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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以卫为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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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行宫后堂。
极烬华没有睡着。
她面朝墙壁,薄毯裹到肩头,赤瞳睁着,看着墙壁上模糊的纹路。
云姑姑走之前说的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她不是不想靠近,她是不敢。她怕的东西,比沈将军多。”
怕什么呢?
极烬华想不明白。苏婉仪连造反都敢,她还会怕什么?
怕输。
云姑姑说。
极烬华盯着墙壁,眉头微微皱起。
输给朕?输给自己?输给自己是什么意思?一个人怎么会输给自己?
她想了很久,想不通。
极烬华翻了个身,看着墙角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火苗跳动着,映在天花板上,忽明忽暗。
她想起苏婉仪今天站在她面前撸着袖子的样子,想起她红着眼眶说“陛下想见臣的时候直接说‘苏婉仪,过来’”的样子,想起她转身走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那张脸上,同时挂着眼泪和笑。
极烬华没见过那种表情。
不,她见过。
在北疆,她被沈清霜第一次按在榻上的时候,沈清霜脸上也有过类似的表情。
害怕,但不躲。
想要,但不敢伸手。
极烬华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不敢靠近”朕,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心。
沈清霜是这样,苏婉仪也是这样。
只是沈清霜更快地认了命——她要朕,她认了。
苏婉仪还在挣扎,还在告诉自己“我是要造反的人,我不能动心”。
所以她躲,她结冰,她把袖子撸起来当铠甲用。
极烬华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笑意的叹息。
笨。
两个都笨。
一个笨得直来直去,一个笨得拐弯抹角。
但笨得,都让她觉得心里痒痒的,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
极烬华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自己问云姑姑“怎么勾引苏婉仪”的时候,云姑姑那一瞬间的沉默。
那沉默让她意识到一件事——也许她不需要“勾引”苏婉仪。
也许她只需要……让苏婉仪自己走过来。
就像今天一样。
极烬华闭上眼,嘴角微微翘着。
她不会等。
她是极烬华,她从来不等任何人。
但她愿意——给苏婉仪留一条路。
一条从苏婉仪的心,通到她的心的路。
至于那条路什么时候修好,修好之后苏婉仪愿不愿意走,极烬华不知道。
但她有的是时间。
她是大乘期修士,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油灯燃尽了最后一滴油,火苗跳了两下,熄灭了。
房间里陷入黑暗。
极烬华在黑暗中闭着眼,嘴角还带着那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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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前院,沈清霜的房间。
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王敏之的线索,指尖在纸上轻轻敲着。
赵伯庸,柳文昭,姻亲,官官相护,五万两银子的缺口。
这些线索像一根根断掉的线头,她需要把它们连起来,织成一张网。
但她今晚看不进去。
她的脑子里全是今天在后堂的画面。
苏婉仪撸着袖子冲进来,极烬华从软榻上坐起来,赤瞳里的困惑慢慢变成兴味,然后变成另一种东西。
沈清霜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但她注意到,极烬华看苏婉仪的眼神,和看她的不一样。
看她的时候,极烬华的眼睛里是占有,是“你是朕的”那种笃定。看苏婉仪的时候,极烬华的眼睛里是……渴望。
不是身体的渴望。
是想被靠近、被理解、被接纳的渴望。
沈清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不是嫉妒,她嫉妒不起来,因为她也渴望那个。
只是她知道,她得不到。
不是因为极烬华不喜欢她,是因为她要的,和极烬华能给的,不一样。
她要的是“极烬华爱沈清霜”——认真的、真心的、属于她的。
极烬华能给的是“朕养了一条狗,朕很喜欢它,但朕不会只为它活着”。
沈清霜睁开眼,看着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
她忽然想起苏婉仪说的那句话——“你喜欢她,是因为她好,还是因为她对你好?”
她当时没回答。
现在她想明白了。
她喜欢极烬华,是因为她好。
不是因为她对沈清霜好,是因为她本身就是好的。
她会杀贪官,会保护百姓,会在云姑姑受伤的时候发疯,会在深夜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发呆。
这些事,跟她沈清霜没有关系。
但她觉得,这样的极烬华,值得被喜欢。
沈清霜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行吧,完蛋就完蛋。
她重新拿起王敏之的线索,继续看。
这次她看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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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苏婉仪到水利衙门的时候,发现门口多了一队侍卫。
不是普通的侍卫,是行宫的禁军。
银甲长刀,站得笔直,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校尉,见苏婉仪下马,抱拳行礼:“苏大人,陛下命我等来护卫苏大人安全。”
苏婉仪愣了一下。
“护卫我?”
“是。”校尉的声音铿锵有力。
“陛下说,苏大人是钦差,负责江南水利,身份贵重,不能有任何闪失。”
苏婉仪看着那队禁军,十二个人,个个精壮,一看就是行宫里的精锐。
她沉默了两秒。
“陛下还说别的了吗?”
校尉犹豫了一下。
“陛下说……苏大人最近容易被气到,需要多几个人保护。”
苏婉仪的眼皮跳了一下。
容易被气到,多几个人保护。
这是来保护她的,还是来气她的?
苏婉仪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温婉得体的笑容:“臣谢陛下隆恩。”
然后转身走进衙门,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春桃跟在后面小跑,小声说:“小姐,陛下这是……”
“盯着我的。”苏婉仪压低声音。
“顺便给我添堵。”
“那您还笑?”
“我不笑还能怎么样?哭吗?”
春桃闭嘴了。
苏婉仪走进偏房,关上门,深吸了三口气才把那股无名火压下去。
她打开系统界面,给沈清霜发消息。
苏婉仪:“你那边有没有多出来一队‘护卫’?”
沈清霜的回复很快:“有。十二个人,说是来保护我的。”
苏婉仪盯着这行字,咬了咬牙。
苏婉仪:“她到底想干什么?”
沈清霜:“估计是想让我们不舒服。她觉得我们不让她舒服了,她也不让我们舒服。”
苏婉仪沉默了片刻。
苏婉仪:“她真的好幼稚。”
沈清霜:“嗯,但你觉得她会改吗?”
苏婉仪又沉默了片刻。
苏婉仪:“不会。”
沈清霜:“那怎么办?”
苏婉仪看着屏幕,手指停在半空。
过了好一会儿,她打了一行字。
苏婉仪:“忍。”
沈清霜:“忍到什么时候?”
苏婉仪:“忍到我们不需要忍的时候。”
沈清霜没再回复。
苏婉仪关掉系统界面,摊开桌上的水利案卷,开始工作。
她告诉自己,不管极烬华怎么折腾,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水利要修,粮仓要囤,人手要练,造反的准备不能停。
她有沈清霜帮忙,有云姑姑的“腹黑”助攻,有不那么讨厌极烬华的自己。
虽然最后一个让她的造反理由变得不那么纯粹了,但她不在乎了。
纯粹不纯粹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些灾民能不能活。
苏婉仪翻开案卷,拿起笔,开始写清河县堤坝的勘察报告。
虽然不用去了,但报告还是要写的。毕竟,她要让极烬华知道,她不是在偷懒。
她是真的在做事。
不管那个人怎么折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