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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宋霁正 ...

  •   宋霁正抱臂看着他,他刚收回拍星期五的手,见状,带着丝丝揶揄开口:“这不是五老板嘛。”

      星期五看见是宋霁,脸上的热情瞬间变成更加真心的笑容:“你今天怎么从这回来?”

      他开心的神色又转为懊恼:“今天进的货有点多,没在你回来前回家。”

      这点小事道不至于报备,宋霁心想,自己又不是他的谁,至于这么害怕,晚回家都要不安?

      谁知他紧接着说:“你今天吃饭要晚一点了。”

      宋霁一怔,吐出口热气,飘在眼前,白幽幽的:“没事。”

      有多久没人关心他有没有准时吃饭了。

      他偏着脸,靠着星期五蹲下,伸手帮他整理摆乱的菜:“我陪你卖完。”

      “一起回去。”

      “好!”星期五一喜。

      “我说小伙子。”大妈早数好了钱,等着给老板,但老板却好像无心做生意,“钱不要了?”

      “诶。”星期五接过钱,“要的,要的。”看都没看直接将钱塞进面前的一个纸盒子里,里面挨挨挤挤放着各色的纸钞和闪着光挂着油的硬币,“您慢走,下次再来。”

      星期五送走客人,回头一看就是宋霁帮他整理菜的画面。

      他蹲在那,从上往下只看得见长得极漂亮的发旋,人就小小的一只,星期五站着,居高临下张开手就好像能将这只拇指姑娘包入掌心。

      现在拇指姑娘正一手扯着自己的羽绒服不让它碰地,白皙修长的另一只手正细细掠过精神的蔬菜,将那些七扭八歪的菜心和辣椒拉回原位,让它们跟阅兵似的,站得整整齐齐。

      红的鲜亮,黄的暖嫩,衬得那截素白的手愈发莹润。素白撞着暖红明黄,柔和亮眼,有种令人口齿生津的温润美感。

      星期五唰地一下从头到尾拉开羽绒服拉链,蹭着宋霁大喇喇蹲下:“我和你一起。”

      “好。”

      但见识到星期五在干嘛后,简直好不了一点!

      宋霁忍了一会,确认这人就是来帮倒忙的,每一次他摆好菜后便会有另一只手伸过来,非要碰着他一起做,而最后的结果就是越忙越乱。

      他忍无可忍,一拍那只作乱的手:“别捣乱。”

      星期五“呀”收回手,故作可怜地吹着:“宋霁,你打得我好痛。”

      胡说,他明明只是轻轻一拍,都没用力,就他那一身糙皮厚肉,哪能痛。

      宋霁将心神放回当下,过了一会身后还没有动静,纳闷星期五居然没有再来捣乱。

      难道真的拍痛他了?不应该啊?

      思来想去,宋霁还是回过头,清冷的声音和天气比起来说不清谁更凉:“没事吧?”

      星期五得到关心,也不装了,眼睛一下就亮了:“就知道你是关心我的。”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捂着后脑勺的手,又扬起一个笑,笑得贱兮兮的。

      宋霁:“……”他就知道,不应该可怜这人。

      “你知道我干这个怎么赚钱不?”

      宋霁垂着眼皮:“不知道,不想知道。”

      宋霁居然对他的事业没有半点好奇,那可不行!

      “那我告诉你。”星期五追着人直说,今天必须让他知道自己付出的努力。

      “……”宋霁,“说吧说吧。”他有点无奈且头疼。

      “嘿!”星期五说书先生似的起了个头,“我在网上找到了一个蔬菜基地,就在附近,对比了它和菜市场卖的蔬菜的价格,选了小米辣和黄心菜,批发买,散卖,这俩利润高,你知道多少吗?”他一脸神秘,说到最后压低了声音。

      宋霁其实不是很想知道,但他不说星期五能逮着他一直闹,便随着他的心意问:“多少?”

