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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隐隐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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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约约听到这脚步声时，主人或许还在下一层、二层、三层……
是、又或许不是那个他所期待的人。
但管他三七二十一！
星期五的屁股就像是装了发条一般，腾得一跃而起，第五次来到门边，期盼的眼神带着灼热的温度，好似能穿透门板看见外面。
当听到脚步停留在外卖时，他猛得拉开门，笑着说：“你回来了！”
宋霁面容平静，收敛了刚下班的好心情：“嗯。”
他不打算进门，言简意赅：“穿好衣服和我走。”
星期五：感动，他特地赶回来带我买衣服诶！
虽然宋霁脸色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略微急促的呼吸声泄露出他并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
星期五：“好！”他立马回房穿上了宋霁上次网购给他买的外套，有点薄且廉价，里面还是昨天那身会让他过敏的衣服，先前换下的衣服没干。
这些和他未失忆时穿的那双纯手工定制的皮鞋搭配起来显得不伦不类。
但他毫不在乎，换好鞋后，弯下腰将拖鞋收到一边，拉上门，对着宋霁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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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看着面前宋霁的座驾，艰难开口：“真的要骑车过去吗？”
宋霁已经先一步跨坐上了小电驴，闻言，扭过头，问：“怎么？”眼里带着质问。
看不起小电驴？
星期五真的有点看不起面前的小电驴，倒不是嫌弃这种交通方式。
只是这小电驴着实有点太小了，不是那种前后连在一起的大型电动车。
而是一个主驾座，后面跟着矮上十厘米的后驾位，本来就低矮的车，在他的面前更显迷你，坐在后面，整条腿都会在地上拖行。
感受到星期五的犹豫，宋霁冷着声，威胁道：“再不上来就滚回去。”
心里一阵舒畅，非得要看他出这个糗，就是为了报复他昨晚的所作所为。
“好吧。”星期五深吸一口气，仅用一秒钟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委屈地坐了上去。
他坐上去的那一刻，宋霁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好重！好重！电动车开始哀嚎。
整个轮胎因为他而陷入地面五厘米。
但事已至此，还是自己强烈要求的，总不能张口打自己的脸。
宋霁咬着牙拧着油门，像一只蜗牛一样载着这个接近一米九几一百多斤的人缓缓前行。
一路上引得小区里的大爷大妈侧目，看不明白这两个年轻人玩得什么情趣。
旁边一位老奶奶杵着拐杖经过，不解地看了他们一眼，下一秒往前走，不一会就将他们落在身后。
无数道目光像是带着温度，宋霁白皙的耳根染上了红色，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他强作镇定，只想快点开到地方，心里又隐隐开始后悔，想要弃车弃人而逃。
星期五一双长腿憋屈地踩在后面不足五平方厘米的脚架上，双手揽住宋霁的腰，保持平衡，即使坐得矮，头却还是比他高上一截，弯着腰趴在他的肩头。
他不怕尴尬，纯觉得坐得有点憋屈。但看见宋霁红透的耳根，倒像是得了什么乐趣，捉弄似的说：“宋霁，怎么大家都在看我们啊？”
宋霁脸更红了，冷着脸：“闭嘴！”
星期五偏不：“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太帅了，你太美，大家看我们俩像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这话纯属跑火车，没经过大脑的思考就秃噜出来。
