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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师父，我回来了 天庭的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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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的云，总带着三分清冷。
清远捏着太乙救苦天尊的批文，站在南天门侧廊，指尖的纸角被风吹得轻轻卷边。值日天官捧着名册走过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清远真人，还愣着做什么？天尊准您每月下界一日，风雨无阻——这可是南天门那几个值守的天兵联名递的折子，天尊看了心善，便特批了。”
清远攥紧批文，指尖微微发颤。
“每月……一日。”他低声重复，像是要把这四个字刻进心里。
“快去快回。”值日天官摆了摆手，“别误了归期。”
清远躬身谢过，转身踏出南天门。云气翻涌间，脚下已是织罗观的青石板路。
五百年了。
他站在山门之外，望着那熟悉的“织罗观”三字匾额，漆皮虽有些剥落，风骨却依旧。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的松柏比五百年前粗壮了许多，枝桠横斜，覆着薄薄的雪。
他走得极慢，一步一顿。
路过香积厨，飘来淡淡的素面香气；路过回廊，听见弟子们诵经的声音；路过偏殿，香客们磕头祈福的身影，与五百年前，竟无甚差别。
唯有正殿，静得不同。
他走到正殿门口，脚步忽然停住。
殿门虚掩着，里面的青烟袅袅，飘出殿外。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梁上，蛛蛛正蜷着打盹。
这几日，它总做同一个梦。
梦里是五百年前的织罗观，殿里的香火烧得正旺，一个穿粗布道袍的小道士，跪在梁下，捧着签筒，眼神亮得像星星。小道士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清越，绕着梁木转。
梦里的念经声还在耳边，蛛蛛猛地睁八只眼，梁下的人影撞进视线里，腿尖瞬间僵住。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头发束在简单的木簪里，面容清癯，眉眼间，竟与梦里的小道士，有七分相似。
更甚的是，那股淡淡的气息，和当年那个小道士一模一样——是后山野茶的清冽，是经书墨香的醇厚，是少年人独有的执念。
那人缓步走到蒲团前，停下。
他抬起头，望向梁上的蛛蛛，唇角微扬，声音沙哑，却带着五百年未变的温柔：
“师父。”
“我回来了。”
这一声“师父”，像一道惊雷，劈进了蛛蛛的脑海。
它认得这个声音。
五百年前，这个声音，在梁下念过经，问过它“何为道”，谢过它“赐下签文”。
蛛蛛的八只眼，死死盯着梁下的人。
是他。
是那个小道士。
是清远。
它忽然想起，近日腿上的银痕，总莫名发烫。原来，是他来了。
蛛蛛想动，想垂丝，想碰一碰这个五百年未见的人。可八只腿，却像被钉在了梁木上，动弹不得。
清远望着梁上的蛛蛛，眼眶慢慢热了。
他穿这身旧道袍，不是怕师父认出官服，而是因为，只有穿这身，他才像五百年前那个跪在梁下的小道士。他想让师父看见的，从来都不是天庭典籍府的校书，而是当年的那个他。
“师父，”他又唤了一声，缓缓跪了下去，跪在那只熟悉的蒲团上，“五百年了，弟子来晚了。”
梁上，蛛蛛的左前腿，忽然烫得厉害。
那道银痕，猛地亮起，银白的光，透过青烟，落在清远的肩头。
像五百年前，那缕带翻签筒的丝。
像三百年前，那道落在他掌心的温意。
清远望着那道银辉，笑了，笑着笑着，一滴泪，落在了青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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