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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这个冬天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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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天还是太冷了。
昨晚顾既明并没有止步于此,他把江野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几次,折腾到江野身心俱疲,药没有吃,做好的饭菜也没有动筷,甚至连澡都没来得及洗,江野就昏迷了过去。
江野醒来时,顾既明还没醒。他忍着疼痛起身去洗漱,身体上留下了许多斑驳的青紫色。
顾既明是故意的。他并不是一个粗鲁的人,心情好时对江野百般温柔,心情差时总是会故意在江野身上留下些痕迹,或者故意让他痛得半死,江野想,自己在床榻上已经足够了解顾既明了。
昨天既然是他母亲的忌日,心情定是极差的。
“江野。”顾既明沙哑着嗓子醒来,眼角红红的。
江野在浴室听到顾既明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抖了抖。他想到,顾既明只有在极怒的时候才会这样喊他的全名,就像昨天,江野无数次的哭喊没有换回他半点同情和怜悯,他只是居高临下地说,江野,你受着吧。
江野身体还未擦干,就急急忙忙地走了出来。
“你叫我?”江野问。
顾既明上下打量着江野湿漉漉的身体,肩膀上还有自己啃咬的痕迹,脖子也红红的,似乎是昨天掐的太用力。他见江野十分害怕自己,连衣服都不曾穿就赤脚跑出来。这只小野猫,终究是被他折磨成了乖巧的家猫。
顾既明捏了捏江野的腰,江野不敢躲,又十分不情愿:“顾总,现在不行,我承受不了了。”
“我没这个打算。”
顾既明斜了一眼,他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说,你好像又清瘦了。
江野害怕极了,他想到昨晚的事,他的下面流血了无数次,顾既明完全没把他当人似的发泄,直到现在还疼痛不已,昨晚最后几乎是昏死过去,他真的怕了。
顾既明好像有一点后悔。
刚认识江野时,他在酒吧的小小舞台上唱歌,他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漂亮,桀骜,嗓子能穿透一切虚伪,眼神里是对整个世界的不屑和挑战。酒吧里有人调戏江野,他常常把那些人呛得说不出话,只能夹着尾巴离开,完全不似现在这样,胆小懦弱。
他愈发觉得索然无味,这不是他以为的样子。
顾既明很快就摔门离开了,留下江野一个人赤着身体站在原地,身上的水珠慢慢滑落,如同他渐渐沉下去的心。
顾既明去找了柳相宜。
这些年,每每他心情不好,总是会去红馆找他聊天,今天也不例外,只是现在日上三竿,红馆压根没开始营业,顾既明直接去了柳相宜家里。
柳相宜也是个昼夜颠倒的作息,他是被顾既明的连环轰炸给吵醒的。
柳相宜勉强穿了个居家服,蓬头垢面来给顾既明开门:“你怎么回事,这才几点啊!你就来我家敲门。”
顾既明没理会他的抱怨,径直推开他走进屋里,脸色阴沉可怖。他脱下带着寒气的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烦躁地松了松领带,陷进另一张沙发里,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柳相宜看着他这副样子,瞌睡醒了一半。他了解的顾既明,是及其注重仪态和规矩的。除非是心情差到了极点,否则绝不会这样失态地一大清早跑来扰人清梦。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过来,递给他一杯:“说吧,顾大总裁,又是谁惹着你了?还是景川那些老家伙又给你使绊子了?”
顾既明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玻璃杯壁:“不是公司的事。”
柳相宜见顾既明支支吾吾,一点也不敞亮,他说:“是江野吧。”
“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不要总是违心而为。”柳相宜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他的眼睛亮亮地,盯着顾既明不悦的脸色,“你都把人绑在家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不是。”顾既明矢口否认,“只是觉得无趣,他最近很怕我。”
柳相宜捧腹大笑,上下打量着顾既明:“既明,你平时总是板着一张脸,谁不怕你啊!”
