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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绑匪的嚣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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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谈判
沈星言接到陈煜电话时,正身处海口的高端饭局之中。
席间坐着规划部一众核心领导,场面正式且关键。几轮酒水下肚,他眼底染着淡淡的酒意,头脑微微发沉,带着几分眩晕。
在此期间,他的手机最早一通未接电话是隋阳打来的,大概在七点半左右,他没有听到所以错过了接听。
当他手机在一次亮起时,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沈星言扫了一眼,指尖未动,径直忽略。
没过片刻,手机再度震动,这次弹出的是周乐瑶的号码。
一声、两声、三声……连续三通来电,执着地反复响起。
沈星言依旧没有接。在他看来,周乐瑶不会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反观眼前这场决定海口项目走向的饭局,举足轻重,不容分心。他微微偏头,正想将手机屏幕扣在桌面,可下一秒,一条微信信息骤然弹出,短短一行字,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松弛与淡然。
【我是陈煜,速回电话!】
酒意翻涌的头脑瞬间一片清明,所有眩晕感尽数褪去,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彻骨冰凉。
沈星言几乎是本能地起身,动作急促突兀,带得椅脚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攥紧手机,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冲出包间。
满桌高官领导皆是一愣,席间谈笑风生的氛围骤然凝滞。一旁的沈星慈瞬间察觉事态不妙,立刻起身从容圆场,得体地稳住全场气氛,替沈星言周全收尾,安抚众人继续用餐。
走廊灯火明亮,时不时的传出觥筹交错的声音。
沈星言站定几秒,强行压下心底骤然炸开的惊涛骇浪,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脚步匆匆走进一间空置的无人包间。
房门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他指尖微沉,拨通了周乐瑶的号码。
电话几乎秒通。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陈煜带着戏谑与阴狠的笑声,语气张扬又挑衅:“沈总可真是大忙人啊,心上人的电话,打了三通都不接?”
沈星言的声线低沉冷冽,褪去了所有温和,带着穿透听筒的压迫感与寒意,字字沉重:“你把周乐瑶怎么样了?”
“别急啊。”陈煜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拿捏人心的恶意,“刚刚周乐瑶跟我说,你沈星言放在心尖上的人,不是她,是另有其人。我现在倒想问问你,这话是真是假?”
沈星言眸光发冷,语气裹挟着刺骨的戾气:“消失数月,大难不死是你的运气。二十好几的人了,还学不会吸取教训,安分守己?”
“嘴还是这么硬。”陈煜不怒反笑,肆意拿捏着主动权,“行,那我让你听听,你两个心上人的声音。我开免提了,好好听。”
他转头看向身侧瑟瑟发抖的周乐瑶,眼神阴鸷凌厉,语气带着赤裸裸的逼迫:“周乐瑶,跟沈总说句话,说你想他了,让他赶紧来救你。”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终于传来周乐瑶颤抖破碎的嗓音,带着极致的恐惧与慌乱:“喂,星言,是你吗?”
“是我。”沈星言立刻放软语气,压下所有冷厉,极尽沉稳地安抚,“乐瑶别怕,告诉我你们在哪,我马上回北京,等我回去。”
“我……我和苏念安在一起,我们不知道现在身在什么地方……”
“苏念安”三个字入耳的瞬间,沈星言的大脑骤然一片空白。
呼吸猛地滞住,心跳狠狠漏了一拍,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听筒里的杂音清晰传来,可他却有足足数秒的失神,脑中一片混沌。
“怎么?”陈煜精准捕捉到他的沉默,笑得愈发阴狠得意,“沈总这是信号不好?还是听到你的宝贝在我身边,被吓傻了?”
沈星言的情绪瞬间失控,声线骤然拔高,裹挟着滔天的慌乱与怒意:“苏念安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周小姐,问你呢?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陈煜不耐烦地将手机往前一推,同时抬脚狠狠踹在苏念安受伤的腿上,语气凶狠暴戾:“你,开口说话!”
