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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醉归   几瓶冰 ...

  •   几瓶冰啤酒被“砰”地搁在桌角,瓶身裹着厚厚的水珠,顺着玻璃壁往下滚,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漉漉的痕迹。
      瓶口袅袅地飘着几缕白气,混着烤串的焦香和晚风的燥热,透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凉。
      谢砚的目光黏在那几瓶酒上,指尖忍不住在桌布上蹭了蹭,随即侧过身,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旁边的沈怀,压低声音凑过去问:“哎,沈大学神,你会不会喝酒。”
      他眼睛亮闪闪的,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
      沈怀没看他,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喝。”
      那语气干脆利落,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和他平时讲题时的严肃模样如出一辙。
      谢砚哪肯罢休,当即就拿起一瓶没开的啤酒晃了晃,胳膊肘拐了拐沈怀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痞气的怂恿:“别呀沈哥,是男人就得会喝酒。” 说着他就要去摸开瓶器,打算给沈怀满上一杯。
      林悦赶紧伸手拦住他,笑着打圆场:“别劝了别劝了,沈怀不喝正好,你们几个要是喝醉了,我一个可搞不定。”
      这话刚落,叶文浩立刻接腔,拍着胸脯替谢砚撑腰:“根本就没那个必要!我天哥是什么人,千杯不倒的酒量!”
      “谁给他吹的牛?”云以蓝毫不客气地拆台,挑眉睨着谢砚,“他就是一杯倒的水平,上次喝了半罐酒就晕乎乎的,还敢说千杯不倒?”
      谢砚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抓起两瓶啤酒就往云以蓝面前墩,梗着脖子嚷嚷:“我那是白酒,换成啤酒看我不喝趴你,敢不敢跟我比比?谁先喝吐谁是孙子——不对,谁先吐谁是孙子或孙女!”
      叶文浩和王海立刻跟着起哄,拍着桌子嗷嗷叫:“赌了赌了!输的人请吃饭!”“天哥加油!别被云以蓝干翻了!”
      云以蓝:“滚!”
      “哈哈哈……”
      喧闹声里,沈怀垂着眼,看着谢砚那张涨得通红的脸,指尖轻轻抵了抵太阳穴,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喝晕了,我绝对不负责送你。”
      谢砚挑挑眉:“放心吧,用不着。”
      云以蓝本来还想嘲笑他几句,结果刚开瓶碰杯,谢砚仰头就灌了两瓶,喉结滚动得飞快,半点呛咳都没有,喝完还把空瓶往桌上一墩,挑眉冲她勾了勾手指:“来啊,继续。”
      叶文浩在旁边拍着大腿笑:“看见没!我就说我天哥特能喝。”
      几瓶啤酒下肚,云以蓝撑着桌沿直摆手,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声音都带了点飘:“不……不喝了,认输认输,下周奶茶我请。”
      谢砚当即得意地扬起下巴,扭头就冲沈怀凑过去,手肘撑着桌沿,身子歪歪扭扭地往他那边靠,眼睛亮得惊人:“看见没沈哥,我是不是超厉害?她直接被我喝趴下了!”
      沈怀用宛如逗小孩一般的语气说:“好好好,厉害厉害。”
      不过他看样子貌似还真没什么事,但要忽略他红红的耳朵。
      晚风越吹越凉,烤串的香气混着啤酒沫的味道飘了满桌,几个人边吃边闹,又开了好几瓶酒,到最后一个个都喝得东倒西歪,叶文浩直接扒着王海衣服,连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手指着天嚷嚷还要再喝。
      云以蓝也没好到哪去,脸颊红得像浸了酒的樱桃,趴在桌上揪着林悦的袖子念叨。
      忽然,她猛地勾住林悦脖子,说话还有点含糊不清,“悦悦姐……咱俩初二的时候……还……还一块喝过酒呢,你记得吗?”
      林悦:“那是你单方面喝,我没喝。”
      结果云以蓝话题转变飞快:“我还能再大战300回合。”然后就趴在了桌上,嘴里嘟嘟囔囔的。
      初二?
      沈怀一脸不可置信的开口:“你和云以蓝认识?”
      林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是……我俩老同学了。”
      沈怀又想到了谢砚说云以蓝因喜欢他找人要的他手机号。
      难道……
      沈怀:“是你把我手机号给她的?”
