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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爆 最近虔将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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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虔将挚都在写剧本改剧本当中，联系最多的就是金主何野，不过好在何野也很忙，并且全权信任虔导，对他的剧本并未作出任何改动要求。等待备案回执的时间，虔将挚被李之旻“扭送”上考试路段练习。
“诶，还可以嘛你，我寻思你得全忘了呢，这么长时间教你的那些还都记得。”
虔将挚正打算谦虚一番就听见她一嗓子“跑！快快快加油加油。”
虔将挚大脑有些宕机，他能看见后视镜很远的地方有警车驶过来，有教练单手把着方向盘，他下意识听命令挂上四挡猛踩油门。
“跑啥？李之旻你别告诉我你犯事儿了！”
李之旻撩了一下自己的短头发没理他，扯方向盘一头扎进工厂门口绿化带缺口处，掏出手机往教练群报信儿“6608,6608，大家注意一下起步那个地方，快跑。”
随后李之旻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那帮人简直疯子，今天来巡逻好几回了，这个路段教练车是不被允许来练的，抓到要罚钱的。”
虔将挚不想挑战规则，“你老老实实地，咱还是走吧？”
李之旻一记眼刀“平时练车的道路在修路，附近满足条件的只有考试路段了，周六周日车管所也不上班，又没有考试学员，为啥不能练？”
虔将挚和李之旻两个人蔫蔫的坐在车里，非常不巧，6608就在绿化带端头出现了，李之旻和右后视镜里面的交警四目相对，差点晕过去。
“罚两百……怎么又是你？”交警还是上次那小子。
“能不罚吗，给个机会啊交警同志。”李之旻还想挣扎一下。
“没有机会，你违规被抓住了，老老实实交罚款。”交警头也不抬。
李之旻想到自己辛苦一天还被扣两百块钱，很想发疯，她觉得自己命好苦，边签罚单边“刘屹，我记住你了！”，交警挑挑眉“想袭警啊？交警也是警。”
“每次看到你我的钱包都要瘦两百，晦气啊啊啊啊！”
交警看着李之旻十分想笑，敲敲车窗，“抓紧离开，再看到你瘦400。”
李之旻忽的转过头看着虔将挚，“他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接着咬牙切齿和虔将挚交换位置，回去的路上开的飞快，快到虔将挚感觉自己小命不保。
回去后虔将挚就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低烧，三十七度二三，头有点沉。他正坐在马桶上看着箱门上的锈迹发呆。掉皮的那一块长得像只乌龟，他看了两年，已经看出了感情，每次上厕所都看，闭上眼都能想出轮廓。
下午四点半，楼下炒菜的油烟味顺着窗户缝钻进来。他摸了摸额头，还是烫的。药吃了，水喝了，觉也睡了，但就是不见好。
躺不住了，他爬起来出门溜达溜达，去哪不知道，反正不想闷在屋里。
小区旁边有个公园，说是公园，其实就是一片还没来得及开发的荒地，修了几条步道，平时没什么人去。他偶尔去那儿坐坐，看看树，看看天。今天不是周末，公园里更空了。他沿着步道慢慢走，脑袋昏沉，走几步就想停。太阳斜挂着，光线穿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印出一片片光斑。
远处好像来人了诶。
虔将挚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人也看到自己了。
何野。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何野先反应过来，“虔导？”
“你怎么在这儿？”他见虔将挚不说话继续追问。
何野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你病了？”
“低烧，没事。”声音都是带着鼻音的。
“真没事，”虔将挚说，“就是在家待不住，出来走走。”
“那我陪你走。”何野说。
“你在这儿干嘛？”
“和你一样，想转转而已。”两个人沿着步道慢慢走。
公园里很安静，偶尔有鸟叫，远处高架桥上车流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何野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树，看看天，像是在等他的步速。虔将挚没有何野的大长腿，又是病号，走的慢慢吞吞。
“剧本到哪儿了？”何野问。
“备案阶段了。”虔将挚说。
“两个主角第一次见面那场，那场我挺喜欢的。”何野说，“一个旺别人，一个克别人，第一次见面，两个人都带着戒备。”
“你当然喜欢，”虔将挚说，“那场你的戏最重。”
何野笑了笑。
“你有没有想过，”他说，“这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会有什么感觉？”
虔将挚想了想：“互相警惕吧。”
“为什么？”
