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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铁牌秘辛,灵虚旧踪 落霞镇的晨 ...

  •   落霞镇的晨雾还未散尽,两人便辞别了镇上的百姓,踏上了往南的路。

      沈还牵着两匹白马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马背上的人。墨悬裹着他的外袍,脸色依旧带着未褪的苍白,昨夜强行催动本命灵力引发的禁术反噬,让她到现在还浑身发软,可那双杏眼里却没有半分萎靡,依旧亮得像落霞镇入夜后的星子。

      “还难受吗?”沈还勒住马缰,等她并肩行来,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脸颊,眉头又不自觉地拧紧,“早知道昨夜会伤得这么重,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动用灵力。”

      昨夜白光散去的瞬间,墨悬几乎是立刻就晕了过去,是他抱着她在镇民腾出的屋子里守了一夜,用自己的灵力一遍遍温养她受损的灵脉,直到天快亮时,她的呼吸才彻底平稳下来。可即便如此,牵魂禁造成的损伤,也不是一夜就能抚平的。

      墨悬看着他眼底化不开的担忧,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我没事,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了,昨夜若不是我出手,你一个人对付那么多人,我怎么放得下心。”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挂着的那块漆黑铁牌,语气沉了几分:“更何况,我若不催动那点本命灵力,也不会发现,这铁牌上的符文,竟然能和我的灵力产生共鸣。”

      这块从玄清宗弟子身上搜来的铁牌,不过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弯弯曲曲的诡异符文,昨夜她催动北冥净化术的瞬间,铁牌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符文里隐隐透出的气息,与她灵脉里的牵魂禁同出一源,更带着一股她刻在骨血里的、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沈还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块铁牌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昨夜他只顾着护着她,竟没来得及细究这铁牌的来历,如今想来,能将北冥山的核心符文篡改炼制成魔器,绝不是玄机子那种资质的人能做到的。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把这铁牌的来历查清楚。”沈还翻身上马,与她并肩而行,缰绳轻轻一扬,“前面三十里有处废弃的山神庙,仙盟的人不会搜到那里去,正好能避开风头。”

      墨悬点了点头,轻轻夹了夹马腹,白马缓步跟上。晨雾渐渐散去,朝阳穿透云层洒下来,落在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上,把前路的荒草都镀上了一层暖金。可他们都清楚,这看似平静的前路,早已被仙盟的天罗地网和暗处的阴谋,围得密不透风。

      抵达山神庙时,已是正午。

      庙宇荒废了许多年,正殿的神像塌了半边,院里的杂草长到了半人高,唯独角落里的一间偏殿还算完好,能遮风挡雨。沈还先一步进去,仔细检查了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和追踪的符咒,才转身扶着墨悬走了进去。

      他捡了些干柴,在殿中生起一堆火,又从行囊里拿出药罐,开始熬制温养灵脉的汤药。火光跳动着,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眉头都没松开过。

      墨悬坐在火堆旁,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暖融融的。她指尖捏着那块铁牌,凑到火光下,借着跳动的火光,一点点辨认着上面的符文。

      符文的笔画很古怪,看似杂乱无章,可细看之下,每一笔都暗合北冥山的术法逻辑,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笔法。三百年前,她从刚入师门起,就日日临摹这种笔法,那是她的师尊,上一任北冥山主灵虚真人,独创的符文体系。

      除了灵虚真人,和她这个亲传弟子,三界之内,绝无第三人能写出这样的符文。

      墨悬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捏着铁牌的力道骤然收紧,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不可能。

      师尊在她接任北冥山主的那一年,就已经在闭关洞府里坐化了,魂归天地,连转世的契机都没留。她亲手收敛的师尊遗体,亲手封的闭关洞府,绝不可能出错。

      可这铁牌上的符文,确确实实是灵虚真人的笔迹,甚至连符文里藏着的灵力波动,都和师尊当年留下的典籍里的气息,一模一样。

      “怎么了?”沈还端着熬好的汤药走过来,正好看到她脸色煞白、浑身发僵的模样,立刻把药碗放在一边,蹲下身扶住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焦急,“是不是禁术又发作了?哪里不舒服?”