此刻的苏念安早已被浑身剧痛裹挟,骨头缝里都是钻心的痛感。他被绳索紧紧捆绑,浑身脱力,根本无法挺直身子,只能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
剧痛撕扯着他的神经,他勉强掀开干涩的眼皮,嘴唇微微翕动,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声音,沙哑含糊,只为安抚电话那头的人:“沈星言,我和乐瑶都很好,你……”
一句安抚的话尚未说完,剧痛骤然降临。
陈煜眼中寒光一闪,抬脚狠狠踩在他早已负伤的小腿上,力道凶狠,毫不留情。
“唔啊 ………”
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苏念安再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细碎的痛吟不受控制地溢出嘴角,疼痛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身体剧烈发颤。
“陈煜你这个疯子!住手!别再伤害他了!”周乐瑶吓得失声痛哭,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用身体死死护住蜷缩在地的苏念安,声嘶力竭地嘶吼。
电话那头,那一声细碎又痛苦的抽气声,清晰无比地钻进沈星言的耳中。
那一刻,沈星言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密密麻麻的痛楚席卷全身。他五指死死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身形控制不住地微微震颤。
他向来沉稳内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此刻,慌乱与惧意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逼着自己冷静,嗓音低沉冰冷,带着极致的隐忍与威慑:“陈煜,你我谈判的底线,是不准伤他们分毫。你若是敢动他们一下,不仅得不到你想要的一切,你今日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所有痛楚,我会让你百倍千倍地逐一偿还。”
“啧啧,沈总果然怜香惜玉。”陈煜全然不惧,反倒愈发疯狂,语气满是戏谑残忍,“早知道你这么紧张,我刚才就该下手轻点。”
话音未落,他脚下力道再添,脚尖狠狠碾动苏念安的小腿伤口。
那一瞬间,苏念安几乎错觉自己的腿骨已然碎裂,尖锐刺骨的剧痛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眼前阵阵发黑,险些直接痛晕过去。他死死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痛嚎死死憋在喉咙里,只溢出几声沉重压抑的闷哼。
他拼命隐忍,只想少让电话那头的沈星言担忧分毫。可他越是这般倔强沉默,陈煜就越是亢奋疯狂。
他太清楚了,苏念安是沈星言最大的软肋,只要拿捏住这个人,就握住了绝对的主动权,足以逼沈星言妥协一切。
周乐瑶泪水汹涌,心底满是绝望。她比谁都清楚陈煜的疯狂偏执,此人早已身负命案,无所顾忌,根本不在乎再多添一条人命。恐惧与愧疚交织,压得她几乎窒息。
“陈煜!你到底想要什么?直说!”沈星言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慌乱。
他从来不怕陈煜的威胁与报复,可他怕,怕苏念安真的出事。
电话那头传来陈煜阴恻恻的笑声,带着赤裸裸的贪婪:“我马上发你一个账号,半小时内,先给我汇一千万,剩下的钱你等我电话。不然,这两个人里,总有一个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语气戏谑,肆意拿捏着两条人命:“沈总,你选选,留谁的命?”
沈星言深吸一口凉气,骤然压下所有慌乱,理智瞬间回笼,语气冷静沉稳:“现在将近十点,公司财务早已下班,大额夜间转账无法即时到账,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你清楚。”
方才通话的间隙,他已然快步折返,将沈星慈叫到无人包间。不等沈星慈发问,他直接抢过对方手机,指尖飞快敲击屏幕,让陈助现在立刻追踪周乐瑶电话位置。
沈星慈虽满心疑惑,但从沈星言的表情上看,事态肯定比较严重,立刻依照指示联系陈助。陈助接到消息,瞬间警觉,当即明白此事与潜逃数月的陈煜脱不了干系。
电话那头的陈煜沉默思索数秒,权衡利弊后松了口,却依旧步步紧逼:“那就先打五百万,明天早晨8点之前补齐剩下五百万。今晚的五百万我给你一个小时时间,超时,就别怪我不讲规矩。”
话音落下,电话骤然挂断。
不到一分钟,沈星言的手机收到了周乐瑶微信发来的对公账户,显然是陈煜早已备好的临时空壳公司账户。
事态危急,刻不容缓。
沈星言快速低声交代沈星慈,让他留守饭局,善后所有后续事宜,稳住各方。交代完毕,他转身快步冲出酒店,直接打车赶赴机场,只为抢购最早一班飞回北京的航班。
途中,陈助的紧急电话骤然接入,听筒里传来他凝重紧绷的声音:“沈总,周乐瑶的手机已经关机,无法锁定实时位置,对方的反侦察意识极强。除此之外,您之前给到的陌生号码,还有苏念安的手机,全程处于关机静默状态,完全追踪不到任何信号轨迹。”
冰冷的话音落下,铺天盖地的无力感瞬间席卷、裹挟了沈星言的全身,沉闷又窒息。
他瞬间了然,方才隋阳的来电,定然也是为了苏念安的安危。没有半分迟疑,他当即回拨过去,电话几乎秒通。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隋阳焦灼仓促的嗓音:“喂,沈星言?是我,隋阳!”
