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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长安告急 中 ...

  •   中和元年,黄巢势力越来越大,像洪水猛兽一样席卷中原,最终攻下京都长安。北起军使陈景思率领沙陀降军与吐浑、安庆军队一万人前往长安。行军到绛州,沙陀降军大乱,军心涣散。陈景思觉得事态严重,知道沙陀军除了李克用谁都管不住,于是请唐僖宗下诏书,从鞑靼召回李克用。

      中和三年春天,接到诏书的李克用率领三万七千沙陀军,从阴山出发,星夜入关,南下勤王。此时长安已经落在黄巢手里,整整一年了。

      大齐皇帝的龙旗插在宫墙上,昔日盛唐帝都,早已成了人间炼狱。唐僖宗逃到蜀地,各路勤王大军云集关中,却只敢远远观望,谁也不愿先碰黄巢的锋芒。

      唐军大营里,愁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氏带着家眷,负责后勤辎重,跟着大军一起走。周德威担任先锋,一路势如破竹,阻挡的州县,要么投降,要么被攻破,很快就到了河东。

      沙陀骑兵清一色黑衣黑甲,马蹄踏地,像闷雷滚过大地。首战沙苑,先锋李存贞一鼓作气,大破黄巢的弟弟黄揆,捷报一传开,唐军萎靡的士气一扫而空。

      可胜利刚露头,杀机就藏在暗处。黄巢心里清楚,天下诸侯都可以怕,唯独李克用,是真正的掘墓人。他立刻派使者,拉着一车车黄金,奉上盟书,许诺平分关中,共分天下。使者跪在帐中,语气谦卑:“我主有言,将军勇武盖世,何必屈居唐室之下?若肯联手,富贵共之。”

      满帐将领都屏住呼吸。一边是朝廷的虚职与苦战,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半壁江山。

      李克用单手拿起那卷盟书,看也不多看一眼,随手丢进火盆。火焰 “腾” 地卷起,把那诱人的承诺烧成灰烬。“黄巢逆贼,祸乱天下,屠戮宗室,荼毒百姓。我李克用,纵是粉身碎骨,也不与贼同流!”

      他拔剑出鞘,寒光一闪,使者人头落地。

      “来人,把贼寇所赐金银,全数分给三军将士 —— 今日起,有再敢言‘投降’二字者,与此使同罪!” 鸦军齐声高呼,声震旷野。

      第二天,黄巢大将尚让,亲率十五万大军,依山列阵,旌旗连绵几十里。强弓硬弩密密麻麻,像林子一样立着,只等唐军来攻。

      唐军先出,步兵冲锋而上。刹那间,箭如雨下,前排士兵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王重荣、王处存等部接连受挫,阵型摇摇欲坠,眼看又要重演溃败一幕。

      “顶住!都给我顶住!” 将领们挥刀督战,却挡不住士兵心中的恐惧。

      尚让站在高坡上,冷笑一声。在他看来,这些唐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就在此时,一阵低沉的号角,从战场侧翼响起。黑衣黑甲,像乌云压境。李克用亲自披甲,手提铁枪,单目寒光如电。

      “鸦军 —— 冲锋!”

      沙陀骑兵分为三队,像三道黑色狂涛,一波接一波,撞向齐军侧翼。骑□□准如蝗,所到之处,人仰马翻。李存孝、李克修左右突阵,如入无人之境,齐军坚固的阵型,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尚让脸色骤变:“沙陀骑兵!竟凶悍至此!” 他亲自执旗,厉声督战:“后退者斩!今日有进无退!” 齐军被逼到绝路,弃弓拔刀,扑上来肉搏。刀枪碰撞,血肉横飞,喊杀声震得天地都在颤抖。战况瞬间逆转。鸦军伤亡不断增加,战马一匹匹倒下,连李克用的坐骑都连中数箭,长嘶一声,跪倒在地。亲兵拼死护卫,才将他从乱军之中拽回。

      “将军!我军伤亡过半,再打下去……”

      李克用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独目扫过战场。齐军虽乱,却依旧人数占优,死战不退,再耗下去,胜负难料。他忽然抬手,指向齐军后方:“看那里。”

      众人望去,只见齐军粮草大营,隐在阵后。李克用嘴角一挑,露出一抹狠厉。“传我令 —— 精骑绕道,烧了他的粮草!” 数骑轻兵,借着烟尘掩护,悄无声息绕向敌后。没过多久,一道浓烟冲天而起。“粮营着火了!粮草被烧了!”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齐军本就死战多时,早已疲惫,一听粮草被焚,瞬间军心崩溃。前军还在死战,后军已开始溃散。