      墨悬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担忧,把手里的铁牌递到他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还,这铁牌上的符文,是我师尊的笔迹。”

      沈还的瞳孔骤然收缩。

      灵虚真人。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那是三界公认的、千年来天赋最高的北冥山主,也是一手将墨悬养大、倾囊相授的师尊。三百年前灵虚真人坐化时,他已经入了师门,跟着墨悬一同守在闭关洞府外,亲眼看着洞府的封印落下,看着仙盟为灵虚真人举办的葬礼。

      “会不会是……有人模仿师尊的笔迹?”沈还皱紧眉头,指尖抚过铁牌上的符文,“玄机子当年是师尊的外门弟子,见过师尊的符文,说不定是他刻意模仿的。”

      “不可能。”墨悬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拂过符文的弯折处,语气笃定,“师尊的符文里,藏着她独有的灵息印记,是刻在魂魄里的,旁人根本模仿不来。这上面的印记,千真万确,是师尊的。”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火堆里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一个早已坐化了三百多年的人,她的独创符文,竟然出现在了用来害她的牵魂禁上,出现在了与天魔勾结的魔修手里。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难道三百年前师尊的坐化,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墨悬强行压了下去。她不敢想,也不愿去想,那个待她如亲女、教她护她一生的师尊,会和这场席卷三界的阴谋有关。

      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落叶飘在地上,几乎没有半点声息,却带着浓郁的、令人窒息的杀意。

      沈还瞬间拔剑出鞘,将墨悬牢牢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殿门的方向。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庙外至少有十个修为在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气息收敛得极好,绝非之前玄清宗那些乌合之众可比。

      “沈还,墨上仙,不必藏了。”

      一道沙哑的男声从庙外传来,带着诡异的笑意,“我等奉灵虚上仙之命,前来请二位上仙,往禁地一叙。”

      灵虚上仙。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了两人的心上。墨悬的身体瞬间僵住,抓着沈还衣袖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

      “装神弄鬼!”沈还厉声呵斥,剑罡瞬间铺开,“灵虚真人早已坐化三百年,尔等宵小,也敢冒用她的名号?”

      “坐化?”门外的人嗤笑一声,“墨上仙亲手封的洞府,难道就没发现,洞府里的棺椁,从来都是空的吗?”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墨悬最后一点侥幸。

      当年师尊坐化后,她悲痛欲绝,只想着按师尊的遗愿封了洞府,从未想过开棺查验。她一直以为,师尊的遗体就安放在洞府深处,可如今想来,洞府的核心阵法,从始至终,都只有师尊本人能完全掌控。

      就在她分神的瞬间,庙墙突然轰然炸裂,十道黑影破墙而入,手里的漆黑弯刀带着浓郁的魔气,直扑两人而来。这些人个个戴着青铜面具,身上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腰间都挂着一块与墨悬手里一模一样的铁牌,出手的招式里,竟然带着北冥山的剑法路数。

      沈还将墨悬往身后一推,长剑迎了上去。青色的剑罡与黑色的魔气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偏殿瞬间塌了大半。可这些人的修为远超他的预料,配合更是天衣无缝,十个人结成的剑阵,恰好克制了他的快剑,不过几个回合,他就被逼得连连后退,肩头被弯刀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阿还!”墨悬看着他肩上的血,心脏猛地一缩,想都没想就抬手结印,想要再次催动本命灵力。

      “别动!”沈还回头厉声喝止她,“你的灵脉经不起再一次反噬了!我能应付!”