“我知道。”沈星言无暇寒暄,语气沉得刺骨,直奔主题,“苏念安被绑架了,目前下落不明。我已经报警,我的人手也在全力追踪。”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击溃了隋阳的心理防线。他心脏骤然紧缩,剧烈狂跳,声音彻底乱了调子,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不敢置信:“怎么会……他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啊!”
温热的红丝早已爬满隋阳的眼眶,焦灼与惶恐死死缠绕着他,字字都带着哽咽的颤意。
“是冲我来的。”沈星言语气沉重晦涩,裹挟着浓重的自责,“我会解决。”
“那安安会不会有危险?他体质一向很差,现在天气又这么冷……”隋阳的声音微微发颤,满是忧心忡忡的担忧。
沈星言指尖微紧,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决绝,沉声补道:“无论对方提什么条件,我全都答应。你等我消息。”
话音落,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半生强势,执掌偌大产业,向来运筹帷幄、掌控全局,从未被人如此拿捏威胁。可此刻,软肋被人死死攥住,他束手无策,满心焦灼。
即便满心绝望,他依旧没有慌乱失措。一边按照陈煜的要求紧急安排大额打款,一边第一时间和北京公安部门备案,调动所有资源,盯住收款公司的账户,并且全力搜寻周乐瑶和苏念安两人的下落。
抵达机场后,沈星言买下了当日最早的一班航班,十二点二十五分起飞。时间紧迫至极,他全程步履匆匆,从出票、过安检到顺利登机,全程仅用了短短半个多小时。
就在安检的间隙,他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突兀弹出,字字刺眼:五百万已收到,沈总,明早八点之前,别忘规矩。
沈星言瞳孔骤缩,指尖几乎是瞬间按下回拨,可听筒里只传来冰冷机械的关机提示音。
电话不通。
陈煜!!!!
这两个名字在心底疯狂翻涌,撕碎了他所有的冷静。滔天怒火骤然冲上心头,让他整张冷峻的面庞彻底扭曲。
另一边,夜色渐深。
隋阳身处晚宴饭局之中,整场心神不宁。和沈星言通完电话,他便彻底僵在原地,浑身血液近乎凝滞,整个人处在一片茫然错愕的恍惚之中。脸色惨白,神色慌乱难掩。
坐在他身侧的裴元明捕捉到他的异常,眸光微沉,低声开口询问:“小隋,刚才是沈星言的电话??”
这句话像是戳破了隋阳紧绷到极致的情绪防线。他胸口骤然发闷,呼吸滞涩,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一语惊碎满堂喧闹:“苏念安被绑架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席间瞬间死寂,随即轰然炸开一片哗然,所有人脸上的闲谈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震惊。
裴元明最先压下心底的震动,强行稳住心神,语气沉稳地追问:“是冲着沈星言来的?”
“嗯。”隋阳怔怔点头,眼神空洞又焦灼,嗓音发哑,“沈星言说是因他而起。被绑的可能不止安安,应该还有他那位女朋友,好像姓周,今天下午是她主动约的安安见面。”
裴元明闻言,眸光骤然沉了下去,瞬间陷入长久的沉默。
无数思绪在他脑海中飞速串联、复盘,一股浓烈的悔意与沉重骤然压上心头。
他瞬间理清了所有前因后果。这场祸事,他竟是间接推手。是他此前暗中庇护陈煜,帮助对方蛰伏,只为借他之手对付沈星言。可他万万没有料到,陈煜的报复会变得如此偏执疯狂,更没料到周乐瑶会临时约见苏念安,让无辜的苏念安无端卷入这场恩怨,被陈煜顺手一并掳走,用来胁迫沈星言。
想来陈煜起初的目标只有周乐瑶,全然不知苏念安与沈星言的特殊关系,不过是恰逢俩人在一起,顺带将人一并绑走,酿成如今的局面。
想通所有关节,裴元明心底沉如寒潭。他骤然起身,打破席间沉寂,沉声开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天色不早,大家各自回去等候沈星言那边的消息吧。”
陆飞、陆嫂、丽丽与隋阳几人纷纷起身,气氛凝重压抑。陆飞抬手轻轻拍了拍裴元明的肩膀,出声安抚:“老裴别慌,沈星言有能力,这件事他一定能处理好。”
裴元明只是微微颔首,眼底深沉晦暗,神色平静无波,无人能窥见他心底翻涌的慌乱与自责。
众人一同走出饭店,朝着停车场走去。夜色寒凉,晚风萧瑟,压得人心头发沉。
即将分开之际,裴元明忽然开口叫住隋阳,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沉敛:“小隋,沈星言那边一有消息,不管多晚,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裴总。”隋阳满脸焦灼,眉眼间尽是担忧与不安,应声点头。
待坐进车内,隔绝外界所有声响,裴元明眼底的沉稳彻底碎裂。他立刻拨通了吴秘书的电话,听筒接通的瞬间,便吐出一道低沉凛冽、裹挟着极强压迫感的声音:“能不能联系上陈煜?”
