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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世界赌城 梵蒂冈 窗外的 ...
窗外的夜很深,城市的灯火很远。
但他在我身边,很近,很暖。
不离不弃。
这四个字,我们记住了。
不是写在纸上,是放在心里。
不是说出来,是做出来。
每一天,每一件事,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
都是不离不弃。
那天之后,日子又平静地过了几个月。
盛夏集团的业务越做越大,季知时的名声也越来越响。圈子里的人开始知道,盛夏集团那位年轻的董事长,不光跑得快,做生意也有一套。有人说是背后有高人指点,有人说是他天赋异禀,也有人说他是命好,摊上了个好对象。
只有我知道,他付出了多少。
每天凌晨五点起床训练,八点去公司,下午六点下班,晚上还要看资料、学东西、处理邮件。周末也不休息,不是去公司就是去铃音跟周叔学习。
他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但眼睛越来越亮。
我劝过他,说你别太拼了。他说不行,我得把盛夏做好,不能让你失望。
我说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他说那也要做好,因为是你给的。
我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没再说什么。
八月中旬,他接了一个大项目。
项目在东南亚,是一个跨国合作,涉及好几个国家的企业和政府。他要去那边谈,可能要去一周。
“阿清,这次要去一周。”
“嗯。”
“你一个人在家,好好吃饭。”
“嗯。”
他看着我,好像想说什么,又没说。
“怎么了?”
他想了想,慢慢说:“阿清,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
我看着他。
“一周太长了,我会想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期待,有紧张,有一点不好意思。
我想了想,看了一下工作安排。下周没有开庭,几个案子都在可控范围内,可以远程处理。
“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真的?”
“嗯。”
他扑过来把我抱住。“阿清!太好了!”
我拍拍他的背。“什么时候走?”
“下周一。”
“好。”
接下来的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准备资料,研究对手,模拟谈判,每天都搞到凌晨。我陪着他,帮他看资料,帮他分析对手,帮他模拟问答。
出发前一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阿清。”
“嗯?”
“我有点紧张。”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在夜色里亮亮的,里面有紧张,有期待,有不确定。
“不用紧张。”
“为什么?”
“因为你准备得很充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准备得很充分?”
“因为你每天晚上都在准备。”
他伸手把我抱住。“阿清,有你真好。”
我拍拍他的背。“睡吧。”
“嗯。”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我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我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周一早上,我们出发。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拉着行李箱,背着公文包,看起来像个真正的董事长了。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他坐在我旁边,拿着资料看。
“阿清,你说对方会不会问这个问题?”
“会。”
“那怎么回答?”
我告诉他怎么回答,他记下来。
“还有这个呢?”
我又告诉他。
他一边记一边点头。
登机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
“阿清。”
“嗯?”
“你说,这次能谈成吗?”
“能。”
他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你这么肯定?”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因为是你去谈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阿清,你总是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他靠在我肩膀上,闭上眼睛。
“阿清,我睡一会儿。”
“嗯。”
他很快就睡着了。
我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角。
这次的项目不小,涉及多个国家的企业和政府,竞争激烈。他为了这次谈判,准备了两个月。每天晚上看资料,分析对手,模拟问答。有时候我看着都觉得累,但他从来没说过一句苦。
他只是做。
一直做。
做到做好。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我们住进酒店,他放下行李就开始打电话,跟当地的合作伙伴确认明天的行程。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
他的英语进步了很多。一年前还只会说“hello”和“thank you”,现在能跟外国人打电话了,虽然口音还是有点重,但至少能沟通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阿清,刚才我说的对不对?”
“对。”
他笑起来。“那就好。”
晚上,我们去吃饭。酒店附近有一家餐厅,环境不错,人不多。他点了很多菜,都是我爱吃的。
“阿清,多吃点。”
我看着满桌的菜,没说话。
他给我夹菜,夹了一筷子又一筷子。
“季知时,够了。”
“不够,你太瘦了。”
我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饭。
他一边吃一边说话,说这次谈判的策略,说对方的背景,说如果谈成了下一步怎么办。
我听着,偶尔回一句,偶尔什么都不说。
吃完饭,我们回酒店。他洗了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阿清。”
“嗯?”
