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月底交完房 ...
-
月底交完房租后，程前浑身上下就只剩200块。公司5号才发工资，掐着指头一算，接下来每天开支得死死卡在40块以内。活是能活，就是活得有点憋屈。
他通勤坐地铁来回6元，早餐5元，为了省钱，午饭在公司的免费食堂随便对付一口；晚饭控制在20块，加瓶啤酒，凑凑合合也能撑到发薪日。
临下班时，后座的邱一白又凑过来，趴在隔板上问：“晚上吃什么？”
“食堂。”程前头也没抬，声音淡淡的。
“别吃食堂了，咱出去搓一顿。”
“没钱。”他直截了当。
“我请你啊！”
“不行，不想欠人情。”程前语气没松，态度是否坚持。
邱一白噎了下，坐回自己位置，飞快给陈晴发消息：“劝不动，要不咱甩开他，俩人出去吃？”
陈晴秒回：“不行，必须带上程前。算了，吃食堂就吃食堂。”
司砚从别墅里出来时，指尖正转着一把车钥匙，走到庭院里按下解锁键，不远处那台他心心念念的宾利飞跃立刻亮起灯光，车身线条在阳光下格外惹眼。
他快步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熟稔地挂挡起步，稳稳将车开出别墅区。汇入主路时，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他忍不住低喊了一声，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紧：“不愧是豪车，过减速带居然一点震感都没有。”
等红灯的间隙，司砚摸出手机给裴仁远打去电话，语气里还带着点雀跃：“我距离目的地还有3公里，预计8分钟就能到。”
“知道了。”裴仁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会我让助理下去接你。”
挂了电话，他抬头对办公桌前的李书云吩咐：“你去楼下接个人。”
广场上那座设计感十足的喷泉正泛着水光，司砚将车停在楼下，抬头望了眼面前的高楼。步入一楼大堂，开阔的空间豁然展开，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漫进来，漾开一片不同于户外的、更为柔和的明亮。
李书云见他进来，立刻快步走出闸门迎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是司先生对吗？”
司砚颔首，随手将车钥匙揣回兜里，笑容明朗：“是远哥让你来接我的？”
“是的，裴总特意交代我接您上楼。”李书云点头应着，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波澜，礼貌地将人带去了23楼。
办公室里裴仁远还在忙，李书云便先将司砚安排到招待室等候。
李书云给他端去了咖啡，就见司砚用小勺轻轻搅着杯中滚烫的液体，沿杯边浅啜了一口，随即眉梢微扬：“嗯，这咖啡口感不错。”末了才似想起什么，随口问：“你们的下班时间是几点？”
“12点下班。”李书云答完，又多问了句：“您有其他吩咐吗？”
“没有没有，你不用管我，去忙去吧。”司砚摆摆手，点开手机，现在已经是11点55分，快了。
十二点整，办公区的员工齐刷刷起身，潮水般涌向电梯。一分钟后，司砚再抬眼，偌大的办公区就只剩零星几个人影了。
他走向裴仁远的办公室，门依旧锁着。正要抬手推门，李书云突然从旁边冒出来，伸手拦住了他：“裴总还在里面办公，请您稍等。”
司砚点亮手机屏幕，将时间凑到他眼前：“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您多担待，”李书云没挪开脚步，语气带着几分谨慎，“裴总工作时不喜欢被打扰，真要是惹他不快，咱们谁都不好交代。”
“我连早餐都没吃，现在快饿死了，等不了。”司砚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李书云，刚要叩门，办公室的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外面吵什么？我里面都听见了。”裴仁远的脸色不太好看，看向司砚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司砚到了嘴边的辩解瞬间咽了回去，连忙收敛神色：“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在忙。”
“行了，知道你饿了，走吧。”裴仁远的语气软了下来，显然没真跟他计较。合上门，转身率先走向电梯间。
他掏出电梯卡贴在感应器上，电梯却毫无反应，又试了一次，依旧纹丝不动。裴仁远的脸色沉了几分，带着点恼意，把电梯卡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别气别气，”司砚赶紧拉住他的手，指着旁边的电梯，“这么多台呢，咱们坐另一台。”说着按下了相邻电梯的按钮。