“一个旺别人的人，最怕的就是想利用他的人；一个克别人的人，最怕的就是他想靠近的人。”虔将挚说，“所以两个人一见面，一个想躲，一个不敢追。”
“追？所以你写的他们是什么感情？”
虔将挚纳闷，揉了揉自己塞着的鼻子，怪怪的看了何野一眼，“当然是兄弟情，互相救赎”。
虔将挚秉着称职的导演职责和使命感，不知道说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越说越多。从镜头怎么摆，说到光线怎么打，说到两个人的站位、眼神、台词节奏。说着说着，又说到后面的几场戏，说到两个人关系的变化。
何野一直在听，偶尔问一个问题，偶尔点点头。他的眼神很专注。
虔将挚说到口干舌燥，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
他停下来，有点不好意思：“我说太多了。”
“没有，”何野说，“我喜欢听。”
虔将挚感觉气氛怪怪的，但是自己大脑涨涨的，不是很清醒，没有细究哪里奇怪。
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公园里的灯还没亮，光线开始暗下来。
何野忽然停下脚步。
“虔导。”
“嗯？”
“你知道这条路是往哪走的吗？”
虔将挚愣了一下，四下看了看。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周围的树看起来都差不多，步道也差不多。
“往哪走？”他问。
“往你家的方向。”何野说。
虔将挚又愣了一下。还真是，这条路再往前走五百米，就是他住的那个小区后门。
“你怎么知道？”
何野笑了一下：“我可是去你家还偶遇观众了，这么快就忘记了。”
虔将挚想起自己的窝和那天发生的囧事，感觉自己烧的更厉害了。
“走吧，”何野说，“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发着烧呢。”何野说，“万一晕在半路上，还得麻烦警察。”
虔将挚现在只想快点回家，也不和他拉扯这些没用的事情。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小区后门的时候，何野停下来。
“到了。”
虔将挚站在门口，看着他。
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他的眼睛在暗处显得很深。
“谢了。”虔将挚说。
“客气什么，不请我上去坐坐？”何野看虔将挚没回话，“回去好好休息，早点把病养好。”
“好。”
何野上前一步凑近，非常认真的讲。
“虔导。”
“嗯？”
“那个结尾，”他说，“你再想想。不一定非要分手。”
虔将挚愣了一下，没太懂他的意思，什么分不分手的，人家那叫分道扬镳，说的那么暧昧。
何野没等他回答，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夜色里。
虔将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这个人的想法总是跟自己不太一样，但作为投资人提点建议也正常。至于改不改，到时候再说。
他转身上楼。
那天晚上，他睡得比前几天踏实。
烧第二天就退了。
接下来的日子，虔将挚过得像个真正的导演。
不是那种在片场挥斥方遒的导演，而是那种窝在家里画分镜、做案头、跟投资方开视频会、被各种意见折磨得想撞墙的导演，毕竟自己没什么出色的作品，至少，被世人承认的作品，都不属于自己。
剧本备案等了三个月。
这期间他见了十几个投资人，被拒了无数次。有一个人愿意投，但条件是剧本要大改特改，要给主角们一个辉煌的爽文人生，什么两个人都成为身价数十亿的总裁，什么成为异能者之靠异能成为首富，简直离谱！这能忍？虔将挚也许能，但是何野不能。
最后钱是凑齐了。何野的投资占一部分，三家小公司投一部分，他自己垫进去二十万。
《旺》开机的日子定在九月十五号。
九月十五号，上海，阴天。
虔将挚站在片场中央，手里拿着对讲机，看着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是他的片场。他的镜头。他的故事。全都是属于他的，真真正正写着他虔将挚名字的。
何野化好妆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紧张吗？”何野问。
“不紧张。”虔将挚说，但是声线都飘了。
“正常。”何野说，“我第一次演戏的时候，紧张得台词都说不利索。”
“你现在说得很利索。”
“练出来的。”何野笑了笑，“你也会练出来的。”
虔将挚心头一颤，我会有很多机会站在这，宣布我自己的剧开机么？
何野转身走向镜头。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导演，灯光准备好了。”
虔将挚回过神来，拿起对讲机：“各部门注意，准备开拍。”
第一场，第一个镜头。
何野站在窗前，背对着镜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出一道金边。
虔将挚盯着监视器，深呼吸。
“开始。”
何野慢慢转过身来，眼神落在镜头外的某一点。
那一瞬间，虔将挚知道他找对人了。
拍摄的四十五天，是虔将挚这辈子最累的四十五天。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问题每天都在发生。场地临时被征用，改。演员档期冲突，调。天气突变，等。预算超了，想办法省。虔将挚不仅仅是导演，还是场地，什么都干。