电话那头的吴秘书微微一愣,立刻恭敬回应:“裴总,可以联系,请问有什么安排?”
“问他。”裴元明指尖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语气愈发沉重,“问他现在的具体位置,确认他是不是掳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吴秘书瞬间领会其中利害,敏锐察觉到陈煜定然是动了沈星言身边的人,不敢耽搁,立刻应声:“收到,我马上联系核实,立刻给您回电。”
挂断电话,车厢内死寂得令人窒息。裴元明靠在座椅上,心底慌乱丛生。
仅仅过去一分钟,手机铃声急促响起,是吴秘书的来电。
“裴总,我们用来对接陈煜的备用手机,已经显示关机,彻底联系不上了。”
嗡的一声。
裴元明心脏骤然剧烈狂跳,胸腔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紧,窒息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浑身血液近乎冰凉。
他从未如此失态,声音紧绷沙哑,几乎是压抑着心底的慌乱与暴怒,低吼出声:“继续打,给他发消息,勒令他开机后第一时间联系你!务必问出他现在的位置!”
跟随裴元明多年,吴秘书从未听过他如此失控、戾气翻涌的语气,心头一震,连忙郑重应声:“明白裴总!有任何消息我立刻向您汇报!”
沈星言快步踏出机场大厅,风尘未卸,没有片刻停顿耽搁,径直驱车驶离,车子一路破空疾驰,火速奔赴警局。
警局门口早已严阵以待。陈助带队提前抵达,正站在台阶下,与此次案件的负责人王局低声对接案情。王局与陈助本是大学同窗,深耕刑侦多年,追踪侦办、布控搜救皆是专业强项,也是此次营救行动最稳妥的助力。
黑色轿车稳稳停稳,沈星言推门下车。眼见他现身,王局当即收敛谈话,快步迎上前。沈星言抬手伸手与之相握,掌心力道不自觉加重几分,褪去平日的沉稳从容,嗓音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沉凝与恳切:“王局,你和陈助是同学,我就不跟你多客套,这次多谢您鼎力相助。”
“都是分内职责,沈总不必客气。”王局应声回握,神色肃穆郑重,眼底满是办案的严谨与凝重。
二人松手侧身,与一旁的陈助并肩迈步朝警局内部走去。三人沿路低声快速对接案件细节、梳理现有线索、敲定初步部署,陈助带来的人手紧随其后,步履沉稳、秩序井然,无人出声打扰。
一行人径直走入内部专项会议室。屋内早已就位数名核心办案警员,全员坐姿端正、神情紧绷,资料、设备一应俱全,个个严阵以待,全程等候最终行动部署,只待一声令下,即刻出发。
王局当即通报目前掌握的全部线索:昨夜沈星言紧急转出的五百万赎金,打入陈煜暗中操控的空壳公司账户后,瞬间被快速拆分,分流至十几个不同的陌生私人账户,试图彻底隐匿踪迹、规避追查。但警方早已提前预判,顺藤摸瓜层层溯源,精准锁定了全部资金流向、涉案账户及相关人员,全程实时布控、严密监视。
如今所有部署全部到位,万事俱备,只等陈煜再度主动联系沈星言,露出破绽,便可即刻收网,将人抓捕归案。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煎熬,窒息得让人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城郊废弃厂房内,阴冷死寂,寒意刺骨。
陈煜与岩叔连拖带拽,将苏念安和周乐瑶强行带进这片荒芜破败的厂房。拖进来后,陈煜丝毫没有留情,除了死死捆住两人的手腕,更是额外绑紧了他们的双腿,杜绝一切挣扎逃窜的可能。
厂房环境阴暗潮湿,凛冽的冷风穿窗灌入,冻得人浑身发僵。苏念安口鼻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手臂与小腿的伤口持续撕裂渗血,厚重的衣料遮住了狰狞的伤口,却掩不住源源不断蔓延的痛感。
