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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三千、两千、一千 话音刚落, ...

  •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匪众低声议论起来,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说道:“大祭司看着官阶高,风光无限,可听说他是个短命的,而且也不是什么正经实权官职,不过是负责占卜祭祀罢了,京中的贵女们,哪有敢嫁给他的?”
      “正是如此。”陆瑶顺势补充道,语气里满是辛酸,“王后见我出身低微,又瞧着我像是个好生养的,便打了我的主意,说这次回去之后,就会将我安排去大祭司府。并非明媒正娶,只是……”说到这里,她便停住了话语,眼底的委屈与不甘溢于言表。这般一说,周遭的匪众们顿时露出了同情的神色,甚至有人低声感慨,替她不值。
      胡管事捻着胡须,眉头依旧紧锁,脸上仍然充满了疑惑,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开口追问:“如你所说,你不过是个被安排去伺候大祭司的孤女,即便大祭司对你有几分满意,也属实得不到宇文王亲卫这般规格的保护吧?这其中,怕是还有隐情。”
      陆瑶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轻声解释道:“之前大祭司已经见过我一次,许是对我还算满意,我求他让我回乡祭祖,祭祖之后便去他府上伺候,他便答应了,还派了个护卫跟着我。我也是现在才知道,那护卫的身份竟如此特殊,并非普通的护卫。”
      一旁的王虎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揣测:“哼,什么保护,依我看,实则是盯着你,怕你中途跑了吧!看来这大祭司,果真对你格外看重,才会这般费心。”王虎脸上的戏谑渐渐褪去,神色多了几分忌惮,转头对着胡管事低声说道:“胡管事,若她说的是真的,那咱们山寨恐怕真的惹不起啊!大祭司再怎么没实权,也是宇文王身边的人,真要是得罪了,咱们清风寨怕是要大祸临头。”
      胡管事捻着胡须,眉头紧锁,沉默思索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缓缓开口:“怕什么?上头那位正催着咱们交银子,就算是大祭司又如何,咱们也不能空手而归。按照以往的规矩,写信给大祭司府,要赎金,多少也能捞一笔。”
      倪福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神色担忧地说道:“胡管事,可咱们山上的兄弟大多是被逼落草,真要是得罪了大祭司,引来官兵围剿,咱们兄弟们恐怕……”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胡管事不耐烦地打断:“住口!若上头那位不高兴,不给解药,你们一个个都得死!比起官兵围剿,没有解药的滋味,你忘了?”倪福脸色一白,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眼底满是不满,却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垂着头沉默不语。
      胡管事的话音刚落,便对着身边的匪众挥了挥手,沉声道:“取来纸笔!”不多时,一个匪众便端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拿来了粗纸、墨锭和毛笔,轻轻放在陆瑶面前。陆瑶垂眸看了看桌上的纸墨,没有立刻动手动笔,反而缓缓抬眼,目光看向王虎,语气诚恳而恳切:“虎哥,我会在信中写明,让时砚大人切莫伤害送信的弟兄,只需备好银子前来赎我即可,万万不可动武。否则若是闹僵,官兵围剿山寨,诸位弟兄难以自保,我也性命难保,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
      王虎闻言,眼角微不可查地瞥了一眼身侧的胡管事,他缓缓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我早知姑娘心善,想得这般周到,倒是我之前多有冒犯了。”
      陆瑶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屋内衣衫褴褛、神色窘迫的匪众,轻声说道:“原都是些可怜人罢了,何必再徒增伤亡。”这话轻飘飘的,却恰好戳中了王虎的心事——他和寨里的弟兄,大多是被逼无奈才落草为寇,谁也不想真的打打杀杀。王虎看着陆瑶,神色渐渐柔和下来,心中的戒备也消去了几分。陆瑶又面露难色,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只是赎金的数目,我实在拿不准。要多了,我怕大祭司觉得不值,不肯前来赎我;要少了,又怕诸位弟兄觉得委屈,白白辛苦一场。不如虎哥和诸位弟兄商议一下,定一个合适的数目,我照写便是。”
      王虎闻言,转头看向胡管事,语气带着几分征询:“胡管事,你看赎金要多少合适?姑娘说得有道理,既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胡管事捻着自己的山羊胡,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缓缓开口:“能有宇文王亲卫贴身保护,这姑娘的分量定然不轻,赎金绝不能少了。我看,就三千两!”这个数字一出,屋内顿时一片哗然,几个匪众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脸上满是惊讶——三千两对他们这些被逼落草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倪福连忙上前一步,神色依旧担忧,开口劝道:“胡管事,会不会太多了?万一那大祭司觉得不值,不肯前来赎人,或者直接派官兵来围剿,把我们弟兄都绑了,那我们这次就白忙活了,甚至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胡管事脸色一沉,思索了片刻,终究还是松了口:“罢了罢了,就便二千两!这个数目虽说也算多,但与时家的子嗣比起来,还是相当值得的,他定然不会舍不得。”
      陆瑶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这么多钱,恐怕可以在外面买上十个、二十个像我这样出身低微的女子了,大祭司未必会愿意花这么多银子来赎我。”
      胡管事捻着山羊胡,语气笃定地摆了摆手,说道:“姑娘多虑了。大祭司一心想让你为他绵延子嗣,怎会舍不得这二千两银子?写吧!”
