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 59 章 第五十 ...
-
第五十九章
陆沉回到会议室的时候，整张长桌已经被地图和文件铺满。技术组的人围在电脑前，不停调取着张默近三年的所有数据，键盘敲击声和打印机运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气氛压抑又急促。
“陆队，近三年的失踪人口全部梳理出来了，符合年轻女性、独自外出、在山区或景区附近失踪的，一共有十七人。”小张把一叠资料递过来，眼圈泛红，“这还只是我们市内的，如果算上周边地区，数量更多。”
陆沉接过资料，一页页仔细翻看。每一页上都有一张照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笑容灿烂，可下面标注的失踪日期，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一次次砸在人心上。
“把这些人和张默的活动轨迹做交叉比对。”陆沉沉声道，“重点看失踪时间、失踪地点，是否和张默的行踪重合。他作案有固定规律，不会随意更换区域。”
“已经在做了。”技术组的警员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张默的手机定位大部分都正常，但在每年的春秋两季，都会有多次长时间关机，地点全部集中在城郊的几大片山区。尤其是北麓峡谷、黑松山、南坡废弃矿洞这三个地方，关机次数最多。”
陆沉走到地图前，拿起红笔，在这三个地方重重圈了起来。
“这三个区域地形复杂，人迹罕至，符合他藏尸的条件。但是范围太大，仅凭我们现有的人力，很难全面搜索。”老周皱着眉，语气凝重，“而且他明显是故意误导我们，就算我们真的去搜，也很可能一无所获，白白浪费时间。”
陆沉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他知道老周说得没错，张默就是想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山里乱撞，耗尽体力和耐心，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对付这种心理变态的凶手，硬碰硬绝对不行。
“审讯那边还在继续吗？”陆沉忽然问道。
“还在，换了两组人，一点进展都没有。”小张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要么睡觉，要么就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死活不肯透露藏尸地点，甚至连受害者的任何信息都不肯多说。”
陆沉沉吟片刻，转身走向审讯室。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单向玻璃后面，静静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张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神情悠闲，仿佛不是在接受审讯，而是在休息。面对警员的反复询问，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陆沉看得很清楚，这个人的心理防线极其坚固，普通的审讯手段对他完全无效。他不吃威逼，也不受利诱，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着警方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想要攻破他的防线，就必须找到他的弱点。
陆沉转身回到技术组，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把张默的家庭背景、成长经历、工作变动、人际关系，所有能查到的信息，全部调出来，我要全部看一遍。”
“是。”
很快，一份完整的个人档案摆在了陆沉面前。
张默，二十九岁，父母早年离异，从小跟着父亲生活，父亲常年在外打工，对他不管不问。他在学校性格孤僻，没有朋友，经常被同学欺负。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做过好几份工作，都干不长久，后来成为户外向导，一直独居。
感情经历一片空白，没有亲密朋友，和家人几乎断绝来往，平时没有任何社交活动，唯一的爱好就是独自进山。
陆沉一页页翻看，眉头越皱越紧。
童年缺爱、长期被孤立、缺乏情感寄托、性格极度内向孤僻。这样的成长环境，让他形成了严重的反社会人格，内心扭曲，缺乏共情能力，把杀戮和控制当成填补内心空虚的方式。
他没有软肋，没有牵挂，没有在乎的人。
这也是他敢如此嚣张挑衅警方的原因。
“陆队，这样的人，我们根本找不到突破口啊。”小张看着档案，无奈地说，“他什么都不在乎，我们怎么逼他都没用。”
陆沉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档案最后一行——张默的父亲，三年前因病去世，去世前，两人见过最后一面。
“他父亲的墓地在哪里？”陆沉突然问道。
小张愣了一下，立刻翻看资料：“在城郊的西山公墓，距离黑松山不远。”
陆沉眼神一动，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准备一下，我要再进审讯室。”
十分钟后，陆沉再次坐在了张默对面。
这一次，他没有问案件，没有问藏尸地点，只是平静地看着张默。
张默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陆队长，又来问我？我还是那句话，想知道地点，自己去找。”
陆沉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开口：“你父亲，埋在西山公墓，对不对？”
张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你查我家人干什么？”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是之前的悠闲淡漠。
“没什么。”陆沉语气平淡，“我只是在想，你从小跟着他长大，就算关系不好，也总归是唯一的亲人。你杀了那么多人，让那么多家庭破碎，你就没想过，那些受害者的家属，和你当年一样痛苦吗？”
“那是他们的事。”张默别过头，语气有些生硬。
“你把尸体藏在能看见风景的地方，说是让她们安安静静的。”陆沉步步紧逼，“你是不是也想让自己死后，有一个这样的地方？”
“闭嘴！”张默猛地抬头，眼神凶狠，第一次露出了激动的情绪，“我和她们不一样！”
陆沉看着他反常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找到了张默的弱点。
不是恐惧，不是利益，而是他刻意深埋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亲情的扭曲执念。
“你父亲的墓地，在西山公墓，靠近黑松山。”陆沉声音沉稳，“你每次进山，都会经过那里，对不对？你选择藏尸地点，也刻意靠近这个区域。”
“你不是随便找地方，你是在按照自己的方式，把这些人，放在你觉得‘安稳’的地方。”
“你胡说！”张默情绪明显激动起来，身体微微颤抖，“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陆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不说地点，我也能确定，那五具尸体，就在黑松山到西山公墓这一片区域。”
“我们已经调集了所有警力和设备，马上就会开始全面搜索。你以为你还能瞒多久？”
审讯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张默死死盯着陆沉，胸口剧烈起伏，长久以来维持的平静冷漠，终于出现了裂痕。
陆沉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他知道，这道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而这道缝隙，将会成为找到五名受害者、彻底破获这起特大连环杀人案的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