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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深夜，苏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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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苏婉没有睡。
她坐在床边，窗帘拉开一条缝，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里。
这颗星球没有卫星，夜空像一块密不透风的黑布，只有远处几点不知是星光还是探照灯的光芒在闪。庭院里静得过分，连虫鸣都没有——她注意到这点已经很久了。整座宅院没有蚊虫，草坪上甚至找不到一只蚂蚁。
这不符合自然的规律，更像是某种强效力场长期运作的结果。
苏婉正要收回视线，余光突然捕捉到一道微弱的闪烁。
在庭院东侧，靠近围墙的位置，草丛深处亮起一点蓝色的光，短暂地跳了一下，然后熄灭。
不是萤火虫。那颗星球的大气含氧量无法支撑昆虫生存。
苏婉整个人静下来。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继续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呼吸平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过了大约十秒，那点蓝光又亮了。
这次她看清了——不是光源本身在闪烁，而是有什么东西在间隔性地反射某种光线。反射源来自地下。
苏婉慢慢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的手摸到枕头下面，取出那把微型匕首——从暗影舰队医疗舱顺手拿的。匕首很小，只够藏在掌心，但刀刃可以切开二类合金。
她打开门。
走廊很暗，只有尽头一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琳达的房间在楼梯另一侧，门缝里没有光，应该已经睡了。陆渊的房间在二楼尽头，门关着，听不到任何动静。
苏婉贴着墙壁，一级一级走下楼梯。
木阶在她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成年橡木在温差变化下自然变形的声音。她把脚步声走得和这个节奏吻合，每一步都踩在上一块木板的同一个位置。
后门的锁是老式的机械锁，她轻轻转开，没有触发任何电子警报。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土壤发酵的气味，还有一点金属的腥味——那不是自然的味道，像是某种矿石被长时间加热后残留的气息。
苏婉没有直接走向蓝光的位置。她沿着墙根的阴影绕了半圈，从庭院的西侧逼近。
草地踩上去很软，不像普通草坪的触感，更像是下面垫了某种缓冲层。她蹲下身，用手指拨开草叶，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金属的，冰凉，表面有纹路。
她用匕首尖轻轻敲了一下。
是空心的。
苏婉沿着那个方向往下摸，发现金属的范围比想象中大，像是一块嵌入地下的板子，边缘延伸到草坪深处。她顺着板子的边缘摸索，指尖触到一处缝隙——不是拼接缝，是某种机械结构闭合后留下的痕迹。
她抬起手，看指腹上沾着的土壤。
黑褐色的，干燥，没有水分。但星球表面的土壤应该是灰黄色的，富含氧化铁。这块土的颜色不对。
有人在这下面埋了东西，然后用配色后的土壤做了伪装。
苏婉把土在掌心搓开，闻到一股淡淡的油料味——不是普通的机械润滑油，是某种高能量设备冷却液特有的气味。她在军部接触过这种味道，那是大型曲率引擎专用的循环介质。
一颗边境星球，一座不起眼的领主宅院。
草坪下面埋着军用级引擎冷却液。
苏婉没有继续挖。她记下了位置——距离东墙十二步，正对院中那棵枯死的铁干木。她站起身，后退两步，重新把草叶理好。
就在这时候，那道蓝光又亮了。
这次持续的时间更长，大约两秒，直接照进她的瞳孔。
苏婉看见了——草丛深处，一块巴掌大小的面板从地面微微凸起，表面嵌入着一条细长的灯带。灯带中央是一个坐标数字，正在不停地跳动变化，变化的速度很快，快到人眼几乎捕捉不到每个数字的形态。
但苏婉捕捉到了。
S级基因强化过的动态视觉，让她在那一刹那看清了坐标的读数——银河带第三象限，暗礁星域边缘。
她的心脏猛跳了一拍。
那个星域她认识。
暗影舰队的官方记录中，陆渊最后一次被目击的位置，就是暗礁星域。
苏婉死死盯着那个坐标，看着它以不规则的频率跳变，像是在向外发送某种加密脉冲信号。面板凸起的高度也在变化，像是某种设备在进行自动校准。
她伸手去够那个面板。
指尖离金属表面还有不到一厘米的时候，面板突然缩回地面。
草丛恢复了原样。
蓝光彻底消失。
庭院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像是刚才的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
苏婉的手悬在半空，停顿了三秒，然后收回。
她没有离开，而是蹲在原地，把呼吸压到最低，仔仔细细地听周围的动静。风声，树叶相互摩擦的声音，远处隐约的机械设备运转声——来自宅院的地下，而不是地面建筑。
苏婉的目光投向主楼的方向。
陆渊的窗户拉着厚重的窗帘，没有光透出来。
她想起那张纸条。字迹工整，笔触很稳，用黑色墨水写在一张普普通通的白纸上。一个E级基因的领主，在这颗死寂的星球上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却在草坪下面藏着曲率引擎冷却液和自动校准的地下设备。
还养着战斗级仿生人。
还有那扇他不让任何人进的门。
苏婉站起来，拍掉膝盖上沾的草屑和土粒。她的动作干净利落，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东墙那棵树。
铁干木，因木质坚硬似铁而得名。这颗星球的树种，她来之前在资料上看到过。
但资料上说，铁干木生长在赤道附近的岩浆平原上。
不是这里。
这棵树是移栽的。
苏婉转身往回走，脚步依然无声。她走到后门前，手握住门把手，停顿了一瞬。
门把手上有余温。
不是她留下的——她握的是金属部分，而现在传来的温度是手掌中心贴上去的位置，高于室温，而且是全周均匀的暖意。
有人在她之前碰过这扇门。
时间很近，近到金属还没来得及冷却。
苏婉缓缓把门推开，走进走廊。她没有回头关门，而是侧身站在门框内侧，让视线能够同时覆盖走廊两端和门外的庭院。
没有人。
走廊空荡荡的，夜灯依然昏黄。
苏婉关上门，重新锁上，然后踩着楼梯走回二楼。她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在陆渊的门前停下。
门缝里没有光。
她听了五秒钟，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不是刻意的安静，是真正的安静——没有呼吸声。
苏婉抬起手，指关节悬在木门前，停了两秒。
然后她敲门。
笃。
笃。
没有回应。
她等了三秒，又敲了一次，稍微重了点。
“陆渊？”
依然没有回应。
苏婉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压下。
门没锁，应声弹开了一条缝。
她推开半扇，借着走廊的夜灯看向房间里面。
床铺整齐，像是没有被躺过的痕迹。窗户开着，窗帘在夜风里轻轻飘动。房间里没有人，但窗台上放着一副老旧的星图，边缘已经磨损发白。
星图的左下角压着一块银色的小物件，反着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