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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引见 叶承林的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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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承林的马车驶过叶府侧门,却并未往远处去,只静静停在街角树荫下。
车厢内,他慵懒靠着软垫,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方才侧门初见林悯的那抹清丽容颜,一遍遍在心头浮现。眸底深处,算计与权衡层层翻涌:这般绝色姿容的少女,若能妥为利用,未尝不能成为盘活叶府困局的一步好棋。
沉吟片刻,他敛了心绪,侧首对身侧侍卫沉声吩咐:
“即刻传信给九公子,命他立刻回府,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另外吩咐后厨,备下几桌精致席面,今日为林家人接风洗尘。”
侍卫躬身领命,躬身退下,步履匆匆离去。
马车再度缓缓前行,叶承林凭窗望着街巷流水景致,唇角勾起一抹隐晦莫测的弧度,心中算盘已然打得透亮。
林家虽只是地方寒门小族,可林鸣身为在任知县,门第清白,族中子女皆是良家出身。这般家世,固然做不得高门正妻,可为高门妾,却是未尝不可。往后若是叶家女儿有机会攀附皇家勋贵,便可顺带将林悯这般绝色远亲带在身边,送入高门做侍妾,既可笼络权贵人心,又能为叶府铺路。
林家有此等拔尖容貌的女儿,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先与林家维系好亲戚情分,再徐徐谋划,将这等绝色送入更高权贵圈层。若能成事,叶府日渐衰落的颓势,未必不能一举逆转。
而此刻叶府侧门外,林悯一行人已静候了近半个时辰。
林天娇的夫君、叶府九公子叶临嘉,已然收到传讯匆匆归府。听闻岳母携林家众人登门,又有家主吩咐,不敢耽搁,亲自快步赶往侧门接应。
叶临嘉身着月白暗纹锦缎常服,眉目俊朗,气质温润谦和,待人素来有礼。一见周静兰,当即上前拱手作揖,语气恭谨:
“岳母远道跋涉,一路辛苦,是女婿疏于接应,还望岳母海涵。”
周静兰连忙侧身回礼,神色温煦:
“临嘉不必多礼。我等贸然登门已是叨扰,何须劳你亲自出迎,遣下人引路便可。天娇近来身子可还安好?”
“劳岳母挂怀,天娇一切安好。只是近来怀了身孕,身子倦怠,时常需卧床静养,不便出门迎接。”
“无事便好。” 周静兰闻言连连颔首,随即侧身让出身后一众家眷,为他逐一引见,“这些皆是我林家亲眷,天娇的弟妹,还有我二叔子一家。此番一同回京,一来是你岳父入朝述职,二来也带小辈们入京开开眼界,顺路便过来探望你与天娇。”
叶临嘉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视线落至林悯身上时,眸底不由掠过一抹惊艳,转瞬便敛去波澜,重归温润谦和,含笑道:
“诸位不必拘谨,请随我入府便是。家主早已知晓诸位到访,特意命后厨备下接风宴,今日便请在府中安心歇息,尽兴叙旧。”
林家人齐齐作揖道谢,紧随叶临嘉身后,踏着青石板路缓步踏入叶府。
叶府虽不比王公府邸恢弘巍峨,却也是世家规制,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木扶疏,曲径通幽,深宅庭院间处处透着书香世家的雅致沉淀。初夏暖风穿庭而过,院中群芳盛放,姹紫嫣红开得烂漫,花香混着草木清冽之气,漫溢在空气里,沁人心脾。
叶临嘉先将周静兰一行人安置在自己院落。待到周静兰见到林天娇与外孙辈儿女,一家人久别重逢,免不了一番温存叙旧,闲话家常。
待到暮色渐垂,林鸣也如约抵达叶府。叶临嘉见林家众人已然齐聚,便领着一行人往设宴的厅堂而去。
穿过几重回廊庭院,众人最终抵达一处雅致花厅。
叶府众人早已在厅中静候。主位上,叶承林身着暗纹锦袍,头上玉冠衬得面容沉稳端严,周身自带一族家主的沉敛威严;叶夫人端坐主位旁,锦衣华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斜簪发间,容颜温婉和气。其余叶府小辈、旁支亲眷分列两侧,神色恭谨,仪态端整。
见林家人步入厅中,叶承林缓缓起身,朝林鸣拱手致意,语气温和,却自有世家主的分寸威严:
“林知县远道而来,一路风尘仆仆,今日得幸相见,实乃一桩美事。”
林鸣连忙趋步上前,躬身还礼,态度谦而不卑:
“叶家主太过客气。林某能得家主亲自相迎,已是莫大殊荣。此番回京述职,顺带携家眷登门拜访,叨扰贵府上下,还望叶家主海涵。”