“明天就要谈判了。”
“嗯。”
“我有点紧张。”
我躺到他旁边,看着他。“不用紧张。”
“为什么?”
“因为你准备得很充分。”
他转头看我,笑了。“阿清,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慢慢说:“阿清,你知道吗,你每次这么说的时候,我都觉得,好像真的能。”
我看着他的脸,认真地说:“因为是真的能。”
他伸手把我抱住。“阿清,有你真好。”
我拍拍他的背。“睡吧。”
“嗯。”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我看着他安静的睡脸,看了很久。
然后我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我们去了谈判地点。
对方是一家跨国集团,规模很大,涉及多个行业。来谈判的是他们的副总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精明。
谈判很激烈。
对方提出的条件很苛刻,季知时一条一条地反驳。他准备得很充分,数据准确,逻辑清晰,不卑不亢。
我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谈了整整一天,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
中间只休息了一个小时吃午饭。
下午五点,双方终于达成了初步意向。
季知时站起来,跟对方握手。
“合作愉快。”
对方笑了笑。“季董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您过奖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但眼睛很亮,嘴角微微翘着。
走出会议室,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阿清,谈完了。”
“嗯。”
“你觉得怎么样?”
我想了想。“不错。”
他笑起来。“那就好。”
晚上,对方请吃饭。
在一家很高档的餐厅,包了一个大包间。来了很多人,有对方公司的高管,有当地的合作伙伴,还有一些政府官员。
季知时坐在主位旁边,跟对方副总裁聊天。我坐在他旁边,听着他们说话。
他应对得很得体,不卑不亢,进退有度。该笑的时候笑,该严肃的时候严肃,该喝酒的时候喝酒。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想,他真的变了。
不是那个只会傻笑的体育生了。
是一个真正的董事长了。
饭吃到一半,我的手机响了。是律所打来的,有一个紧急的事情需要我处理。
我跟季知时说了一声,走出包间接电话。
电话打了大概十分钟,处理完了。
我走回包间,推开门。
里面空了。
人都走了。
季知时也不在。
我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包间,愣了一下。
桌上还有没吃完的菜,酒杯里还有没喝完的酒,椅子歪歪斜斜的,好像走得很匆忙。
我拿出手机,打他的电话。
关机。
打了一遍,关机。
又打了一遍,还是关机。
我站在包间门口,拿着手机,听着电话里机械的女声说“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心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塌了一下。
我走出餐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街上很热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但他的身影不在。
我回到餐厅,找到服务员。“刚才包间里的人,什么时候走的?”
服务员想了想。“大概五分钟前,走得很急,好像有什么急事。”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没注意,好像是往那边。”
我顺着服务员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条小巷子,黑黢黢的,没有灯。
我跑过去,巷子里没有人。
我站在巷子口,看着黑黢黢的深处,心跳得很快。
拿出手机,又打了一遍他的电话。
关机。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对方是什么人?跨国集团,东南亚,涉及多个行业——我突然想到,这次谈判的对手,背后可能有我不想遇到的那种势力。
东南亚,灰色地带,黑白两道。
我父亲在世的时候,曾经警告过我——在东南亚做生意,要小心。
我问过季知时,对方的背景查清楚了没有。他说查了,是正规的跨国集团,没问题。
但我忽略了一件事。
正规的跨国集团,不代表背后没有不正规的人。
我站在那里,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出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慌就完了。
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对方很快接了。
“谢先生。”
“周叔,季知时不见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大概十分钟前。我们在餐厅吃饭,我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人就不见了。”
“对方的身份查过了吗?”