      林悦怯怯的说:“对喽……”
      沈怀欲哭无泪,“卖队友……”
      叶文浩大大咧咧的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喊:“许柠安简直是人面兽心!我啥都不会就让我做那题。”说完又猛灌一口酒。
      王海出言挑衅:“你那是人不行。”
      叶文浩一听可来劲了:“来来来,你试试我行不行。”说着就站起来撸起袖子。
      谢砚拜拜手:“行了吧,你俩半斤八两。”
      “哈哈哈……”
      满桌狼藉,酒瓶东倒西歪,烤串签子散了一地,喧闹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几个人含糊不清的嘀咕声。
      林悦回过神,看着这一摊子烂醉如泥的家伙,无奈地扶着额叹气,扭头看向旁边自始至终没沾过酒的沈怀:“你看,早说了别让他们喝这么多,现在好了,一个个都成软脚虾了。”
      沈怀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瘫在椅子上的谢砚,又落在满地狼藉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瓶壁,一脸无语。
      两人对视一眼,分工合作,林悦掏出手机挨个叫车,沈怀则起身去扶人,先把扒着桌腿的叶文浩拎起来,对方还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再来一瓶”。
      谢砚瘫在椅子上,看见沈怀走过来,伸手就勾住他的手腕,眼神带着点酒后的亮,语气硬邦邦的,半点软乎劲儿都没有:“沈哥我没醉……我还能喝……”
      沈怀没搭理他的胡话,弯腰架住他的胳膊往肩上揽。
      林悦那边也叫好了车,一辆辆停在巷口,两人一趟趟地把醉鬼们塞进车里,报上各自的家庭住址。
      最后巷口只剩下他们三个,沈怀扶着浑身透着股倔劲儿的谢砚,冲林悦扬了扬下巴:“我跟他一个小区,我送他回去就行,你路上注意安全。”
      林悦点点头,摆摆手钻进了自己叫的车,车灯很快消失在巷尾。
      沈怀叫的车刚好停在路边,他半扶半架着谢砚往车边挪,谢砚胳膊搭着他的肩,脚步虽晃,却硬撑着不肯往下坠,还凑在沈怀耳边,用带着点哑的声音重复:“沈哥……玉米粒好吃……下次还点……”
      沈怀耐着性子把人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刚要跟司机报小区名字,脑子里却猛地咯噔一下,他确实跟谢砚住同一个小区,也只模糊记得谢砚提过一嘴是三区的,具体在哪栋楼、哪个单元,他是半点印象都没有。
      司机师傅扭头催了句“小伙子,地址说一下啊”,沈怀抿了抿唇,偏头看向旁边靠着车窗、眼神已经开始发飘的谢砚,斟酌了几秒,对着司机开口:“师傅,麻烦去云栖庭侧门就行。”
      他想着先把人送到的侧门,等谢砚稍微清醒点,再问具体住址也不迟。
      车子平稳地驶进夜色里,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向后退去,晕开一片片暖黄的光晕,路边的香樟树叶被晚风拂得沙沙作响,偶尔有晚归的行人步履匆匆,影子被拉得老长。
      沈怀侧头看向身旁的谢砚。
      少年靠着车窗,额前的碎发被夜风撩起些许,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分明,平日里那双总带着点痞气的眼睛微微阖着,长而密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他没什么醉态,只是耳廓泛着一圈淡淡的红,像染上了层薄霞,衬得那张本就俊朗的脸多了几分少年气的鲜活。
      车子很快停在景和小区侧门,两人下了车,并肩蹲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
      夜风卷着烧烤摊飘来的孜然味,混着青草的潮气,吹得人胳膊发凉,路灯的光斜斜地打下来,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拉得老长。
      沈怀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问:“到底住三区哪栋?说清楚我送你过去。”
      谢砚却只是歪着头看他,耳廓的红又深了几分,要么含糊地“嗯”一声,要么就盯着他的脸发呆,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挤不出来。
      也没多能喝……这就啥都说不清了……
      夜越来越深,巷口的路灯都开始变暗,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吠,沈怀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指尖无意识地抠了抠路边的石子,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真是脑子抽了,干嘛多嘴说要送他。
      干脆把人丢这得了……
      沈怀甩了甩头,感觉这样太不仁义了,他便又问了一次:“到底住哪栋?”
