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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搜 沈听听站在 ...

  •   沈听听站在屋里,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

      被子在地上,柜门开着,衣服散了一地。

      她的手还停在枕头下面。

      空的。

      那块玉佩不见了。

      阿福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声音发颤:“姑娘……丢了什么东西吗?”

      沈听听没说话。

      她蹲下身,把被子捡起来,抖了抖灰,铺回床上。

      然后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叠好,放回柜子里。

      阿福看得发愣。

      【她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丢了东西也不喊不叫?】

      【这人……是不是傻?】

      沈听听把最后一件衣服放好,拍了拍手,转过身。

      “谁来搜的?”

      阿福摇头:“不知道……下午的时候,奴婢去大厨房领月例,回来就看见门开着,屋里就这样了。”

      “没看见人?”

      “没看见。”

      沈听听点点头。

      “行了,你回去吧。”

      阿福愣了一下。

      “姑娘……不报给管家?”

      沈听听看着她。

      报给管家?

      管家要是不知道这事,报了有什么用?

      管家要是知道这事,报了更没用。

      “不用。”她说。

      阿福还想说什么,被她的眼神一扫,缩了缩脖子,转身跑了。

      门关上。

      沈听听靠在床边,闭上眼。

      那块玉佩是裴烬给的。

      刻着他的私印。

      进出主院的令牌。

      现在不见了。

      谁拿的?

      太后的人?

      还是府里的人?

      不管是哪个,都不是好事。

      如果是太后的人拿的,说明太后在府里有人。那人能摸进她的屋子,就能摸进她的被窝。

      如果是府里的人拿的,说明裴烬身边的人不干净。那人敢拿他的私印,就敢拿他的命。

      沈听听睁开眼,看着房梁。

      她想起裴烬昨晚给她玉佩时的样子。

      随手从怀里掏出来,像给一块普通的石头。

      “以后进出主院,没人敢拦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听得出来,那是信任。

      现在信任被人偷走了。

      天黑了。

      沈听听没等人叫,自己往主院走。

      穿过回廊的时候,她看见前面有个人影。

      坐在轮椅上。

      停在路中间。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听听放慢脚步,走过去。

      “大人。”

      裴烬没动。

      她走到他面前,才发现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睡着了?

      沈听听站着没动。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连睫毛都是淡的。

      不像活人。

      像一尊玉雕的像。

      沈听听看着他的脸,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有夜盲症。

      一到晚上就什么都看不见。

      那他现在坐在这里,是在等她?

      还是被困在这里走不了了?

      她蹲下身,凑近一点。

      眼睛还是闭着的。

      呼吸还是那么轻。

      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反应。

      真睡着了?

      她正要收回手,手腕突然被抓住。

      冰凉的,力道大得惊人。

      “干什么?”

      声音很淡,但眼睛已经睁开了。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直直地盯着她。

      沈听听心跳漏了一拍。

      “看您睡着了,”她说,“想叫醒您。”

      裴烬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松开手。

      “扶我回去。”他说。

      沈听听愣了一下。

      “扶?”

      “轮椅卡住了。”

      沈听听低头看。

      轮椅的轮子卡在青石板缝里,确实动不了。

      她绕到轮椅后面,使劲往上抬。

      纹丝不动。

      再使劲。

      还是不动。

      “……”她抬头,“大人,您这轮椅是铁的吧?”

      裴烬没说话。

      沈听听又试了一下。

      这回动了。

      但没抬起来,只是往前挪了一点点。

      她咬着牙,使尽吃奶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把轮椅从石板缝里拖出来。

      等拖出来的时候,她满头是汗,气喘吁吁。

      裴烬回头看了她一眼。

      “力气倒是不小。”

      沈听听抹了把汗。

      “在庄子里干过活。”

      裴烬没再说话。

      她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

      走到主院门口的时候,裴烬突然开口——

      “今天有人搜你屋子?”

      沈听听脚步顿了一下。

      “是。”

      “丢了什么?”

      沈听听沉默了一会儿。

      “您给我的那块玉佩。”

      裴烬没说话。

      轮椅继续往前。

      进了屋,沈听听照例去点蜡烛。

      点完之后,她端着烛台放到他旁边。

      裴烬看着那团火苗,没说话。

      沈听听站着等。

      等了一会儿,他开口——

      “知道谁拿的吗?”

      “不知道。”

      “猜呢?”

      沈听听想了想。

      “太后。”

      裴烬抬眼。

      “为什么猜她?”

      “因为今天她见过我,”沈听听说,“还让我离您远一点。”

      裴烬笑了一声。

      “离我远一点,”他重复了一遍,“那你呢?离不远离?”

      沈听听看着他。

      “您刚才让我扶您回来,”她说,“我扶了。”

      裴烬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玉佩的事,不用管。”

      沈听听愣了一下。

      “不用管?”

      “丢了就丢了,”他说,“本座再给你一块。”

      沈听听看着他。

      这人……

      是不是不知道那块玉佩有多重要?

