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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暗渡第七   庚午年 ...

  •   庚午年暮春二十一
      今天的风特别奇怪,一阵时东风,一阵时西风。东风来的时候总是会带着一股咸鱼般的腥臭味,西风来时却又将树上的绿叶刮走,带着一种苦涩味。

      大哥今天早上突然就领着三百名弟子匆匆忙忙地向东边那儿去了,听说目的地是碣石山,我也不知道具体方位在哪儿,只知道有这个地名。我记得曹操有一句话叫“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想必是一个地方了。听说那地方闹水鬼了,我也很emo了,闹水鬼,大哥居然带的是普通弟子吧。大哥是怎么想的,领的是陆军,实在想不通,我寻思领的是普通陆兵,一点兵发现大哥领的居然是陷阵营。

      孟瑶今天卯时的时候又领一队人马走了,是往西边去,目的地是一个叫撒哈拉沙漠的地方。我拿出清河聂氏地图,找不到这个地方,我把五家地图都翻了个遍,发现居然是温氏的地盘。哎!岐山温氏没人了吗?温氏的事我不管了,这是干啥玩意?最让我emo的是,还是大哥让他去的。那也就算了,带的是虎豹骑……

      更崩溃的是,他娘的祭刀堂被人给盗了!将那贼抓了后,我立马将那人砍了,随意搜魂,发现此人竟是金麟台客卿,我还从他身上搜出了祭刀堂的地图。
      风还在屋外死劲儿地嚎,桌上那盏油灯被吹得噼啪乱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灭。

      我站在祭刀堂的残垣前,脚边是被砍断的木柱与散落的铜片。刚刚那一刀干净利落,连魂带身都送那金麟台客卿上路了,可他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到现在还在我脑子里晃。

      “金麟台客卿。”我摩挲着从他身上搜来的地图,指腹磨过那几条被刻意划深的线。祭刀堂的布防、暗桩、甚至平日里藏刀的密室位置,都被画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偷。
      这是打。

      而且是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第一反应是想派人去金麟台讨说法——就算是客卿,也不能光明正大盗聂家的刀堂啊。可指尖刚碰到传令的玉符,我又顿住了。

      大哥在碣石山,领的是陷阵营。
      孟瑶在撒哈拉,带的是虎豹骑。
      这时候去金麟台兴师问罪?

      我叹了口气,把玉符塞回腰间,骂了句:“他娘的,这都什么事儿。”

      屋外的风忽然换了方向,一阵西风卷着枯叶从门缝钻进来,在地上打了个旋,竟像是有人在暗处轻轻推了我一把。

      我莫名心头一紧。
      我将那金麟台地图折好,贴身藏好,指尖还残留着那纸张冰凉的触感。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祭刀堂一失,聂家的脸面算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反手甩了传令弟子一个巴掌:“备马!”

      “二公子,如今夜已深,宗主远在碣石山,副使那边又……”
      “别废话。”我打断他,语气冷得像铁,“祭刀堂丢了,我就必须星夜兼程赶回去修。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还配做清河聂氏的未来宗主吗?”

      我抓起腰间的佩刀,大步流星地冲出屋外。
      西风依旧在吼,却吹不散我眼底的坚定。
      金麟台,金麟台……
      马蹄踏碎夜色,长风卷着尘土在身后翻涌。我勒住马缰,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熟悉的山峦轮廓——祭刀堂,我必须在天亮前让它恢复秩序。

      可等我们真正摸到祭刀堂门口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周遭静得反常。

      树影静止,鸟雀绝声,连风都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只有火把的光在空气里抖成一团团颤栗的橘色。

      我心头一紧,反手按上刀柄:“小心,有埋伏。”

      话音刚落,只听“哗啦”一声——
      四周密林里瞬间窜出密密麻麻的人影,刀光如雪,直接把我们圈了个严严实实。

      我甚至来不及做出第二个指令,耳边就已经灌满了金属碰撞的锐响和低喝。

      “这是……掉进包围圈了?”我心里暗骂一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好在随行弟子久经阵仗,虽惊不乱,瞬间结成小阵护在我身前。我借火光扫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回了祭刀堂院内。

      我们放出烟雾弹,迅速撤出战斗,躲了起来,又偷偷地溜进院内

      那院内深处,竟有一条暗河。
      河水幽深,水面如镜,却在夜风里泛着刺骨的寒意。

      我当机立断,冲麾下大喊:
      “过河!从这条暗河横挎过去,先入祭刀堂!”

      队伍立刻调整方向,人马簇拥着朝河边移动。可刚走到半途,问题就冒了出来。

      为了修复祭刀堂,我们搬了太多家底:刀架、护具、秘藏的残刀、镇堂法器……
      搬运重物严重拖慢了行进速度。

      身后的追兵脚步声越来越近,箭簇破空的嘶鸣甚至已经擦着耳边飞过。

      我一眼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辎重,冷声下令:
      “没用的东西,全部沉河!”

      我指的不是累赘,而是那些此刻非但不能助战,反而拖累行军的物资——
      囤积过多的粮食、破损不再堪用的旧甲、空耗粮饷的辎重、以及一切无法带走却又不能落入敌手的杂项。

      “沉掉?”有人愣了一下。

      我眼神冷得像冰:“沉。留着它们,是给敌人送粮;丢进河里,至少能保住我们的速度。”

      有人说:“你损害物资!违反军法!”

      我答道:“可是它们正在损伤我们!沉掉!没用的东西!统统沉掉!”

      军令一下,手下动作极快。

      随着一声声“扑通”巨响,粮袋、旧甲、无用的炊具、杂乱的帐幔……
      全都被一股脑推入暗河。

      水面瞬间被搅得浑浊,沉重的物资一路沉向河底,把河道搅成了一片浑茫的泥色。

      少了负重,马蹄再轻,队伍的速度瞬间提了起来。

      我立于船头,借着夜色掩护,如同鬼魅般贴着水面滑过暗河河道。

      这一渡,是为了脱身。

      兰陵金氏,hh,我就在这漫漫长夜里,这河上,陪你们好好玩一玩这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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