有一次需要在老旧的居民楼里拍，但租的楼临时不能用了。虔将挚带着团队跑了两天，找到一栋差不多的，租金贵了一倍。他把自己那部分导演费砍掉一半，补了进去。让虔将挚记忆深刻的是何野需要在大雨中站数个小时。那天上海真的下雨，冷得刺骨。何野站在雨里，冻得嘴唇发紫。拍完最后一条，他钻进帐篷，裹着羽绒服抖了十分钟，然后对虔将挚说：“导演，刚才那条我觉得还可以更好，再来一条吧。”
虔将挚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说：“你是想让我感动死吗？”
何野笑了笑：“我是想让片子更好。”
杀青那天，全组人都在欢呼。
虔将挚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抱在一起的人。
他想起了那个在地下室里写剧本的自己，想起了那个跑投资跑到腿软的自己。那些人都是他，但好像又不是了。后期制作又花了三个月。
剪辑、调色、配乐、混音。和剪辑师吵架，和调色师争执，和配乐师来回改。
终于，成片出来了。
送审，过审，定档，上线。
然后——
爆了。
没有人想到，这部投资不大、题材冷门的短片，上线后三天播放量破千万，一周破亿。
豆瓣开分8.7。短评区最高赞是“这是我今年看过最好的国产片”。
评论铺天盖地。
“何野的演技绝了，之前我就看好他。”
“导演是谁？虔将挚？没听过，但拍得太好了。”
虔将挚看着那些评论，坐在出租屋里，看了一个小时，他是个好哭的人，这个时候反而哭不出来。他何曾没有幻想过自己的哪一部片子红了，到时候过上可以按自己想法拍戏的日子，大咖萌新挤破门槛也想参演自己的作品，当然，那个时候就不是现在这样的破出租屋了，起码可以在一个一线城市买一个像样的房子……
还是那股油烟味，还是那些吵吵闹闹的人，但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给你挖坑，又在你没太大期待时给你架梯子。
何野是真的红了。
红到虔将挚走在路上，都能看见他的广告牌。商场外墙，地铁站，公交站台，到处都是那张脸。
现在那张脸出现在每一个角落，被无数人仰望。
但何野还是那个何野。还是会在他遇到问题的时候说“需要我帮忙吗”。
有一次通电话，虔将挚忍不住问：“你现在这么忙，怎么还有时间回我消息？”
何野说：“因为你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好有空。”
何野又说：“你在想啥，我就是觉得，你是为数不多能跟我说实话的人。”
虔将挚觉得自己好像被贴了老实人标签，说：“那我以后少说点实话。”
「哥，恭喜啊，片子拍得真好。」
虔将挚看着这周里条消息……yue，光是看着都恶心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现在对他破口大骂？不，虔将挚在这方面其实是一个很固执的人，当年没有翻脸，忍受了一切，都是自己的沉没成本。现在若是翻脸，就是在斥责当年的自己，虔将挚不愿意承认当年的自己是错的，更何况，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也够周里气急败坏了。
颁奖礼那天，虔将挚穿着租来的西装，站在红毯上，被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
旁边站着何野，穿一身黑色西装，从容得很。
“笑一笑，”何野小声说，“别跟被绑架了一样。”
虔将挚真的被他逗乐了，自己上赶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是被人威胁。
何野凑得又近了一点。
那张照片后来被传到网上，标题是“何野和导演虔将挚红毯互动”。
“最佳短片导演奖”念到他名字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何野推了他一把：“上去啊。”
他站起来，走上舞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奖杯。
台下是一片模糊的脸。
他站在上面看似冷静，实则人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了，感觉自己的大脑褶皱在被一寸寸抚平，背的要说的话一句句消失，最后只说：“谢谢评委，谢谢团队，谢谢演员。特别谢谢何野，没有他，就没有这部《旺》。”
谢谢天谢谢地，然后就下来了。
回到座位，何野看着他：“就这？”
“还要多夸夸你吗？那我上去补充一下？”，难得这个家伙开了个玩笑。
“你准备的获奖感言呢？”
虔将挚挠挠头发，“太紧张，忘记了。”
何野笑了。
回到酒店，拉上窗帘，虔将挚抱着那个奖杯，坐床上看了很久。
他在和往日种种道别，他要和未来走了，不会再受过去牵绊了。虔将挚心里想，也不知道我们两个是谁沾了谁的光，应当是何野的，毕竟，自己是不能旺自己的。
哦，对，那个结尾他最后没改。两个主角，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走出去几步，谁也没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