“查过了,是正规的跨国集团。”
周叔沉默了几秒。“正规的跨国集团,不代表背后没有不正规的人。东南亚这地方,水很深。”
“我知道。”
“你现在在哪儿?”
“餐厅门口。”
“先回酒店,我让人查一下。”
“好。”
挂了电话,我打车回酒店。
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见了。
就在我出去打电话的十分钟里。
十分钟。
他就不见了。
我握紧手机,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回到酒店,我坐在房间里,等着周叔的电话。
十分钟后,手机响了。
“谢先生,查到了。”
“怎么说?”
“对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陈坤的人。陈坤的背景很复杂,涉及灰色产业,跟当地的一些势力有联系。”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季先生可能被他们带走了。”
“目的呢?”
“不清楚。可能是商业上的事,也可能是别的。”
“能找到他吗?”
周叔沉默了几秒。“谢先生,东南亚不是我们的地盘。要找人,需要时间。”
“多久?”
“不好说。”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很亮,很热闹。
但他在哪儿?
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坐在床边,看着手机,等着他的消息。
没有消息。
电话打不通,短信没人回,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断了。
他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第二天早上,周叔来了。
他带了几个律师,还有几个安保人员。
“谢先生,我已经联系了当地的警方,也找了私人侦探。他们会帮忙找。”
我看着周叔,慢慢说:“周叔,我要找到他。”
周叔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会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留在东南亚,找他。
一天,两天,三天。
一周,两周,三周。
一个月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
周叔说,谢先生,你先回去,有消息我通知你。
我说不,我在这儿等。
他说,你这样等也没用。
我说,有用。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周叔看着我,叹了口气。
两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
我开始自己查。
查对方公司的背景,查陈坤的背景,查当地的势力分布。我联系了我父亲生前的朋友,联系了铃音在东南亚的关系网,联系了所有我能联系的人。
三个月过去了。
六个月过去了。
一年过去了。
我找了他一年。
从东南亚找到东亚,从东亚找到南亚,从南亚找到中东,从中东找到欧洲。
每到一个地方,我就查,就问,就找。
有时候有线索,追过去,断了。
有时候没有线索,就等着,等着新的线索出现。
周叔劝我,说谢先生,你不能这样。你还有铃音,还有盛夏,还有你的工作。
我说,没有他,那些都不重要。
周叔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谢先生,你变了。
我说,哪儿变了?
他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看着周叔,慢慢说:我以前也不知道,失去他会这么疼。
周叔没再说话。
第二年,我继续找。
去了更多的地方,查了更多的人,问了更多的话。
有时候在陌生的城市醒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有时候在深夜的机场等着转机,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想着他也在某个地方,但我不在。
阿昊他们知道消息后,也从国内赶过来帮我找。
他们都很着急,但谁也不敢在我面前表现出来。
只有阿昊有一次喝醉了,哭着说:嫂子,知时他到底在哪儿啊?