      星期五捂着嘴说:“小米辣我进价六块钱一斤,菜市场两块钱一两,一斤就是二十,我卖十二一斤。”说着比了个六,“直接翻倍的利润,还很容易卖。”

      毕竟是大众调味菜,而且这座城市的人喜辣,家家户户少不得这东西。

      “至于黄心菜。”他倒不是很想算,说得也没那兴奋劲,“就是个添头。”主要的利润还是来自于小米辣。

      “我厉害吗?”他说着凑到宋霁身边,低下头看着他求夸奖,绿莹莹的眸子里闪动着渴望。

      “厉害厉害。”宋霁敷衍地夸赞,顺便还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老板,菜怎么卖的?”来问的客人又多了起来,二人也不好再聊天。

      星期五:“小米辣十二一斤,黄心菜三块一斤。”

      宋霁就站在旁边负责帮他收钱找零,星期五负责称量和结账,他着急卖完回去给宋霁做饭,手上的动作更是大方了许多。

      “您的一斤小米辣,12块钱,一斤一斤一两看好了,收您八块。”

      “三斤三两黄心菜,三块一斤,收您九块。”

      “慢走不送,下次再来哈。”

      ……

      面前的大爷举着钱,星期五一偏头,指挥着慢半拍的宋霁:“收钱。”

      宋霁面无表情地站着,从纸箱里翻出零钱找零:“您拿好了。”

      想不明白他都下班了怎么还要上班。

      “怎么?”星期五看出他的冷脸,笑道,“帮我个忙不乐意了?”

      宋霁正将零碎散乱的钱按照大小一张张叠好放好,看也没看他:“你知道就好。”

      “嗐。”星期五将最后剩下的一点菜全部装给了一个大妈,“最后这点五块钱您全拿走可以不。”

      大妈看着鼓鼓囊囊的明显超过两斤的菜爽快地点点头,付了五块钱便拎着菜轻快地离开。

      “都给你。”星期五转手便将五块钱递给了宋霁,“今天赚的都给你成不?”

      宋霁:“……”这是把他当财迷哄呢。

      他嫌弃地说:“不差你这点钱。”手上却是收下五块钱将它插到自己手里拿一叠钱的五块钱队列里。

      星期五看他口不对心的模样,笑道:“我知道,不差我这点钱。”他说着手上麻利地动作,三两下将塑料布一裹,裹住称、钱箱和其他小玩意,和着凳子一起放到小推车上。

      宋霁拿着自己手里的这叠钱,并不是很想将它们塞到自己的口袋里,只用一只手捏着。

      他等会回去还要给自己消个毒。

      星期五率先往前走,招小猫小狗似的冲着宋霁挥手:“走吧,回家。”

      宋霁不满他这副态度,噔噔两步超过拉着推车的男人跑到他的前面,向后招招手:“走吧,回家。”

      星期五停住脚步摇头笑了笑,后又加快步伐跟上:“等等我,你怎么走那么快。”

      冬日的五六点钟天已将暗未暗,遥远的地平线上,太阳只剩下半个头皮还露在外面,散发着幽幽的黄光,顺着人行道走入小区里,噗嗤咵啦、叮叮当当的做饭声此起彼伏。

      朴实而诱人的响起顺着油烟机往外散。

      青椒炒肉、清蒸鱼、红烧肉……

      勾得人馋虫大发。

      这小区太大,老式楼栋的第一层已经商业化,开着许多小店铺。

      理发店、小卖部、小吃摊、诊所……

      宋霁路过第三个理发店时,他居住的那栋楼就在下一个转角,隐隐的能看见一楼窗口处张奶奶家亮起的灯光。

      “宋霁……我好像……”星期五走着走着后脑勺沉沉的传来一阵坠痛,就像是被人拿锤子狠狠敲了一下。

      他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停在原地,虾米似的弓着腰捂着头。

      “又怎么了?”宋霁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地骚扰自己,只将这次当做狼来了,仍然往前走着。

      他走了三五步没得到回应,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这时候他才发现不对劲起来,回过头一看,星期五离他隔了十来米的距离,正低着头,看不清脸色。