宋霁面色一变，红色渐渐开始褪去：“不想坐你就滚！”话里带上了几分真火气。
星期五一脸疑惑，不知道那句话戳中了他，但识时务者为俊杰：“我闭嘴，我闭嘴。”接下来倒真的一句话没说。
直到到了目的地，宋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到了。”
虽然时间不久，骑小电驴过了一条街就花了不到十分钟到时间，星期五却感觉度日如年，如坐针毡，直到宋霁先开口，他才敢作声：“就是这里面？”
宋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怎么看都不爽：“你看不起这？”
他们站在菜市场门口，傍晚五点多的菜市场，尤其是冬日里的傍晚五点，早早便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弹反们陆续收摊回家，叫卖声也渐渐停息，地上散落着被丢弃的烂菜叶、磕破皮的瓜果、还有零碎的塑料袋飘在角落，沾着湿漉漉的水渍泥垢，留下一片狼藉和冷清。
以及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
星期五不着痕迹地一皱鼻子，带着讨好的笑：“没有没有。”
宋霁率先走在前面，带着他绕过垃圾，从菜市场的侧门，绕着一个楼梯而上，二楼是和下面截然不同的风光。
一半区域开着不同的干货店：竹筐、布袋挨挨挤挤，干果香料的味道淡淡沉沉地萦绕在空气中。另一半区域是老式服饰店，卷帘门挂着一层薄灰，大半拉着半掩着。墙壁斑驳起皮，大块脱落，带着独属于这座城市，上个时代的沧桑感。
铺子里挂着花花绿绿又或是老气成熟的袄子、宽松家常衫，都是长辈爱穿的款式。
二楼很绕，店铺密密麻麻排列，像个迷宫似的，一不小心就容易找不到方向。
宋霁却很熟练，轻车熟路地左拐右拐右右拐，来到一个和其他铺子没什么不同的铺子面前。
老旧的圆灯泡悬在头顶，晕开一圈微弱昏黄的灯光，白日里勉强够用，但在夜晚，这一豆灯光只能照亮一隅。
店铺门口的角落坐着一个老婆婆，老婆婆年岁大了，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眼镜，坐在老式缝纫机前，脊背深深弓着，整个人趴伏着，说不清是看不清才要凑得近，还是因为年岁到此，再也直不起腰肢。
她双脚慢慢踩着踏板，不急不缓，周身沉淀着自容。
宋霁周身翻涌的火气，郁结的浮躁都在这里被轻轻抚平。
他走过去，拉高嗓子喊了一声“奶奶”。
老人耳朵不好，宋霁连喊了三四声才听见，抬起头，取下老花镜，眯着眼看清来人是谁，苍老的脸上绽开笑容：“是小宋啊。”
宋霁应了一声，乖得不像话，上前两步小心地扶着想要起身的老婆婆。
这和刚刚凶自己的完全是两个人，反差大得让人猝不及防，星期五好像撞破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心里泛起一股难言的悸动。
老婆婆站稳后，宋霁放开手说：“奶奶，今天我是想来找您买两套衣服。”
“你说什么？”张奶奶笑眯眯指着自己的耳朵，示意大点声，又摇摇头，“不然听不清。”
宋霁俯下身，稍微靠近了点，又说了一遍：“奶奶，想找您买几套衣服。”
“噢噢。”张奶奶点点头，“买衣服是吧。”她这下听清了。
“你等着。”张奶奶慢慢转身拿起衣架旁放着的晾衣杆，熟练地从一叠叠各色的衣服里精准地插到自己想要的。
宋霁还没来得及说话，星期五在他身后小声问，虽然大声张奶奶也不一定能听见：“你奶奶？”
宋霁摇摇头：“房东奶奶，姓张。”
星期五了然：“张奶奶。”也怪不得两人这么熟稔的样子，原来是范海东。
他不觉得宋霁这周身的气质会是在这里生长出来的。
这么一会话的功夫，张奶奶已经找好一套，她拿起一件浅灰色毛衣和深灰色加绒直筒裤递给宋霁：“你去试试。”
“嗯？”宋霁抱着手里的衣服愣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奶奶，我是想您给我这朋友选几套衣服。”说着将手上的衣服放在一旁的缝纫机上，将旁边的星期五拉过来。
“就他，您看着选。”
张奶奶话里带着疑惑：“你朋友？”她眯着眼，佝偻着腰，抬起头，想要将星期五看得仔细些。
星期五配合地半蹲下让她看，剑眉星目，挺拔修长。
看明白了，张奶奶一拍他的胳膊，满意道：“不错，小宋的朋友和小宋一样精神。”就是那缕红发，太扎眼，看上去不学好，张奶奶在这点和宋霁持有相同的态度。