我看着阿昊,没说话。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一年一年过去。
我还在找。
有时候会梦到他。
梦到他站在高中教室的讲台上,笑着说“老师,我想坐那儿”。
梦到他站在大学校园的梧桐树下,红着脸塞给我一封信。
梦到他在冰岛的极光下面,问我能不能接吻。
梦到他在我们家的阳台上,靠在我肩膀上,说“阿清,今天真好啊”。
每次醒来,周围都是陌生的天花板。
然后我就继续找。
第六年,我去了南美。
查到一个线索,说有人在巴西见过一个长得像他的人。我飞过去,找到那个人,他说不是,认错了。
第七年,我去了欧洲。
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走,一个国家一个国家地查。
那年春天,我到了梵蒂冈。
站在圣彼得广场上,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突然觉得好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累。
七年了。
我找了他七年。
从二十多岁找到三十多岁。
从黑发找到白发。
我的头发还没白,但心已经白了很多次。
我站在广场上,看着那座大教堂,看着那些雕像,看着那些游客。
阳光很好,照在广场上,照在那些巴洛克式的建筑上。
我站在那里,突然不想走了。
就站着,看着人来人往。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人。
他从教堂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戴着一顶帽子,低着头,走得很快。
我愣了一下。
那个背影。
那个步伐。
那个——
我追上去。
“季知时。”
他停下来。
没有转身。
“季知时。”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慢慢地,他转过身来。
我看着他的脸。
瘦了,老了,黑了。
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黑眼圈,颧骨比以前高了,下巴比以前尖了。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掉下来。
“阿清……”
我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脸上的泪,看着那双我找了七年的眼睛。
“我找了你七年。”
他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阿清,我……”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脸。
他的脸很瘦,颧骨硌手。
我慢慢地,把他的帽子摘下来。
头发长了很多,乱糟糟的,有几缕白了。
我把他的头发拨开,看着他的额头。
有一条疤,新的,不是以前的。
我顺着他的脸往下看。
脖子侧面,有一条细长的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的。
我的手往下移,拉开他的外套领口。
锁骨下面,有一个圆形的伤疤。
枪伤。
我的手停在那里。
他看着我的眼睛,眼泪一直在流。
“阿清……”
我没说话,把他的手拉过来,挽起他的袖子。
手臂上,有好几道疤。有刀伤,有烧伤,有我不知道是什么造成的伤。
我放下他的手臂,看着他的眼睛。
“还有吗?”
他低下头。
“还有。”
“哪儿?”
他没说话。
我解开他的外套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外套里面是一件深色的毛衣。我把毛衣掀起来。
他的身上,有好几处伤疤。
枪伤,刀伤,还有大面积的烧伤。
我看着那些伤疤,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他的衣服放下来,把扣子扣好,把外套拉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
“谁干的?”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谁干的?”
他的眼泪掉下来。
“阿清,你别问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季知时,我找了你七年。”
他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七年,我从亚洲找到欧洲,从欧洲找到美洲。我走了几十个国家,问了上千个人。我找了你七年。”
我看着他。
“现在你让我别问了?”
他低下头,肩膀在抖。
“阿清,我……”
我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我的眼睛。
“告诉我,谁干的?”
他看着我,眼泪一直流。
“陈坤。”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次谈判,是他设的局。他把我绑了,关在一个地方。他要我帮他洗钱,我不肯。他就打我,打了很多次。我还是不肯。他就……”
他的声音在抖。
“他就想别的办法。后来我跑了,逃了出来。他派人追我。我在东南亚躲了一年,第二年去了中东,第三年来了欧洲。他一直在找我,我一直在躲。”
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不敢回去,怕连累你。陈坤那个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如果我回去,他会找到你,会伤害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眼泪一直流。
“阿清,我不能让你受伤。”
我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所以你就一个人躲了七年?”
他的眼泪掉下来。
“我怕连累你。”
我握着他的手,很用力。
“季知时。”
“嗯?”
“你听好。”
他看着我。
“你不回来,才是对我最大的伤害。”
他愣在那儿,眼泪一直流。
“这七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到一个城市,我都在想,你会不会在这里。每看到一个长得像你的人,我都会追上去看一眼。每次梦到你,醒来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怕连累我。你知道这七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阿清,对不起……”
我看着他的脸,慢慢说:“不用对不起。”
“阿清……”
“找到你了,就好。”
他扑过来,把我抱住,抱得很紧。
“阿清……阿清……阿清……”
他一直叫着我的名字,声音在抖,身体在抖。
我抱着他,拍拍他的背。
“我在。”
他在我怀里,哭得像七年前那个被我答应表白时一样。
我在梵蒂冈的圣彼得广场上,抱着我找了七年的人,看着他身上的伤疤,听着他的哭声,心里有一个念头——
伤害他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梵蒂冈的一家小旅馆里。
他洗了澡,换了衣服,躺在床上。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
他的脸上还有泪痕,眼睛红红的,但一直看着我,好像怕我又不见了。
“阿清。”
“嗯?”