      但他此刻的姿势显然是一个对抗痛苦的姿势。

      宋霁心下一沉,快步上前,踏着冷冰冰的白炽灯光走到星期五的身边,刚刚一直捏在手里的钱被他放进衣服兜里,丝毫不拖泥带水。

      星期五感觉自己被人扶住,便贪心地将自己大半的重量都放心地靠在宋霁的身上,嘴里哼哼唧唧地喊着好痛。

      “宋霁……我头疼……”

      “嗯……”宋霁好像被泰山压顶,不得不歪着伸出一只脚保持身体平衡:“知道你头疼。”他现在也很头疼。

      “还能不能走?”

      星期五试探了一下,后脑的暗痛让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好像……走不动……”

      连将这句话说出口都废了好大一番功夫,他这次真没装。

      宋霁一手抓着他的左胳膊,右手揽着他的腰:“慢慢来慢慢来。”边说边将他半扶半拉着放到小推车上。

      单薄的小推车不堪重负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哀鸣。

      这是星期五图便宜买的,勉强能用,就是轮子不太利索。

      “先带你去找个医生看看。”他记得刚搬来时,张奶奶十分热情地给他介绍过这个小区。

      哪家的早餐好吃啊,哪家的菜卖的便宜,还有哪家诊所的医生医术好啊。

      宋霁听了一耳朵便全部记了下来。

      ——赵氏医馆

      张奶奶极力推荐的那家中医诊所,他上下班的时候都会路过,就在这个小区里面,藏在一个小院子里。

      宋霁费力地拉着坐着星期五的小推车往目的地出发:“你还好吗?”

      星期五大半的长腿都拖在地上,上半身压着宋霁拉着推车杆的手,张了张嘴,“我还好”这几个字怎么都说不出来,昏昏沉强撑着摇了摇头。

      这一摇,更晕了,就像是一口气坐了百八十躺过山车,简直不知自己在天上人间何处。

      星期五闭着眼,闭着嘴,面色发白,端得是一副病弱膏肓的模样。

      “你撑住。”宋霁心下焦急,恨不得长出翅膀带着他飞过去。

      平常几百米的距离在此刻来说犹如天堑,怎么能这么远。

      宋霁:“快了快了。”星期五没回应,也不知道他现在意识是否还清醒。

      这个时间点,基本上人都回家吃饭休息,外面的道路上只看得见风卷起零星两片落叶打着卷后又颓然落下。

      宋霁又费劲地拉了百来米,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小区里的健身区,有一个模糊的人正吊在单杠上,前后前后地摆着,速度越来越快,简直就像个风火轮,离得近了隐隐还能听见一道破空声。

      宋霁一喜,松开手,大步上前,礼貌又焦急:“大叔,您能帮我个忙吗!”

      吊在单杠上的大叔听见有人叫他,渐渐放缓了速度,一松手,跳到地面上。

      此大叔绝非常人,接近零下的温度还穿着单衣,刚运动过,身上雾气蒸腾,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而去。他皮肤黝黑,身量不高,比宋矮上几分,底盘扎实,一双龙睛虎目炯炯有神。

      他一张嘴带着浓浓的口音:“娃子,怎么了?”

      宋霁表明了自己的来意,语速比平常快了几分:“我朋友刚刚晕倒了,现在在那边坐着。”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星期五,“我一个人不太方便把他推过去,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嗐。”大叔一挥手,“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在宋霁刚刚开口的那一刻,大叔已经脑补好有歹人行凶作恶,做好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准备。

      还暗叹自己常年锻炼,一身勇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大叔拉起拖车,手上青筋,在宋霁手上不听管教的犟驴在他面前就是温顺的小绵羊,轻轻松松拉着就往前走。

      他问道:“娃子,去哪?”

      宋霁在后面扶着星期五,避免他倒下:“去赵氏医馆,前面直走第二个口子左拐就到了。”

      “赵氏啊。”大叔空着的手伸出,大拇指与食指抓着,余下三根手指散开,不伦不类地比了个ok的手势,“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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