她随后又不紧不慢地回去，拿着晾衣杆在上上下下的衣架上搜寻。
衣服实在太多，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还有一些挂得比较高，张奶奶够得有点吃力。
赶在宋霁之前，星期五十分有眼力见地赶上去：“奶奶，您说，我帮你取。”
张奶奶乐得清闲，交过手里的武器，指挥道：“就你前面那排，从左往右数第三件。”
一边还有空和宋霁聊天：“快过年啦，今年回去不咯？”
宋霁暗淡一瞬，随即又提起笑容，这一过程很快，张奶奶没发现：“不回啦，赚加班费。”
这话倒也没说谎，便利店是全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过年期间三倍工资，虽然他也不差这点，更多的是为了找个理由逃避某些事情。
“噢噢。”张奶奶活到这个年纪了，心态十分开明，眼看不清心可看得明明白白的，她拍拍宋霁的手，“不想回就不回。”
宋霁轻声：“嗯。”不回去。
星期五找半天，这墙上的衣服太多了，本以为这件是第三件，可没想到翻开一件，前面还有一件，一时也拿不准到底哪件是第三件。
“张奶奶，是这件还是这件啊。”星期五说着手里的晾衣杆分别在两件衣服上点了点。
张奶奶挥着手：“后面那件，后面那件。”
“裤子就挑衣服下面架子上同色系的。”
她手还搭在宋霁手上，轻轻拍着：“没事干就来找奶奶玩，奶奶反正也没事干。”她是真心喜欢这个租自己房子的年轻人，干净斯文还懂礼貌，租自己房子的第一天就帮她修理家里出故障的收音机，还教她怎么用手机，就最近那个流行的什么什么音。
你别说，年轻玩意真有用，跳广场舞都不愁找不到伴了。
宋霁笑道：“好，奶奶到时候别嫌弃我就好。”
星期五却是满脑子烦躁，到底哪条是同色系，怎么这条也像，那条也像。
星期五大声求助：“奶奶，哪条裤子是您说的那条啊？”
张奶奶笑骂一声，裤子在地上的架子上，她倒是能很轻易够到，拿下一件扔给他：“去试试。”
趁着星期五进去换衣服的功夫，张奶奶换了个人指挥：“小宋啊，你帮奶奶再取一下。”一套哪够，精神孩子就得多点衣服换着穿。
宋霁刚取下两套衣服，星期五已经换好出来了，张奶奶这么多年的服装生意不是白干的，深灰色加厚毛衣搭配纯黑直筒休闲裤，死板沉闷的样式穿在星期五的身上却被那健硕匀称的身材衬托得气质成熟。
张奶奶眯着眼欣赏了一会，说：“就比我家那老头子差一点。”
宋霁点头赞同：“是不错。”看得出来星期五以前有健身习惯，胸肌饱满壮硕却不显夸张，很适合穿这种稍微贴身的衣服，荷尔蒙爆棚。
星期五听见夸奖，得意两秒，又收到指令，再换一套衣服。
换好后。
张奶奶：“这套也不错，但还是差一点。”这个差一点自然不用说是和谁比。
宋霁：“不错。”
待一老一小欣赏完后，星期五再换。
这次是宋霁先开口了：“这套也行，奶奶，我们都要了，您算一下多少钱吧。”
张奶奶正摸着星期五换下来的外套：“等会儿。”越摸眼神越凝重，“这么薄，哪行。”
“你们等着。”她说完又挑了一件羽绒服，举得有点费劲，几乎要将她小小的身躯整个罩住。
星期五赶紧接过衣服穿上，高兴地说：“谢谢奶奶，我很喜欢。”自然不是单纯地因为一件外套，而是因为这件衣服和宋霁身上的外套是同款，穿在身上很容易就能看出两人之间有特别的联系。
他穿上后还示意宋霁：“你看看我。”
但是媚眼抛给了瞎子，宋霁完全领会不到此人的意图：“哦。”
星期五：“好看吗？”
宋霁敷衍道：“好看好看。”
他好敷衍，但是他愿意敷衍我。
他好敷衍，但是他居然愿意敷衍我！
星期五内心反复横跳。
“嗐。”张奶奶摆摆手，慢半拍回答，“不谢不谢，你们都是好孩子。”人老咯，遇到两个合眼缘的小辈不容易。
“行了行了。”张奶奶开始赶人，随手拿起一个大塑料袋子开始装衣服，星期五原先穿的那身自然是入不了她的眼，随便团吧团吧扔进去，眼不见心不烦。
在她这里挑的那三套，除了星期五身上穿的那套外，其他两套上面的褶皱，被她用苍老而布满皱纹的手指捋平后，整整齐齐地叠起来用另一个纸盒子装好。
“赶紧回去吧，天黑了，我也要关门回家了。”
张奶奶赶人赶得太利索，星期五提着东西还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宋霁却反应过来，无奈道：“奶奶，你又想逃单！”
“什么？”张奶奶借着耳背开始装傻充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