“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我在广场上站着,你从教堂里走出来。”
他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嗯。”
他苦笑了一下。“我躲了七年,躲了几十个国家,最后被你站在广场上碰见了。”
我看着他的脸,没说话。
“阿清,这是不是天意?”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了想。“不是天意。”
“那是什么?”
“是我找了你七年。”
他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又掉下来。
“阿清,你怎么这么……”
“不是好,”我说,“是想你。”
他伸手把我抱住,把脸埋在我怀里。
“阿清,我好想你。每天都在想你,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有时候想得受不了了,就想回去找你。但是一想到陈坤,想到他会伤害你,我就忍住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
“阿清,我不能让你受伤。”
我拍拍他的背。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这七年,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活着。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再见到你。”
我看着天花板,慢慢说:“现在见到了。”
“嗯,”他抬起头,看着我,“现在见到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泪光,有笑,有我。
“季知时。”
“嗯?”
“以后不准再一个人扛。”
他愣了一下。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让我知道。”
他看着我的眼睛,慢慢点了点头。
“好。”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不安稳。
一直在做噩梦,一直在说梦话。说“不要”,说“别打”,说“我不签”。
我整晚没睡,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上也有疤,新的,旧的,交叠在一起。
我摸着他手上的疤,心里很疼。
但没表现出来。
在他面前,我不能表现出害怕。
我要让他觉得,一切都没事。
因为我是他的力量。
第二天早上,他醒了。
看着我的脸,愣了一下。
“阿清,你没睡?”
“睡了。”
“骗人,你的黑眼圈好重。”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阿清,你也老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七年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对,七年了。”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
“阿清,接下来怎么办?”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了想。“先回去。”
“回哪儿?”
“回家。”
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回家……”
“嗯。”
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阿清,陈坤他……”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交给我。”
他抬头看着我。
“阿清,你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阿清,你别乱来。陈坤不是普通人,他背后有势力,有钱,有人。你斗不过他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你忘了我有铃音。”
他愣了一下。
“铃音的能量,比你想象的大。”
他看着我的眼睛,慢慢明白了什么。
“阿清,你是不是打算……”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阿清,不要。我不想你因为我——”
“季知时,”我打断他,“他伤了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阿清……”
“他伤了你七年,”我说,“这七年,你一个人在躲,在逃,在挨打。我在找你,在每个城市,每个国家,每条街道。”
我看着他的眼睛。
“现在我找到你了。”
他的眼泪掉下来。
“他伤了你,就得还。”
“阿清……”
“你的伤,每一道,他都要还。”
他看着我的眼睛,嘴唇在抖。
“阿清,你变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没变。”
“变了。”
我看着他的脸,没说话。
“以前的你,不会说这种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以前的我,没有失去过你。”
他愣在那儿,眼泪一直流。
“季知时。”
“嗯?”
“这七年,我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有些人,你不能对他讲道理。”
他没说话。
“陈坤这种人,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拳头。你跟他讲法律,他跟你讲势力。你跟他讲人情,他跟你讲利益。”
我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不跟他讲。”
“那讲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讲实力。”
他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我抱住。
“阿清。”
“嗯?”
“小心。”
我拍拍他的背。“嗯。”
我们在梵蒂冈待了三天。
这三天,他跟我说了这七年的事。
怎么被绑的,怎么被关的,怎么逃的,怎么躲的。
陈坤怎么打他,怎么逼他,怎么威胁他。
他一个人怎么在东南亚的山林里跑,怎么在中东的沙漠里走,怎么在欧洲的城市里藏。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事。
但我听得心很疼。
每天晚上,他睡着之后,我会起来,打电话。
打给周叔,打给铃音的人,打给我父亲生前的朋友。
“查陈坤。所有的底,所有的关系,所有的产业。”
“我要他,连根拔起。”
电话那边,周叔沉默了几秒。
“谢先生,你想好了?”
