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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你不孤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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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昭宁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七点五十。比平时晚了不少，大概是昨晚翻来覆去折腾到太晚的缘故。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愣了几秒才彻底清醒，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里很安静。餐桌上放着几个外卖早餐袋子，粥、包子、豆浆，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整整齐齐地摆在那儿。袋子外面还凝着水珠，看样子是刚送来不久。
可是傅深予不在。
林昭宁愣了一下，下意识朝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开着一条缝，里面安安静静的。他走过去敲了敲门，没人应。他轻轻推开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也拉平了——人不在。
他站在卧室门口，说不上来心里那一下是什么感觉。明明昨天还在这儿的人，今天就不见了。明明只是借住，又不是不回来了。可他就是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正发着呆，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傅深予的消息。最早的几条是六点半发的：
“我要去国外出差八天。”
“照顾好自己。”
“谢谢收留。”
然后是现在这条：
“早餐凉了的话可以热一下。”
林昭宁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八天。不算长，可也不短。他想了想，打字回复：
“在外面记得按时吃饭，你也照顾好自己。”
打完这句话，他又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顿了顿，又补了一条：
“等你回来给你做大餐。”
发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怎么就说到做大餐了？他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每次林曜出门超过一天，他都会说“等你回来给你做大餐”。习惯了，顺嘴就说出来了。
他把手机放下，去洗漱。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早餐，拿起一杯豆浆喝了一口，是温的。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他把豆浆放下，又拿起手机翻了翻，确认没有漏掉什么，才把手机搁在桌上。
机场候机厅。
傅深予坐在VIP候机室里，手机拿在手上。屏幕上亮着两条消息。
“在外面记得按时吃饭，你也照顾好自己。”
“等你回来给你做大餐。”
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嘴角弯了弯——弧度很浅，浅到旁边的人根本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
叶枫从办理登机手续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登机牌，远远就看见自家老板对着手机屏幕微微弯着嘴角的样子。他脚步顿了一下，有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走过去。跟了傅深予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个人了——傅深予不是不会笑，是很少真的笑。大多数时候的嘴角上扬，是礼节性的、公式化的、带着距离感的。但此刻这个笑容，明显不一样。
叶枫犹豫了一秒，还是走了过去。
“老板，要登机了。”
“嗯。”傅深予收起手机，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仿佛刚才那个笑容只是叶枫的错觉。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往登机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没有再点亮，只是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指尖在机身外壳上摩挲了一下。
他想起了早上出发前的事。
———
凌晨六点半，天还没完全亮。傅深予已经洗漱完毕，正准备出门。走到玄关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犹豫了几秒，转身往林昭宁的卧室走去。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他轻轻推开，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林昭宁趴在床上，歪着脑袋，被子蹬得乱七八糟——上半身几乎全露在外面，肩膀光溜溜的，一只胳膊搭在枕头边上，手指微微蜷着。
傅深予站在床边，看着这副画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多大的人了，睡觉还跟小孩似的。
他走过去，弯腰把林昭宁露在外面的胳膊轻轻塞回被子里。手指碰到皮肤的时候，触感温热，带着睡梦中的柔软。他顿了顿，又拽了拽被角，往上拉了拉，一直盖到脖子下面。
林昭宁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但没有醒。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傅深予没有立刻直起身。他就那样弯着腰，保持着拉被子的姿势，看着林昭宁的睡脸。看了几秒，又看了几秒。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眉心舒展着，没有白天时那种紧绷。
睡着的时候，倒是比醒着时放松多了。
他刚准备直起身，就听见一个模糊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傅深予……”
他的动作顿住了。心跳像是被人按了一下暂停键。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可他很快意识到，林昭宁没有醒。那张脸还是闭着眼，呼吸还是那样绵长，只是翻了个身，从趴着变成了平躺，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像是在说什么梦话。
是在做梦。
傅深予垂下眼，说不清心里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
林昭宁又嘟囔了一句。这次声音大了一些，但还是含含糊糊的，像是含着一颗糖在说话。傅深予弯下腰，凑近了一些，想听清他在说什么。
“……你不孤单……”
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但那几个字却清清楚楚地钻进傅深予的耳朵里，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傅深予盯着床上的人，有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想问什么，可林昭宁已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他站在那里，过了很久才慢慢直起身。久到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久到楼下隐约传来了早班的汽车声。他看着林昭宁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小截后颈，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脚步放得很轻，走出了卧室。
关门的时候，他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
———
“老板？”
叶枫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嗯。”傅深予收回目光，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要登机了。”
“好。”
他迈开步子往登机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候机厅的落地窗。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还飘着细雨。
不知道那个人的被子，今晚会不会又蹬开。不知道他会不会又趴在床上睡，把胳膊露在外面。
傅深予收回目光，走进登机通道。
手机在口袋里，他没有再掏出来。但指尖一直贴着机身外壳，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手心的温度。
下午三点，林昭宁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把手里最后一份文件保存归档，起身走向组长办公室。
今天周五，林曜学校课外活动结束得早，通知家长三点半去接。他请了三个小时的假。
之前接送林曜的，是同一个小区的一位阿姨。阿姨有个孙子，跟林曜同班，平时接送就顺道一起，中午林曜也在阿姨家吃饭。林昭宁按市场价付她费用，两个人一直处得挺好。前段时间阿姨家里出了点事，起初说只是回去几天，办完事就回来。林昭宁以为就是临时帮几天忙，也没多想。后来阿姨打电话过来，语气有些为难，说老伴一个人在农村把腿摔了，身边离不开人，她得回去照顾，这一去少说也要半年。
林昭宁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请人的事倒不难，难的是临时找、还得靠谱。他平时上班忙，有时候还要加班，根本抽不出固定时间接林曜。正发愁的时候，学校刚好出了通知——延时托管新开了低年级段的服务，从放学后一直到家长下班，时间刚好能对上。
早上他送，晚上他接。无缝衔接，刚刚好。
请好假，林昭宁回到工位，关掉电脑，把桌面收拾干净，拎起包就往外走。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三点零五分。从公司坐地铁过去差不多三十分钟，时间刚刚好。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给林曜发了条语音：“哥出发了，在学校门口等，别乱跑。”
语音发出去没几秒，对面就回了一条。点开一听，林曜的声音稳稳的，不急不慢：“知道了，哥，路上慢点。”
林昭宁听着那条语音，嘴角弯了弯。三天没见了。
地铁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飞速后退的隧道壁，映出他模糊的倒影。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一些事情——周一要交的方案还没写完，下个月林曜学校要开家长会，冰箱里的菜好像不太够了……然后不知道怎么就想到傅深予了。
也不知道他那边现在几点。他说去国外出差八天，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不知道顺不顺利，有没有按时吃饭。早上自己说“等你回来给你做大餐”，他也没回，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觉得没必要回。
林昭宁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