖,我跟你说句话。”
嘉荔看着她。
何琅说:“男人这东西,你永远别想着看透。今天对你好,明天可能就变了。今天对你不好,明天可能又好了。感情是流动的,人也是流动的。”
她顿了顿,“所以别想那么远。只要他当下对你好,就够了。”
嘉荔看着她,目光里有点复杂,“那如果……”
何琅打断她,“没有如果。”
她伸出手,握住嘉荔的手,“栖栖,你不是计较他以前谈过几个女朋友的人。你现在纠结的,不是那些。”
嘉荔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何琅说:“你是怕他不稳定。怕他今天对你这么好,明天就抽身走人。怕他给你的这些熨帖,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嘉荔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何琅握着她的手,用力了一点。
“你从小就缺这个。你爸走得早,你妈那个样子,你一个人撑着走到现在。你嘴上说不在乎,可你心里比谁都想要一个稳定的、能托底的人。”
嘉荔的眼眶红了一点,但她没哭,只是眨了眨眼,把那点水光逼回去。
何琅看着那个动作,心里疼了一下,她松开手,靠在沙发里,语气轻松了一点,“不过呢,这事儿我也帮不了你。你得自己去试。”
嘉荔看着她。
何琅笑了,“我的意思是,你就先处着呗。他对你好,你就接着。他要是哪天抽风走了——”
她顿了顿,摊开手,“那你就来找我,我陪你喝酒。车恭延买单。”
嘉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从嘴角漫开,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感动,“何琅,你这安慰人的方式,还挺别致。”
何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我何琅出品,必属精品。”
嘉荔笑着摇摇头,她站起来,理了理裙子,“行了,我走了。”
何琅也站起来,送她到门口。
嘉荔换了鞋,推开门,走出一步,她忽然回头。“何琅。”
何琅看着她。嘉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谢谢你。”
何琅挑眉,“你今天已经说过一次了。”
嘉荔没回答,只是又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何琅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她靠在门框上,愣了两秒,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车恭延发了条消息。
【该天上约你妹吃饭,你买单。】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回了屋。
茶几上,奶茶还冒着最后一点热气。烤榴莲的香气在空气里飘着。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盘没吃完的蛋挞上。
何琅坐回沙发里,拿起一块蛋挞,咬了一口。
她想起刚才嘉荔那个眼神,明明在笑,眼眶却是红的。
她叹了口气,有些人看起来什么都不缺,其实心里缺的那一块,比谁都大。
窗外的阳光很好,六月的午后,暖融融的。
何琅靠在沙发里,慢慢嚼着蛋挞,她想着明天该宰车恭延一顿什么好的。
【1】德莱塞( Dreiser )笔下的 嘉莉妹妹 (Sister Carr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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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chapter.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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