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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满分换的一首歌 周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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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第三节课，数学联赛的成绩公布了。
夏野正在座位上发呆，窗外有风吹进来，把桌上的草稿纸吹得翻了个个儿。她伸手按住，就听见走廊里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夏野！”班长冲进来，脸涨得通红，“满分！你是满分！”
教室里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夏野被一群人围住，有人拍她肩膀，有人问她怎么考的，有人说“卧槽你也太牛了”。她被人群挤在中间，脸上挂着笑，说“运气好”，说“题刚好会做”，说“别闹了”。
闹了一会儿，上课铃响了，人群散开。
夏野坐回座位上，看着窗外。
窗外的树叶黄了大半，风一吹，往下落。
———
消息传到林霁耳朵里，是下午四点半。
陆星辞发的。
“你家那丫头，数学联赛满分。全市第一。”
林霁正在改谱子，笔尖顿了一下。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她把笔放下，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对话框里还是前几天那几条消息。她发的那句“以后晚上出门，小心点”，夏野回的那个“好”。
林霁打了几个字：“恭喜。”
又删掉。
太简单了。
她又打：“听说你考了满分，真厉害。”
还是删掉。
太像客套。
林霁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回来，重新拿起手机。
这次她没打字，点开了另一个软件。
————
晚上七点，夏野在公寓里写作业。
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一条陌生人私信。
头像是一片空白，昵称是一串字母。内容是一首纯音乐，没有配文，只有一个附件。
夏野点开。
前奏是很轻的钢琴，一个一个的音，落得很慢。像是一个人走夜路，步子很轻，怕惊动什么。
然后旋律慢慢铺开。还是钢琴，但多了点别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光，从很远的地方照过来，一点一点变亮。
夏野听着，手里的笔停了。
她不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不知道是谁发的。但她听着听着，忽然觉得很安静。
不是外面安静，是心里安静。
曲子放完，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还是那个空白头像，还是那串字母。
这回有字了。
两个字。
“恭喜。”
———
夏野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她点开那个头像，什么资料都没有。点开聊天记录，只有那首纯音乐，和这两个字。
她试着回了一条：“谢谢。”
对方没有回复。
夏野放下手机，继续写作业。
写了几个字，又停下来。
她拿起手机，又听了一遍那首纯音乐。
还是那种感觉。很轻，很慢，像是有人在她旁边坐着，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坐着。
她听完了，把手机放在一边。
窗外有风，窗帘动了一下。
———
林霁坐在工作室里，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
那两个字。
“谢谢。”
她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什么也没发，把手机扣在桌上。
钢琴就在旁边，琴盖开着。
她站起来，走到钢琴前面坐下，弹了一段刚才那首曲子的开头。
弹完，她停住。
那首曲子是她下午写的，写了三个小时。写完，导出来，发出去。
没有署名，没有说明，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首曲子，和那两个字。
“恭喜。”
林霁坐在钢琴前面，很久没动。
———
第二天，夏野在学校里被人围着问了一上午。
“你收到那个神秘人发的私信了吗？”
“什么私信？”
“就是那个匿名账号啊，最近很火的，专门给考得好的人发纯音乐。听说是某个大佬搞的，也不知道是谁。”
夏野愣了一下。
“很多人收到吗？”
“对啊，我表姐上次月考年级第一就收到了。你没收到？”
夏野没说话。
“也是，你才刚转来没多久，可能还没轮到……哎你这回满分肯定能收到，等着吧。”
夏野笑了笑，没接话。
她没说，她已经收到了。
———
晚上回到公寓，夏野又听了一遍那首纯音乐。
还是那种感觉。很轻，很慢，让人心里安静。
她想起那个匿名账号，那两个字。
“恭喜。”
她想起那个人说，很多人收到过。表姐，年级第一，考得好的人。
所以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一首曲子，两个字。
夏野把手机放下，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声音。
开学典礼上的那个声音。
也是这么轻，这么慢，像是怕打扰谁。
她闭着眼睛，让热水从脸上流下去。
———
林霁在工作室里坐到凌晨一点。
那首曲子发出去之后，她一直没睡。
她不知道自己想等什么。
等对方再发一条消息？说什么？
等对方问“你是谁”？她该怎么说？
等对方也发一首曲子过来？不可能，对方不会。
林霁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街上没有人，只有风把落叶吹起来，打着旋儿。
她想起那首曲子的最后一段。她写了很久，改了好几遍。那一段应该是光，从很远的地方照过来，一点一点变亮。
她不知道对方听出来没有。
应该没有。
只是一首曲子而已。
———
周三，夏野路过那家文具店。
她往里看了一眼。
有个穿灰色风衣的人站在本子区，背对着门。
夏野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停，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
那个人还站在那里，低着头翻着什么。
夏野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回去。
推开门，风铃响了一声。
那个人回过头。
林霁。
她手里拿着一本灰蓝色的素描本，看见夏野，愣了一下。
夏野站在门口，看着她。
“笔芯用完了。”夏野说。
林霁点点头。
两个人隔着几个货架，站着。
老板娘抬起头：“要买什么？”
夏野走过去，拿了盒黑色0.5的笔芯，付了钱。
林霁还站在那里。
夏野走到门口，推开门。
风铃又响了一声。
她没回头，走了出去。
———
林霁站在本子区，手里还拿着那本素描本。
她看着门口，风铃还在晃，细小的碰撞声，一下一下。
她想起刚才夏野站在门口的那一眼。
没说什么，就那么看了一眼。
然后走进来，买笔芯，付钱，走出去。
什么都没说。
但林霁知道，她看见自己了。
她把素描本放回去，走出门。
街上没有人，只有梧桐叶子往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