      “杀 ——!” 李克用翻身上新马,振臂一呼,鸦军再次冲锋。这一次,齐军再无抵抗之力。兵败如山倒。尸体堆积,绵延三十里,血水渗入泥土,染红了关中大地。尚让狼狈逃窜,十五万主力,一朝尽丧。长安门户,洞开。

      梁田陂大败的消息传入长安,黄巢震怒,却也慌了。他下令紧闭城门,死守不出,又大肆搜捕城内内应,一时之间,长安城内血流成河。

      百姓本已在苛政下苦不堪言,见黄巢如此残暴,更是暗中盼望唐军早日入城。李克用却不急于强攻。他知道,一座绝望的城,比十万大军更难攻。他要的,是让黄巢自己先垮。

      每到深夜,薛志勤、康君立便率轻骑,悄无声息摸到长安城下。或射书入城,或焚烧哨塔,或在城外高呼:“鸦军旦夕破城,降者不杀!” 喊完便退,不留踪迹。城内齐军,昼夜不得安宁。闭眼就怕唐军从天而降,睁眼就担心身边人是内应,夜夜自相惊扰,士兵逃亡越来越多。

      黄巢坐在宫中,听着城外夜夜鬼哭狼嚎般的喊声,气得拍碎案几,却无计可施。他明白 —— 李克用这是在熬他。熬到人心散,熬到士气崩,再一脚,踏碎这座孤城。

      黄巢终于熬不住了。他集结最后的残兵,在渭桥布下防线,企图做最后一搏。这是黄巢最后的底气,也是唐军最硬的一块骨头。

      首攻,唐军不利。齐军抱着必死之心,死守不退,战况一度胶着。李克用亲至阵前,望着渭桥,冷冷开口:“今日,不破长安,不回营。” 他亲自领先锋,踏冰冒箭,冲向渭桥。一战,破其前阵。再战,击溃中军。三战,杀得齐军尸横遍野,渭水为之断流。

      一日之内,三战三捷。齐军彻底崩溃,争相逃命,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李克用不给任何喘息之机,率军直扑长安光泰门。城门被撞开的那一刻,决战,从野外,挪进了帝都。

      巷战,残酷至极。宫墙、街道、屋檐下,到处都是刀光血影。望春宫前,升阳殿下,杀声震天,昔日皇家禁地,成了修罗场。黄巢亲自登城督战,披甲持剑,面目狰狞。他不甘心。一年前,他意气风发入长安,登基称帝,以为天命在身。如今,却要被一个独眼沙陀人,逼上绝路。

      乱军之中,李存孝一马当先,冲杀如神,竟一路杀到黄巢近前。枪尖寒光一闪,直逼黄巢面门。左右亲兵拼死阻挡,黄巢才勉强脱身,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长安,守不住了。

      不久捷报传入蜀地。唐僖宗捧着奏章,双手颤抖,泣不成声:“克用…… 克用真乃朕之郭子仪!” 那一年,李克用二十八岁。一战收复帝都,名震天下,受封陇西郡王、河东节度使。黑衣鸦军的威名,从此刻入史册。而唐末乱世的风云,才刚刚开始翻涌。

      离开长安那日,百姓夹道相送,手中捧着粗茶淡饭,跪地叩谢。李克用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他本是沙陀族人,祖上世代为唐臣,虽曾两度反叛朝廷,却始终未忘大唐恩义。如今平定叛乱,能为百姓换来片刻安宁,也算是不负初心。

      率军返回晋阳的途中,盖寓策马赶来,低声道:“大王,朝廷虽封您为河东节度使,但对您的猜忌从未消除。此次您手握重兵,又收复长安,功高震主,日后恐有麻烦。” 盖寓是李克用心腹,擅长谋略,总能在关键时刻为他点醒迷津。

      李克用冷笑一声,抬手抚摸着腰间的佩剑:“我李克用一生,光明磊落,勤王护唐,问心无愧。他若信我,便让我镇守河东,保一方安宁;他若不信,我亦能凭手中铁骑,护我沙陀族人,护河东百姓。”

      收复长安之后,李克用并没有停下追击黄巢的脚步。他继续率领沙陀军,追击黄巢,一直打到了兖州,黄巢走投无路,自杀身亡。黄巢起义,彻底被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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