二人寒暄数语,便依主次落座。叶承林示意下人奉茶,随即与林鸣闲谈起来,话语间问及地方任职民情、京中近来时局,看似寻常叙旧,实则暗中打探林家底细,细细观察林家人的气度品性。
林鸣心思通透,怎会看不出叶承林的用意。应答之时从容有度,不浮夸不自轻,言辞得体进退合宜,尽显为官者的沉稳涵养。
厅堂两侧席位,林、叶两家小辈依次落座。叶承林早已命人将府中适龄子弟尽数唤来,意在让两家小辈彼此结识,拉近情分。
叶府子弟个个端庄守礼,只是容貌资质终究平庸些,男子性情温吞无锐气,女子温婉却无惊艳之色。相较之下,林家小辈反倒更显出彩。
林家几位公子,眉目清俊,身形挺拔,虽是地方出身,却饱读诗书,举止间自有书卷儒雅气;林家几位姑娘更是姿容出众,身段窈窕,风姿各异 —— 有的娇俏灵动,有的温婉娴静,有的清冷绝尘。
而众人目光焦点,自始至终都落在林悯身上。她年方十三,已然长得出落得亭亭玉立,肌肤莹白似暖玉,眉眼清丽,瞳眸澄澈明净。不笑时自带几分清冷疏离,浅浅一笑,又纯美娇甜,动人心弦。一身素雅襦裙,裙摆绣着缠枝海棠纹样,针脚细腻,栩栩如生。晚风穿厅掠过裙裾,绣枝海棠仿若随风轻颤,愈发衬得她妍丽脱俗。
她端坐席上,腰背挺得笔直,仪态端庄从容,不卑不亢。偶尔侧身与身旁姐妹低语浅笑,眉眼弯起,温婉可人,惹人怜爱。
叶府小辈的目光,不住悄悄落在林悯身上,眼底皆是掩不住的惊艳与好奇。
主位上的叶承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底满意之色愈发浓重。果然不曾看走眼,以这等容貌身段,稍加调教打磨,来日必能成为支撑叶府的一枚关键棋子。他不动声色细细打量,视线在她眉眼、身姿间缓缓流连,心中的盘算愈发笃定。
叶临嘉看在眼里,适时含笑起身,示意两边小辈互相见礼:
“今日两家难得相聚,诸位兄弟姐妹不妨彼此相识,往后同在京中,也好彼此照拂。”
说罢,他先一一引荐了叶府子弟,再示意林家小辈自报家门。
林家公子率先起身,拱手见礼,言辞恭谨有度;随后林家姑娘也依次起身,屈膝福身,轻声自报名讳,语声温婉悦耳。
轮到林悯时,她徐徐起身,浅浅屈膝福礼,眉眼含着浅淡笑意,声音清泠如泉:
“小女林悯,见过叶家各位公子、小姐。”
话音落下,厅堂竟倏然静了一瞬。满室目光齐齐聚在她身上,那份扑面而来的清丽气韵,让人难掩惊艳。
叶府一位年少公子看得一时失神,手肘不慎碰倒案上茶杯,茶水泼湿衣摆,才骤然回神,霎时满面窘迫。
旁人见状低低轻笑一声,厅堂略显凝滞的气氛也顺势缓和下来。
叶承林看着这一幕,唇角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转头对林鸣赞道:
“林知县好福气,家中子女皆是芝兰玉树,人中龙凤。尤其是令侄女,小小年纪便有这般容貌气度,来日必定前程不凡,大有造化。”
林鸣连忙拱手谦逊:“叶家主过誉了,林家小辈尚且年幼,担不起这般盛赞。”嘴上虽是客套,眼底却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骄傲。林家儿女,容貌品性皆是上等,本就是他素来引以为傲的事。
不多时,下人络绎不绝奉上接风宴席。珍馐佳肴摆满案几,荤素错落,皆是京中难得的精致美味。
叶承林频频举杯劝酒待客,神色愈发温蔼。叶夫人也时常柔声叮嘱林悯多用些膳食,言语间带着几分刻意的体恤关照。
林悯年纪虽小,心思却细腻,隐约察觉到叶夫人格外的亲近刻意。她不露声色,依旧恪守晚辈礼数,温顺应答,不多言,不张扬,举止分寸恰到好处。
宴席之间,小辈们渐渐熟络,低声闲谈说笑,偶尔有细碎笑语漫开,厅堂气氛愈发融洽。
唯有叶承林,目光仍时不时落在林悯身上,眸底的探究、打量与算计,从未散去。他心中了然,这场接风宴,表面是亲眷礼数,实则是他为叶府谋划出路的开端,而林悯,早已被他视作棋盘上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林悯执起茶杯浅抿一口,目光无意间抬眼,正撞上叶承林沉沉审视的视线。她心头微怔,莫名生出几分不安,连忙垂落眼眸,掩去眼底的疑惑。她不解,堂堂叶府家主,为何屡屡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眼神深沉莫测,让人捉摸不透。转念又宽慰自己,不过是堂姐婆家长辈,许是自己多心了。
夜色渐深,宴席渐近尾声。林鸣一行人起身作揖告辞,预备返回落脚的客栈,向叶承林与叶夫人躬身致谢:
“多谢叶家主与夫人盛情款待,叨扰许久,我等便先行告辞。”
叶承林与叶夫人一同起身相送,叶承林语气温和亲切:“林知县何须客套,本就是至亲眷谊,往后只管常来府中走动,不必见外。”
叶临嘉与林天娇也一路相送至府门前,再三叮嘱众人好生歇息,往后不妨多来叶府小聚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