这会儿早过了下班高峰，电梯很快就到了。司砚挽着裴仁远的胳膊走进轿厢，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
裴仁远靠在轿厢壁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侧头问他：“想吃什么？”
“我早上刷到一家法餐厅，评分特别高，说口味特别正宗，去吃那个怎么样？”司砚立刻点开手机里的推荐页面，递到裴仁远面前。
裴仁远只扫了一眼，点头应道：“行，你开车。”
电梯突然在十五楼停了下来。司砚以为到了一楼，下意识要拉着裴仁远出去，却见三个身影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身形挺拔，身旁还跟着一男一女。女人进来后，径直按下了七楼的按键。
司砚的第一反应是松开裴仁远的手，可裴仁远动作比他更快，直接先甩开了他。他抬头看了眼裴仁远，见对方眼底似乎掠过一丝心虚，也没往深处想，注意力很快就回到那个穿黑衬衫的男人身上。
简单的黑色衬衫穿在男人身上，竟穿出了几分利落的禁欲感。袖子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的白皙皮肤。借着轿厢壁的反光，司砚偷偷打量着他，窄脸高鼻，下颌角线条锋利，偏偏生了双柔情似水的桃花眼，将那份锐利中和得恰到好处，显得格外勾人。
要不是裴仁远在身边，他真想直接上去要个联系方式。
程前早就察觉到了这道直白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视线。
电梯到了七楼，三人陆续走了出去。裴仁远瞥见对面墙上“食堂”的指示牌，脚步一顿，竟也跟着走出了电梯。
司砚一头雾水地跟上去，快步追上他：“咱们不是要去吃法餐吗？怎么来食堂了？”
裴仁远没接话，走进食堂后仔细观察环境：偌大的空间里只零散坐了几桌人，大多是负责清扫工作的大爷大妈，还有几个年轻人，应该都是月光族。
食堂伙食极差，说是自助，餐盘里却全是水饺、包子、香肠这类速冻食品。
司砚没什么食欲，随便夹了些饺子，在后面小声抱怨：“刚才还说去吃法餐，这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裴仁远则每样都取了些，隔着一张桌子坐在程前斜对面，还示意本想坐他对面的司砚改坐身旁。
程前假装没注意他们，继续和邱一白、陈晴说话。
邱一白咬了口软趴趴、白菜馅已成糊的水饺，看着吃得认真的程前，忍不住问：“你是失去味觉了吗？”
这话逗得程前和陈晴都笑了。
程前无奈道：“都让你们不用来陪我吃食堂了，又不听。”说着夹起个饺子递过去，“奖励你个三鲜馅的，比白菜的好吃。”
“别别别！”邱一白赶紧按住他的手，“再吃一个我下午得yue。”
“你就吃吧。”陈晴在旁边起哄，一把拉开邱一白的手，把饺子塞进了他盘里。
邱一白干脆撂了筷子，板起脸教训程前：“小程，邱哥得说你两句。你一没房二没车，连对象都没有，怎么就会月光的？现在就把钱造光，以后遇事了拿什么扛？”
“就一笔临时大额支出，没你说的那么严重。”程前显然对于邱哥的肺腑之言不甚在意。
余光里，他瞥见裴仁远正盯着自己，可对方见他望过来，却转手拿了根香肠给司砚，语气缓和：“多吃点。”
司砚嘴角撇了撇，小声嘟囔：“谁要吃这破玩意。”
最后，裴仁远也没吃几口，掏出手机拍了张照，起身把剩下的全倒进泔水桶，转身就往食堂外走。
“哎，我们要去吃法餐了吗？”司砚赶紧跟上。
“没胃口，你自己去。”裴仁远脸黑得像锅底，浑身透着“别惹我”的气场。
司砚识趣地停了步：“那你忙，完了给我电话。”
裴仁远点头，按关电梯，独自回了23楼。
汪煜宁还在外面跟同事吃饭，裴仁远一个电话直接把他叫了回去。等他匆匆赶到办公室，发现李书云和黄桐已经到了。
“裴总，您有什么吩咐？”汪煜宁喘着气问。
“你去7楼食堂找负责人，把近一年的进货单和员工滴卡消费记录都拿过来。”裴仁远说完，又转向黄桐，“你去财务部，调出近一年给食堂的拨款明细。”
两人不敢耽搁，应了声就快步往外走。二人心里都清楚，裴仁远的第二把火，看来是要烧到食堂头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裴仁远和李书云，前者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眉头微蹙似在沉思。李书云也不打扰，安静地站在一旁等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裴仁远才抬眼：“上个月22号，程前在‘月见鮨’有笔消费，你去联系店家，让他们把钱退给程前。”
“程前？是法务部那位程前吗？”李书云愣了下，追问了一句。
“对，尽快去办。”裴仁远不愿多解释，摆了摆手，把李书云轰出了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