柳相宜说的不假,顾既明不笑的时候让人感觉害怕,偏偏他鲜少有半点笑容。
“笑不出来。”顾既明扶了一下眼镜,“你是我,你也笑不出来。”
“那可不一样,我今日不想明日事,开心一天算一天。”柳相宜挤出一个酒窝,“给你介绍另外一个小明星谈谈好不好?前一段时间来红馆玩,被某个大佬看上了,灌了好些酒都不肯给人家摸摸,气得那大佬给他丢出门去了。”
“说不定你会喜欢这种的。”柳相宜眨眨眼。
顾既明冷冷地回应:“你发什么疯,我又不是想跟人睡觉。”
柳相宜在手机上翻找了许久,找出了他的照片:“喏,给你看看,别这么着急拒绝。”
手机上的人顾既明觉得十分眼熟,但他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柳相宜笑着递给他:“是不是觉得见过他?他可是你家小江野的死对头,听说现在资源不怎么样,才沦落到陪老板喝酒来换点资源,可惜他自恃清高,又不肯出卖身体。”
顾既明想起来了,是纪明昱,那个上回和江野在综艺里有矛盾的小明星。
“是挺有趣的。”顾既明笑了笑,并没有表态。
江野望着空荡荡的家,顾既明已经离开许久了,他还傻傻地站在原地,直到身体上的水珠已经风干,他打了几个喷嚏才回过神来。
顾既明不在,江野也懒得吃饭,他空腹吞了几颗医生开的药,身体和心里的双重折磨让他顾不得太多。
家里的管家惯会看脸色行事,见昨天的江野和顾既明闹得不愉快,今天便不再好声好气地跟江野说话。
江野苦笑,他百无聊赖地拨弄琴弦,却心不在焉,好像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琴弦响起,他却没有什么反应,似乎难以分辨这是什么音符。
太可怕了。江野想。
这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事业,是他梦寐以求站上的舞台,现在却彻底荒废了。
他对着窗外发呆,直到夜幕降临,他一整天没有吃饭,面色可怖。电子锁开锁的声音让江野有些许触动,他知道是顾既明回来了。
“晚上没做饭?”家里暗沉沉的,江野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发呆,“怎么不说话。”
“管家做了,你去吃吧。”江野呆呆地回答。
“扫兴。”顾既明脱下大衣,顺手丢在了沙发上,“不吃也过来坐着。”
顾既明很讨厌一个人吃饭。小时候,老顾总生意忙,总是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身边保姆和管家围绕,但他们都不会跟他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老顾总觉得不合规矩。
江野光着脚走了过来,家里有地暖,但他还是觉得寒凉刺骨。
顾既明夹了一只虾,放到江野碗里,“你乖一点,我以后好好对你。昨天日子特殊,你以后少在这时候惹我。”
江野看着碗里他并不爱吃的虾,说道:“我不吃。”
“你别给脸不要脸。”顾既明皱了皱眉,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不愿意在此刻发作。
江野一把推开碗筷,说:“我不爱吃虾。”
“整日挑挑拣拣的,摸起来硌得慌。”顾既明严肃道,“快点吃了。”
江野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我真的不饿。”
顾既明有些恼怒,他放下筷子,厉声道:“不吃以后就都别吃了,管家,把他碗筷收走!”
管家见事态不妙,连忙打圆场:“顾总,江少爷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我叫人送些暖粥来。”
“不用,他不吃就饿着,什么时候饿得受不了了,什么时候再吃吧。”顾既明觉得倒胃口,起身回房间了。
虽然江野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但却没有住在一个房间,顾既明开心时叫他过去陪床,不爽时江野就自己躲在自己的屋子里。
江野看着满桌狼藉,十分抱歉地看向管家:“又要麻烦您收拾了。”
管家无奈地看着他:“江少爷,不是我说,您有时候也可以服个软,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的。”
江野没有理会,只是嘟囔:“我真的不爱吃啊……”
顾既明在江野这里碰壁,又是一连好几天不回家,江野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他不再想着唱歌弹琴,他感觉到自己的嗓子正在退化,手也不听使唤,经常按不对琴弦。
顾既明来得少了,他也自由多了。管家和助理见顾既明来得少,对江野的监视也更宽松。
江野又溜出门,去到了唐思齐那里。
唐思齐的名片他一直留着,这人打了两份工,在外面还偷偷合伙开了一家心理诊所,江野顺着名片的地址找了过去,唐思齐正在接待其他病人。
他见到江野并不惊讶,只是示意他稍等片刻。
江野看到里面的病患又哭又闹,唐思齐也只是静静听着,轻声细语地安慰。
“久等了吧。”唐思齐走了出来,顺手将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进来吧。”
“什么问题?”唐思齐问。
“为什么你好像知道我会再来。”
唐思齐笑了:“因为我是心理医生啊,我看人很准的,你上回并没有对我说实话,而且裹得像一个恐怖分子。”
江野说:“抱歉,我不想让人认出来。”
唐思齐扯下口罩,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上次来的时候我就认出您了,江先生,我的医德不会然我透露您的信息和病情。”
“说实话,上回您做的测试结果不是很好,如果您愿意,可以跟我聊聊。”
江野尴尬地笑了,但他却羞于开口。
要怎么描述,他爱上了包养自己的金主,还是爱上了和自己有血海深仇的人,或者说,那个人强迫他,监视他,剥夺了他最爱的音乐,偶尔心情好的时候又给些许柔情。
江野顿了顿,不知从何说起:“我好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思想和行为。”
“有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江野一开始并不信任唐思齐,只是他越讲越难过,好像把他当做了宣泄情绪的出口,一股脑地全说了。江野耷拉着脑袋,眼神恍惚看着地面,似乎很难堪:“我是不是不该这样下去。”
唐思齐越听越觉得他低估了江野的情况,他十分不妙。
相比刚刚又哭又闹的病人,江野这种死气沉沉的才更棘手。
“江先生,您应该抽出身来看看。你的描述里,那位监视你的先生已经涉及囚禁你的人身自由,侵犯个人隐私,从法律的角度来说,你可以报警。”唐思齐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忘了你是学法律出身,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我应该怎么办。”江野问。
唐思齐毫不犹豫地问:“你是不是对他还心存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