      那是他的私印。

      能调动他手下人的令牌。

      丢了,就等于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大人,”她开口,“那块玉佩,是您的私印。”

      裴烬看着她。

      “我知道。”

      “那您还……”

      “我说了,”他打断她,“不用管。”

      沈听听闭嘴了。

      她听见他的心声——

      【那小东西,以为本座不知道是谁拿的。】

      【让她拿。】

      【正好看看,这府里到底有多少人不干净。】

      沈听听垂下眼。

      原来如此。

      钓鱼。

      用那块玉佩当饵。

      她刚才白着急了。

      “过来。”裴烬说。

      她走过去。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又是一块玉佩。

      和之前那块一模一样。

      成色极好,刻着一个“烬”字。

      “拿着。”

      沈听听接过。

      “这回别再丢了。”

      沈听听握紧玉佩。

      “是。”

      裴烬靠在轮椅上,看着那团烛火。

      “今天太后跟你说了什么?”他问。

      沈听听想了想。

      “说了我娘的事。”

      “什么事?”

      “我娘叫沈蘅,是先皇后宫的宫女。先帝喜欢她,她怀了孕,后来跳井死了。”

      裴烬没说话。

      沈听听看着他。

      “大人,您认识我娘吗?”

      裴烬沉默了一会儿。

      “不认识。”他说。

      沈听倾听见他的心声——

      【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和昨晚一模一样。

      她垂下眼。

      “哦。”

      屋里安静下来。

      烛火在跳。

      裴烬突然说:“你娘不是跳井死的。”

      沈听听抬头。

      “什么?”

      裴烬看着她。

      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把那双眼眸映得忽明忽暗。

      “她不是跳井死的,”他一字一顿,“是被推进去的。”

      沈听听愣住。

      “被谁?”

      裴烬没回答。

      他闭上眼,靠在轮椅上。

      “今晚就到这。”

      沈听听站着没动。

      “回去。”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

      “大人,”她没回头,“我娘的事,您为什么知道?”

      身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是一个声音——

      “因为那天晚上,我在。”

      沈听听猛地回头。

      裴烬还是闭着眼靠在轮椅上。

      烛光照着他的脸,那张白得像纸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那年我四岁,”他说,“在宫里当质子。睡不着,出来乱逛。路过那口井,看见有人把她推下去。”

      沈听听手心发凉。

      “您看见是谁了?”

      裴烬睁开眼。

      对着她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看见了。”他说。

      “是谁?”

      他没回答。

      只是看着她。

      烛火在两个人之间跳动。

      沈听听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能说。

      那个人,他得罪不起。

      或者说,现在的他,还动不了那个人。

      “大人,”她开口,“那个人,是太后吗?”

      裴烬没说话。

      但他没否认。

      沈听听懂了。

      她跪下,给他磕了一个头。

      “谢谢大人告诉我。”

      然后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月光照在回廊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一步一步往回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太后杀的她娘。

      太后想杀她。

      太后手里,有她娘的血。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回到屋里,她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

      那块新玉佩硌着她的胸口。

      她拿出来,借着月光看。

      成色极好,里面细细的纹路像血丝。

      她握紧。

      玉佩还带着他的体温。

      温热温热的。

      她想起来,他的手是冰的。

      但这块玉佩,是热的。

      第二天早上,阿福来送饭。

      脸色比昨天还白。

      “姑娘,”她的声音在抖,“出事了。”

      沈听听看着她。

      “什么事?”

      阿福咽了口唾沫,小声说——

      “昨天晚上,管家死了。”

      沈听信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死的?”

      阿福摇头。

      “不知道。早上发现的,死在自己屋里。”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听说死相很惨。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被什么吓死的。”

      沈听听沉默了一会儿。

      “管家……平时负责什么?”

      阿福想了想。

      “管家的活,他什么都管。府里进人出人,都要经他的手。”

      沈听听点点头。

      “知道了。”

      阿福走了之后,她坐在床边,把这件事和昨晚的事串起来。

      管家死了。

      昨晚死的。

      昨晚她丢了玉佩。

      昨晚裴烬说钓鱼。

      钓出来了。

      那条鱼,是管家。

      但管家是替谁办事的?

      太后的人?

      还是别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裴烬动手了。

      而且动得很快。

      天又黑了。

      沈听听照例去主院。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她点着蜡烛,端着往屋里走。

      走到裴烬面前的时候,她停下。

      烛光照着他。

      他手里拿着一块玉佩。

      和她丢的那块一模一样。

      “找到了。”他说。

      沈听听看着那块玉佩。

      “是管家拿的?”

      裴烬抬眼。

      “你怎么知道是他?”

      沈听听想了想。

      “猜的。”

      裴烬笑了一声。

      “猜得挺准。”

      他把玉佩递给她。

      沈听听接过。

      玉佩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

      没干透。

      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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