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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次交锋 他亲自登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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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了。
慕清辞站在窗前,看见院门口那道玄色的身影时,心跳很没出息地漏了一拍。
不是说翻篇了吗?不是说让她回来了吗?怎么还亲自上门?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口气慢慢压下去。
没事。这是测试。第二道。她只要按昨晚想好的来,就不会有事。
“小姐!小姐!”阿鸾几乎是连滚带爬跑进来的,脸白得像纸,“六、六殿下……殿下来了!”
“我知道。”慕清辞转身,理了理袖子,“请殿下稍坐,我这就来。”
阿鸾瞪着她,那眼神像看鬼。
“小姐,您……您不害怕?”
慕清辞没回答。
她怕。
怕得要死。
但怕有用吗?怕能把他怕走?
她抬脚,跨出门槛。
院子里,萧清砚站在那株海棠树下,背对着她。玄色的衣袍,衬得人像一根竹子——明明春日下午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看着却让人觉得冷。
赵影站在院门口,像他名字一样,一道影子。
慕清辞走过去,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行礼。
“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
萧清砚转过身来。
他手里拿着一方帕子——她那天在御花园“不小心”掉的那块。
“本殿下来还东西。”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又落在帕子上,像是在对什么暗号。
慕清辞垂着眼:“区区薄物,怎敢劳殿下亲自送来。”
“不亲自来,”他顿了顿,“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怕?”
慕清辞的心猛地一紧。
来了。
她抬起眼,正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好看,清冷,像深潭,看不见底。
“殿下想问什么?”
萧清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像刀,慢慢地、细细地刮——她的眉眼,她的嘴角,她垂在身侧的手。
慕清辞让自己站得很直。不躲,也不迎太久。恰到好处的恭敬,恰到好处的平静。
良久。
“你不怕我?”
又是这问题。
慕清辞脑子里飞快过着各种可能性。说“不怕”是假的,说“怕”太卑微。他问过无数人,那些答“不怕”的,他看出是硬撑;那些答“怕”的,他觉得无趣。
她需要一个不一样的。
“殿下是人,”她说,“我也是人,本来不该怕。”
萧清砚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本来不该?”
“是。”她迎着他的目光,“但殿下是皇子,我是平民。要说完全不怕,那是骗自己。”
他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
“所以呢?”
“所以我会怕。”慕清辞说,“但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这是两回事。”
萧清砚没说话。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花瓣砸在地上的声音。
慕清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知道后背已经开始出汗,但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很久。
萧清砚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好看,像春天冰刚开始化。但他的眼睛没笑——那双眼睛依然冷着,冷得像冬天的夜。
“你倒是……有意思。”
他把帕子递过来。
慕清辞双手接过,碰到他指尖的一瞬,微微一凉。
“谢殿下。”
萧清砚收回手,转身往外走。
慕清辞站在原地,目送他走出院门,消失在竹林那头。
赵影跟在后面,临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她看不懂。
等那两道影子彻底没了,她才慢慢转身,往回走。
一步。两步。三步。
跨进门槛那一刻,腿突然软了。
阿鸾冲过来扶住她:“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慕清辞摆摆手,把自己扔进椅子里。
“没事。”声音有点哑,“让我缓一下。”
阿鸾倒茶,手都在抖:“小姐,您刚才太厉害了!殿下问话,您答得那么稳,奴婢在旁边听着都快吓死了……”
慕清辞端起茶盏,一口一口慢慢喝。
稳吗?
她自己的手现在还在抖。
她把茶放下,低头看手心——全是汗。
“阿鸾。”
“嗯?”
“帮我看看后面。”
阿鸾绕到她身后,看了一眼,惊呼:“小姐,您后背全湿了!”
慕清辞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
从萧清砚开口问第一句话开始,后背就没干过。她只是让自己站着不动,站着不抖,站着不让人看出来。
阿鸾拿来干爽衣服给她换,一边换一边念叨:“小姐,您说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说不追究了吗?怎么又亲自来了?他是不是还对您……”
“阿鸾。”慕清辞打断她,“别猜了。”
阿鸾闭嘴,但眼神还是藏不住的好奇和担心。
慕清辞换好衣服,重新坐下。
她看着窗外那株海棠树,想着刚才那一幕。
他亲自来还帕子。他问她怕不怕。他看了她很久。他说她“有意思”。
然后他走了。
就这?
不,不止。
每一句话都是坑,每一个眼神都是测试。她答对了这一题,但下一题呢?下下题呢?
她想起原著里那些被测试死的人——他们难道都蠢吗?不,他们只是答错了一题。
一题就够了。
窗外忽然又有脚步声。
慕清辞的心猛地提起来——又来了?
但那脚步声不是从院门口来的,是从院墙外经过,由近及远,渐渐没了。
不是找她的。
她慢慢呼出一口气,发现自己刚才又屏住了呼吸。
阿鸾在旁边小声问:“小姐,您说……殿下还会来吗?”
慕清辞摇头。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场测试,才刚开始。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
她看着那片暮色,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刚才萧清砚看她的最后那一眼——那目光,是满意,还是怀疑?是觉得她过了,还是在想下次怎么试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的手,到现在还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当然也怕——是因为别的什么。
一种她不想深想的、陌生的东西。
那东西叫什么,她不敢想。
她只是把手握紧,藏在袖子里,对着窗外的夜色,轻轻说了一句:
“还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