      他咬着牙,将全身的灵力都灌注到剑身之上,被封了三百年的剑道修为,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三百年里,他在北冥山的风雪里,日夜练剑,早已将北冥剑法练到了化境,哪怕只有一成灵力,也足以撼动天地。

      剑罡暴涨的瞬间,他一剑劈出,直接将两人面前的黑衣人劈成了两半,剑阵瞬间破了一个缺口。可剩下的九人却丝毫不乱,再次围了上来,招式越发狠戾,招招都朝着他的要害而去。

      就在这时,墨悬的识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又苍老的声音,像三百年前,师尊在她耳边教她术法口诀时那样,温柔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悬儿,引动你灵脉深处的本命剑印,召北冥仙剑。”

      墨悬的身体瞬间一震。

      本命剑印,是北冥山主与本命仙剑绑定的核心印记,藏在灵脉最深处,三百年前她散魂时,剑印也随之沉寂,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引动。

      “信师尊,按我说的做。”那声音再次响起,“以魂为引,以血为媒,召剑归位。”

      几乎是本能的,墨悬咬破了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落在半空,她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起了那段刻在骨血里的召剑口诀。灵脉深处的牵魂禁疯狂暴动,疼得她浑身发抖,可她咬着牙,硬是完成了最后一个印诀。

      下一秒,一声清越的剑鸣,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穿透云层,响彻整个山谷。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天际疾驰而来,瞬间落在了墨悬的手中,正是三百年前,她亲手祭炼的本命仙剑——北冥。

      仙剑入掌的瞬间,沉寂了三百年的灵力,像海啸一样在她的灵脉里疯狂涌动,那些缠在灵根上的牵魂禁黑纹,在仙剑的灵光下,瞬间退散了大半。她握着剑,白衣翻飞,哪怕脸色依旧苍白,也瞬间恢复了三界共主的威严与风骨。

      她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白光,瞬间到了沈还身边,北冥仙剑一挥,白光暴涨,围攻沈还的黑衣人瞬间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说!我师尊到底在哪里?!”

      墨悬的剑尖抵在为首的黑衣人喉咙上,声音冷冽如冰,仙剑的灵光压得那人浑身发抖,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黑衣人却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猛地抬头,面具下的眼睛里满是怨毒:“墨上仙,你早晚会见到灵虚上仙的。你以为三百年前的天魔破界,是意外吗?你以为你以身献祭,是为了护三界吗?你不过是师尊布下的一颗棋子罢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浑身黑气暴涨,整个人瞬间膨胀起来,竟是要自爆元婴。

      “阿悬,躲开!”沈还瞬间冲过来,将墨悬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了爆炸的冲击。巨大的气浪掀飞了整个庙顶,碎石尘土漫天飞舞,剩下的黑衣人,早已趁着混乱,消失得无影无踪。

      烟尘散去,沈还抱着墨悬,半跪在地,后背的衣服被气浪炸得粉碎,伤口渗出血来,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人,不肯让她受半分伤。

      “阿还!你怎么样?!”墨悬立刻扶住他,看着他背上的伤,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指尖颤抖着想要给他上药,却被他按住了手。

      “我没事,一点皮外伤。”沈还对着她笑了笑,擦去她脸上的眼泪,语气里满是后怕,“刚才多危险,你怎么敢随便召剑?若是剑印反噬,你该怎么办?”

      “我知道师尊不会害我。”墨悬摇了摇头,握着手里的北冥仙剑,眼底满是凝重,“阿还,我必须回一趟北冥山,去师尊的闭关洞府看看。三百年前的事,绝对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黑衣人临死前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了她的心上。三百年前的天魔破界,师尊的坐化,牵魂禁的出现,还有如今这诡异的局面,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她最敬重的师尊。

      她必须去查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沈还没有半分犹豫,点了点头,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眼神坚定,“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管洞府里有什么,不管背后是谁,我都陪着你。”

      他等了三百年,才把她等回来。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他最敬重的师尊设下的骗局,他都会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下所有风雨。

      夕阳西下,两人并肩站在荒废的山神庙前,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北冥山的方向,隐在云层之后。

      他们都知道,这一趟回去,要面对的,可能是颠覆三百年认知的真相,可能是最亲近之人的背叛,可能是比仙盟追杀、天魔临世更可怕的危机。

      可他们握着彼此的手,掌心相贴,温度相融,便再也没有半分畏惧。

      不见上仙三百年,如今上仙归位,仙剑在握,身边有最想护的人,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他们也会并肩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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