他每一次呼吸,胸腔的肋骨都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密密麻麻的钝痛席卷全身,搭配着小腿骨断裂的剧痛,彻底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让他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发烧了。
陈煜扫了眼地上的两人,转头对身侧的岩叔冷声吩咐:“我去车上拿东西,你盯着他们。”
话音落,他转身离去。片刻后,陈煜扛着两桶汽油折返而归。他神色漠然,动作不紧不慢地拧开油桶盖子,带着刺鼻异味的汽油缓缓流淌而出,顺着地面绕着苏念安与周乐瑶的周身淌了整整一圈,浓烈的油腥味瞬间充斥整座厂房。
他把还剩半桶汽油的油桶扔在一旁,发出刺耳的落地声响。紧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扔给岩叔,语气平淡却藏着狠戾:“按原定计划来,您走吧。”
岩叔自始至终戴着帽子与口罩,整张脸被遮挡得严严实实,让人无从窥探容貌。他身形与陈煜相仿,却更为魁梧健壮,周身透着沉稳压抑的气场。
“你自己小心。”岩叔的声音低沉沙哑。
就在他转身之际,陈煜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岩叔,我妈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岩叔脚步骤然一顿,脊背微不可察地僵颤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沉稳的应答:“我会的。”
目送岩叔的背影消失在厂房门口,周乐瑶心底的惶恐愈发浓烈。她强压着恐惧,抬眼看向面前阴鸷偏执的陈煜,颤声开口:“陈煜,你要的钱,星言已经如约转给你了,钱你已经拿到,什么时候放我们走?”
陈煜缓缓转头,眼底覆满阴森的寒意,勾起的唇角满是疯狂与偏执:“走?我从没打算放你们走。除非沈星言亲自来换,否则,这里就是你们的墓地。”
“你父亲的事是他咎由自取,和星言无关,他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什么非要揪着他不放,执意报复?”周乐瑶鼓起勇气质问。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陈煜心底最敏感的痛点,彻底点燃了他积压已久的怒火。他眼底戾气暴涨,猛地冲上前,扬手便狠狠甩了周乐瑶一记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厂房里骤然响起,格外刺耳。陈煜盯着她泛红的脸颊与渗出血丝的唇角,语气癫狂又戏谑:“我这辈子从没打过女人,没想到第一次,居然是对你这么漂亮的美人动手。”
周乐瑶泪眼婆娑,心口被极致的恐惧填满。她清楚,眼前的人是双手沾血的疯子,是无所顾忌的亡命之徒。
一旁的苏念安看得心头发沉,他强忍浑身剧痛,拼尽全力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可浑身骨头像是散架一般,断裂与撕裂的痛感死死禁锢着他,让他根本无法起身。他只能艰难地掀开眼皮,气息微弱却字字锋利:“身为男人,我真为你感到羞耻。也就只会对女人、对弱者动手,这就是你仅有的能耐了,是吗?”
苏念安的嘲讽彻底引燃了陈煜的暴怒。
周乐瑶吓得泪水汹涌而出,浑身瑟瑟发抖,急忙出声阻拦:“陈煜你别碰他!他发着高烧,现在满身是伤!你恨的是沈星言,有本事就等他来,万一苏念安出了半点意外,星言绝对不会放过你!”