“想好了。”
“这事不小。”
“我知道。”
“可能会很麻烦。”
“我不怕麻烦。”
周叔又沉默了几秒。
“好,我来办。”
“谢谢周叔。”
“不用谢。谢先生,你父亲走的时候,让我照顾你。这七年,我看着你找他,看着你受苦,看着你一个人扛。我想帮你,但我知道,有些事,必须你自己做。”
周叔顿了顿。
“现在你找到他了,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慢慢说:“谢谢周叔。”
挂了电话,我回到床边。
他还在睡,眉头皱着,好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我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
他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
“阿清……”
我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在。”
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我带他回了国。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北京时间下午两点。
阿昊他们来接机。
看见季知时的第一眼,阿昊就哭了。
“知时!你他妈去哪儿了!你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吗!”
季知时看着阿昊,眼眶也红了。
“阿昊……”
阿昊扑过来抱住他,哭得像个孩子。
阿鹏和阿坤也哭了,四个大男人在机场抱头痛哭。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七年了。
他们找了他七年。
等了他七年。
回家的路上,季知时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的风景。
“阿清,北京变了。”
“嗯。”
“好多新楼。”
“嗯。”
“路也宽了。”
“嗯。”
他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
“但你没变。”
我看着前方的路,没说话。
“你还是那个样子,话少,冷淡,但心里什么都有。”
我看着前方的路,嘴角翘了一下。
回到家,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熟悉的大门,愣了很久。
“阿清,我们的家……”
“嗯。”
他走进去,在每一个房间转了一圈。
客厅,厨房,卧室,阳台。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山。
“阿清,这个阳台还在。”
“嗯。”
“我们以前在这儿晒太阳。”
“嗯。”
他转头看我,眼泪掉下来。
“阿清,我回来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欢迎回家。”
他走过来,把我抱住。
“阿清,我再也不走了。”
我拍拍他的背。
“嗯。”
那天晚上,我做了很多菜,都是他爱吃的。
他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愣了好久。
“阿清,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
“嗯。”
他的眼泪掉下来。
“七年了,你还记得。”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忘不了。”
他低下头,开始吃饭。
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好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
瘦了,老了,黑了。
身上还有伤。
但他在吃我做的饭。
这就够了。
吃完饭,他洗了澡,躺在床上。
我躺在他旁边,他靠过来,把头枕在我肩膀上。
“阿清。”
“嗯?”
“今天真好啊。”
我看着天花板,慢慢说:“嗯。”
“以后每天都会这么好吗?”
我看着天花板,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你回来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对,我回来了。”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我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角。
七年了。
这张脸,我找了七年。
现在终于在我面前了。
我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季知时。”
他没醒。
“你回来了。”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好像在梦里听见了什么。
我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处理陈坤的事。
周叔查到了他的所有底细。灰色产业,黑色交易,非法拘禁,故意伤害。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我把这些材料交给了该交的人。
同时,铃音开始对陈坤的产业进行全面打击。
金融、能源、科技,全方位封杀。
他的资金链断了,合作伙伴跑了,靠山倒了。
三个月后,陈坤被逮捕。
半年后,他被引渡到国内受审。
一年后,他被判了十五年。
判决下来的那天,我去了看守所。
隔着玻璃,他坐在对面,看着我。
“你是谁?”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你绑的那个人的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哦,那个体育生。他还没死?”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你是什么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你惹不起的人。”
他愣了一下。
我站起来,看着玻璃后面的人。
“你伤了他七年。”
他看着我的眼睛,慢慢收起了笑容。
“每一道伤,他都要还。”
“你在威胁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不是威胁。”
我顿了顿。
“是通知。”
他被带走了。
我站在看守所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我拿出手机,给季知时发了一条消息。
「清:结束了」
他秒回。
「芝士:什么结束了?」
我看着那三个字,想了想。
「清:没什么」
「清:晚上想吃什么」
他发来一长串菜名,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我看着那满屏的菜名,笑了一下。
「清:好」
回到家,他已经在厨房了。
系着围裙,拿着锅铲,正在忙活。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阿清!你回来了!”