      谢砚:“那个星星好亮。”
      ?
      他终于没了耐心,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拽着谢砚的胳膊把人拉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认命:“行了,别蹲这儿装傻了,先跟我回我家。”
      谢砚被沈怀拽着胳膊往前走,脚步虽有些虚浮,却没半点拖沓,进了沈怀家的门,他也不客气,径直甩开沈怀的手,先是踮着脚往玄关后头瞅了瞅,又转头打量起客厅的布局,眼睛扫过摆在电视柜上的模型,还有靠墙立着的书架,带着点没遮没拦的好奇。
      沈怀看着他这副毫不客气的模样,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今天他妈去陪他姐了,家里没人,不然这副样子被撞见,指不定要被追问半天。
      沈怀反手关上门,换鞋的间隙瞥了眼还在东张西望的谢砚,忍不住开口问:“你家里人知道你不回去过夜吗?”
      谢砚闻声回头,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不少,扯着嘴角漫不经心地回:“不用管他们。”
      沈怀挑眉,走近两步盯着他泛红的耳廓:“你这不是清醒点了吗?说吧,到底住三区几栋,我送你回去。”
      这话刚落,谢砚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气,眉头瞬间皱起,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沙发扶手,脸上露出几分恹恹的神色:“别催了……我头好晕,浑身都难受,困得要命。”
      沈怀瞧着他这副模样,也顾不上琢磨他是不是在装,只当是酒劲上来了真难受,无奈地叹了口气:“先忍忍,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
      他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蜂蜜,舀了两勺兑进温水里,搅拌均匀后端出来。
      谢砚正蔫蔫地靠在沙发扶手上,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过来,眼神里带着点没处安放的醉意。
      沈怀把杯子递给他,“慢点喝,解解酒。”
      谢砚乖乖接过,指尖碰到微凉的杯壁,他低头小口小口地抿着,蜂蜜的甜香漫过舌尖,压下了喉咙里残留的啤酒涩味。
      一杯水下肚,他才觉得晕乎乎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些,抬手抹了把嘴角,哑着嗓子说:“谢了。”
      “去洗个澡吧,能舒服点。”沈怀指了指浴室的方向,“毛巾浴巾都是新的,在架子上。”
      谢砚点点头,撑着沙发站起来,脚步还有点虚浮,却还是踉跄着往浴室走。
      沈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才转身去了二楼客房,客房平时不怎么住人,床单被罩都是干净的,他伸手把褶皱的地方抚平,又把枕头拍松,刚收拾好下楼,就听见浴室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接着是谢砚的声音,带着点水汽的湿意,从门缝里飘出来:“沈哥!衣服怎么办啊?”
      沈怀顿了顿,扬声回:“先穿我的吧,衣柜最下面一层有干净的睡衣。”
      “知道了!”
      没一会儿,浴室的门被拉开一条缝,谢砚探出半个头,头发上还滴着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他手里揪着沈怀的睡衣,皱着眉嘟囔:“沈哥,你这衣服……对我来说是不是有点小了?”
      沈怀正弯腰整理床头柜上的书,闻言直起身看过去。
      谢砚身上套着他的纯棉睡衣,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衣摆也堪堪卡在腰线以上,勉强遮住腰腹,显得原本就匀称的身材更显挺拔。
      的确有点小了,毕竟是一年前的睡衣了。
      他忍不住失笑,“瞎说什么,咱俩体型差不多,明明是你自己撑得太开了。”
      谢砚立刻扒拉着睡衣下摆往后扯了扯,梗着脖子反驳:“明明就是我比你高,我穿着都勒得慌!” 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袖口跟着往上缩了缩,露出一小截泛着薄红的手腕。
      沈怀懒得跟他拌嘴,只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赶紧去二楼客房睡,明早起来头该疼了。”
      谢砚哼了一声,也没再犟嘴,抓着睡衣下摆晃悠悠地往楼梯口挪,踩着台阶往上走,临拐进客房前。
      沈怀看着那扇门“咔嗒”一声合上,才收回目光,忍不住低声吐槽:“装模作样,刚才还说头晕难受,这会儿倒有精神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拾级而上,回了二楼自己的卧室。
      他简单洗漱了一番,躺到床上时,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隔壁客房隐约传来的翻身声,他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才拉过被子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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