陈煜置若罔闻,一步步逼近苏念安,眼底的疯狂愈发浓烈。他蹲下身,脸上挂着一抹残忍又阴恻的假笑:“你说得对,打女人确实没本事。但对付男人,就无所谓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脚,重重踩在苏念安摊在地面的手指上,随即狠狠用力碾压下去。
刺骨的、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苏念安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痛苦的闷哼,剧烈的疼痛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本就虚弱至极的身体彻底不堪重负。眼前骤然一黑,他浑身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昏死在地。
清晨七点整,沉寂已久的手机骤然划破寂静,屏幕亮起,一条陌生短信准时弹出。
【八点之前,把剩余五百万补齐打进账户。乖乖照我说的做,别耍任何花样。】
沈星言的手机全程连着刑侦监控设备,短信发送的瞬间,技术组立刻锁定了信号来源——天津武清一处老旧居民小区。
沈星言与王局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一凛,无需多言,双双立刻起身,脚步仓促朝外走去。
可下一秒,第二条短信再度急促弹出,字字带着警告与威胁,透着极致的狡黠。
【沈总,想必你已经追踪到位置了。我再补个要求,准备一百万现金。全程只许你一人前来,但凡让我发现警方介入、有人尾随,就别怪我不守规矩。】
沈星言当即回拨号码,听筒里却只剩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短短瞬息之间,局势陡然反转。屋内所有办案人员尽数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陈煜心思缜密、反侦察极强,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彻底打乱了所有人的部署。
沈星言眉心死死拧起,心底的不安疯狂蔓延,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与焦灼:“王局,这个人手段狠厉、毫无底线,我怕他会对两个人下手……”
“你先稳住。”王局沉声安抚,随即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微型监听器,递到他手中,细致叮嘱,“我们会安排便衣分散行动,不和你同路、不近距离跟随。你把这个藏在袖口,全程开启,我们能实时掌握你的动向和现场情况。”
事态紧急,不敢耽搁。沈星言遵照陈煜的要求,在八点前准时将剩余的五百万全额汇入指定账户。
他坐在车里,心绪翻涌起伏,久久无法平静。昨夜苏念安那声痛苦的闷哼,此刻一遍遍在耳畔回响,每一次都扯得他心口发颤、密密麻麻的发疼。
随后众人前往警局旁的银行,取出整整一百万现金。沉甸甸的纸袋握在手中,坠得手臂发沉,一如沈星言此刻高悬紧绷、负重千斤的心。
沈星言独自驱车,耗费一个半小时,一路疾驰抵达定位锁定的武清老旧小区。这里楼栋低矮、环境破败,错综复杂的楼栋极易藏匿行踪,处处透着诡异。
他将车平稳停在路边,静坐车内,安静等候陈煜的下一步指令。不远处,王局带着一众便衣警员低调停靠,远远隐匿跟随,随时待命。
没等多久,沈星言的手机骤然响起。他立刻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阴冷戏谑的嗓音,裹挟着刺骨的恶意:“沈总,我再三叮嘱你别耍花样,你还是执意报了警,是吗?我提醒过你,报警的后果。”
沈星言心口骤然一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不知道暗处的陈煜藏在何处,正用怎样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此刻的他如同深陷陷阱的猎物,一举一动皆被洞悉,全然没有反抗与周旋的余地。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喉头干涩沙哑,沉声质问。
那人低低嗤笑一声,语气狠戾又贪婪:“算是对你的惩罚,再加两千万。一小时内,这笔钱必须进到我指定的账户。想见到你的心上人,就乖乖听话,独自赴约。别再让警察跟着,我会另外发你新地址。记住,你没有第三次机会。”
“等等!”沈星言立刻打断,语气急切焦灼,带着恳求,“我要听听他们两个人的声音,确认他们安全!”
电话那头明显顿滞了几秒,态度强硬且冷漠:“现在不行,先打钱。”
“钱可以打,但是我只能先打一千万,剩下一千万等我见到他们是安全的,我当你面让财务打,可以么?”
那边沉默了几秒,说道:“一小时内一千万必须到账。”
话音落下,通话被直接挂断。
刑侦设备迅速捕捉到了这通来电的信号,精准锁定来源,正是路边紧邻的一栋居民楼。
几乎是同时,蛰伏四周的便衣警员迅速下车,动作利落,悄无声息地朝着目标楼栋快速冲去。
沈星言独坐车内,满心焦躁与无力翻涌,他攥紧拳头,狠狠一拳捶在方向盘上,沉闷的撞击声泄尽了他的压抑。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拨通电话,勒令财务加急调配一千万,限时汇入对方账户。
漫长的等待过后,冲楼排查的便衣队员尽数折返归来。
王局缓步走到车旁,面色凝重,低声开口:“屋里空无一人,这是对方故意设下的试探陷阱,绑架的人不在这里,应该在别的地方。接下来他发来新地址,我们绝对不能再近距离跟随,只能远距离布控,避免刺激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