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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银簪秘粉
停尸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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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尸房内阴凉静谧,唯有窗外透进的一缕微光,落在苏婉凝冰冷的脸颊上。
陈实捏着那支从死者鬓间取下的素银簪,指尖缓缓摩挲簪身。
簪尾看似普通,实则暗藏机关,他轻轻一旋,簪身中空的夹层便弹开了。
里面卧着一根细如发丝的棉线,线端沾着一点极淡的金粉,在微光里几乎看不见。
仵作凑上前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大人,这粉……不是胭脂,也不是香灰。”
“是药粉。”陈实轻声道,“而且不是民间常用的。”
他将金粉小心倒在一张素纸上,凑近细嗅。
气味极淡,微苦,带着一点矿石的冷涩。
“这东西,寻常药铺不会配。”他抬眼,“要么是军中伤药,要么……是宫廷秘制的散剂。”
仵作一惊:“宫廷?那岂不是跟那红绳结的来历对上了?”
陈实没说话,只缓缓将银簪与金粉收好。
一条线慢慢清晰了:
苏婉凝不仅会宫中绳结,身上还带着宫廷秘药。
她根本不是什么普通闺阁小姐。
她是带着任务入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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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
陈实回头,看见沈砚立在门口,玄色劲装,长发束起,少了几分铠甲的冷硬,多了几分利落飒爽。
她胳膊上的伤已经不碍事了,只是脸色还有些浅淡的苍白。
“查得如何?”她开口,声音比白日里柔和了些。
陈实把银簪与金粉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沈砚眉峰微蹙:“宫廷药粉……英国公府里,当真藏着宫里出来的人?”
“十有八九。”陈实道,“但李璋夫妇明显在怕,不肯说。要么是养了宫里的弃人,要么……是藏了更不能见光的东西。”
沈砚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素纸:“那金粉,能查出是什么吗?”
“能,但要时间。”陈实抬头,目光与她相撞,“我需要去一趟太医院的旧档房,查早年流出宫的药方。”
沈砚立刻道:“我陪你去。”
话说出口,两人都顿了一下。
她语气太自然,自然得像早已约定好无数次。
陈实眼底泛起一点浅淡的笑意:“将军不怕我拖你后腿?”
沈砚耳尖微热,别开一点脸,硬声道:“你脑子比我好用。你出事,这案子就断了。”
嘴上凶,心却是护着他的。
陈实轻声道:“好,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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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有声张,只带了两名亲卫,低调往皇城方向去。
暮春傍晚,风渐凉。
沈砚策马在外侧,有意无意地把陈实护在内侧。
马蹄踏过长街,她忽然开口:“今日在客栈,谢谢你。”
陈实微怔:“谢什么?”
“谢你拦着张大人,也谢你……给我药。”她声音很低,“我从小到大,没人这么细致过。”
陈实心头一软。
这位看似冷硬的女将军,其实比谁都多一点温柔。
他放缓声音:“我们是搭档,本就该互相照拂。”
沈砚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搭档二字,她听着,竟有几分不甘。
又有几分心动。
她没再接话,只策马快了半步,替他挡去迎面而来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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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皇城脚下,天色已暗。
沈砚亮出金吾卫令牌,顺利带着陈实进入内宫区域,直奔太医院侧院的旧档房。
档案陈旧,灰尘厚积。
陈实一卷卷翻查,目光锐利而专注。
沈砚就安静站在他身侧,不打扰,只默默替他掌灯。
灯火摇曳,映得他侧脸清俊温和。
她忽然觉得,这样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比持刀征战更让她心安。
不知过了多久,陈实手指一顿。
他抽出一卷泛黄的药册,翻到某一页,眼神骤然凝住。
沈砚凑近:“找到了?”
“嗯。”陈实声音低沉,“这金粉,是当年宫中贵女用来……避孕调经的秘药。”
她一怔。
陈实抬头,看向她,语气凝重:
“苏婉凝不是送信那么简单。”
“她入宫伴驾、陪过贵女,甚至可能……本身就是从宫里出来的人。”
灯花噼啪一跳。
整桩案子,彻底从“勋贵命案”,变成了“宫闱秘辛牵出的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