“嗯。”
“今天我来做饭,你休息!”
我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锅里的油滋滋响,他手忙脚乱地翻着,嘴里念叨着“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这个场景,我想了七年。
现在终于又看到了。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阿清?”
“没事。”
他笑起来。“阿清,你今天怎么了?”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慢慢说:“想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我不是在这儿吗?”
“嗯。”
“那还想?”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慢慢说:“想。”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我手上,握紧。
那天晚上,他做了三菜一汤。
番茄炒蛋,清炒时蔬,红烧肉,番茄蛋汤。
番茄炒蛋不酸了,青菜熟了,红烧肉不咸了。
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阿清,怎么样?”
我尝了一口红烧肉,嚼了嚼。
“好吃。”
他愣了一下。“真的?”
“嗯。”
他笑起来,笑得很灿烂。
“阿清,我学会了!”
我看着他那副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嗯。”
他埋头吃起来,吃得很香,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我看着那道线,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一下。
他回来了。
一切都好了。
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山和城市的灯火。
他靠在我肩膀上,慢慢说着话。
“阿清。”
“嗯?”
“你知道吗,这七年,我每次想放弃的时候,就会想起你。”
我看着远处的灯火,没说话。
“想起你说的话,想起你做的事,想起你的脸。”
他顿了顿。
“然后我就告诉自己,不能放弃。阿清还在等我。”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阿清,谢谢你找到我。”
我看着远处的灯火,慢慢说:“不用谢。”
“用的,”他说,“你不来,我可能这辈子都不回去了。”
我转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亮亮的,里面有灯火,有我。
“为什么?”
“怕连累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我说过,你不回来,才是对我最大的伤害。”
他的眼眶红了。
“阿清,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
“可是——”
“找到你了,就好。”
他的眼泪掉下来。
“阿清,你怎么这么好啊。”
我看着他的脸,慢慢说:“不是好。”
“那是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是不离不弃。”
他愣在那儿,眼泪一直流。
“不离不弃……”
“嗯。”
他伸手把我抱住,抱得很紧。
“阿清,不离不弃。”
我拍拍他的背。
“嗯。”
窗外的夜很深,城市的灯火很远。
但他在我身边,很近,很暖。
那天晚上,他又做噩梦了。
我把他叫醒,他满头是汗,眼睛里有恐惧。
“阿清……”
“我在。”
他看着我,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阿清,我梦到被关在那个地方了。”
我握着他的手。
“梦是假的。”
“我知道。”
“我在。”
他看着我的眼睛,慢慢笑了。
“嗯,你在。”
他躺回去,靠在我怀里。
“阿清。”
“嗯?”
“你唱歌给我听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我不会唱歌。”
“就唱那首,《小苹果》。”
我看着他的脸,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开口,慢慢地唱。
“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
声音不好听,调子也不准。
但他听着,眼睛慢慢亮了。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他笑起来,笑得很灿烂。
“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
他跟着我一起唱,唱到最后,两个人都笑了。
“阿清,你唱得真好听。”
“骗人。”
“没骗人,”他认真地说,“是真的好听。”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他靠回我怀里,闭上眼睛。
“阿清,不离不弃。”
我看着天花板,慢慢说:“不离不弃。”
他睡着了,嘴角弯着,没有皱眉。
我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在床上,照在我们身上。
他的手搭在我腰上,呼吸很轻,嘴角微微弯着。
七年了。
他终于回来了。
我再也不会让他走了。
【触雷区了就赶快跑吧!】其实本来还想写进去一句就是阿清找到芝士的后,对着让他受伤的那个人骂了句戆鸠
然后就是,这个是我想了一上午想出来的剧情,很心酸啊看见自己想了一上午剧情然后很老土的样子啊(灰溜溜逃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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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世界赌城 梵蒂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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