      陆瑶闻言,缓缓拿起桌上的毛笔,指尖微微发颤,却迟迟没有落下,脸上渐渐露出几分窘迫,轻声说道:“实不相瞒,我自小孤苦无依,没怎么读过书,不太会写字,怕是写不好这封信,耽误了诸位的正事,还请见谅。”
      胡管事眉头一皱,神色多了几分不耐。一旁的王虎见状,当即开口解围,对着人群喊道:“长松,你来写!”话音刚落,人群中便走出一个青年,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虽衣衫朴素,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文雅之气,他对着王虎微微躬身,轻声应道:“好,虎哥。”说罢,又转身看向陆瑶,语气温和:“我读过几年书,略通笔墨,若是姑娘不嫌弃,我可以代为执笔,将姑娘的意思如实写下。”
      “别礼来礼去的,赶紧写!磨磨蹭蹭的,耽误了时辰!”胡管事早已按捺不住性子,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催促道。
      王虎连忙点头,对着长松吩咐道:“山上就你读书最多,字也写得最好,你就照着苏姑娘的意思写,千万不要写错一个字!”说罢,他悄悄凑到胡管事耳边,低声说道:“让咱们自己人执笔也有好处,省得这丫头在信里写些咱们看不懂的暗语,暗中传递消息,坏了咱们的事。”胡管事闻言,缓缓点头,神色缓和了几分,默许了这个安排。
      长松应下,快步走到桌前,提笔蘸满墨汁,静静等候着陆瑶开口。陆瑶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时砚大人亲启:吾乃苏青梨,今在返程途中,偶遇善良老乡,见我身子虚弱,邀我至家中做客,盛情难却之下,我便叨扰多日,吃了老乡不少吃食。只是老乡家境本就贫寒,我既受了这份恩情,便无空受之理,需给些钱财以作酬谢,方能心安返程。望大人速备白银二千两,交予送信之人,我得钱后便即刻动身回去,不负大人所托。大人所盼的绵延子嗣之事,我回去后定竭尽全力,绝不推诿。可若大人不肯垂怜,不给银两,我便无颜返程,只能留在老乡家中,为其当牛做马,以还这份恩情,到时怕是难赴大人之约,累及时家子嗣,还望大人三思,速施援手,青梨感激不尽。”
      长松笔下生风,笔尖在粗纸上飞速移动,不多时便将信写好,字迹工整清秀,一目了然。他将信纸递到陆瑶面前,示意她查看。陆瑶接过信纸,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自己的意思,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长松轻声道:“正是我想说的话,多谢公子相助。”说着,她抬手摘下头上的垂丝海棠银饰,准备放入信中,当作信物。
      胡管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示意长松将珠花拿给他查看。他接过垂丝海棠,翻来覆去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这只是一件普通的银饰,没有暗藏机关,也没有什么蹊跷,这才放下心来,抬头看向陆瑶,问道:“这珠花,是大祭司送给你的?”
      陆瑶点头道:“正是!大祭司第一次见我送的信物。”
      胡管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看陆瑶的眼神似乎也带着一丝轻蔑,他对着长松吩咐道:“把信取出来,改成要一千两!堂堂大祭司,竟只送这么一件普通饰品,也忒小气了。”
      长松连忙取出信纸,小心翼翼地将赎金数额从二千两改成一千两,又重新誊写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信纸折好,与陆瑶的垂丝海棠银饰一同装入信封,封好口。王虎随即对着人群喊来两个身形利落的青年,神色严肃地吩咐道:“方明,你昨日刚服过解药时间充裕。你带着小马,将这封信和信物送到京城大祭司府,亲手交给时砚大人。记住,语气一定要好,咱们不是去要赎金,就是去要一笔该给的钱,心态放正,路上务必小心,莫要出任何差错,也莫要与任何人起冲突,免得坏了大事!”
      倪福也上前一步,将一个钱袋塞到方明手中,对着两人细细叮嘱,语气凝重:“你们去下山后租两匹快马,到了京城机灵点,说话客气些,别惹事。到了大祭司府门口,只让一人进去递信、送信物,另一人就在府外僻静处守候,万万不可一同进去,免得被人一锅端了。你们提前定好汇合的地方,若是进去的人安安稳稳拿到赎金,出来后便去汇合,一同回来;若是里面出了岔子,进去的人没能按时出来,守在外面的人万万不可贸然进去,立刻掉头返回山上报信,切记切记!”
      方明和小马连忙躬身应下,齐声说道:“虎哥、福哥放心,我们一定办妥!”说罢,方明小心翼翼地接过信封,贴身收好,两人转身快步走出木屋。
      待两个青年走后,王虎转头看向春桃,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询问:“春桃,你和春杏是同乡,她家是什么情况?你估计她爹能拿出多少银钱?”
      春桃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春杏她爹应该拿不出什么钱。这几年春杏她娘一直卧病在床,家里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要养活,一家人住的、穿的、吃的都极为一般,能勉强糊口就不错了,哪里有多余的银钱。”
      “我娘病了?”春杏听到这话,如遭雷击,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滚落,声音哽咽,“我娘怎么会生病?我入宫前她还好好的……”
      “妹子,你这是好几年没回家了吧?”王虎看着春杏哭得伤心,语气软了几分,开口问道。
      春杏哽咽着点头,泪水流得更凶了:“嗯,我入宫五年,就再也没有回过家,呜呜……我都没能好好照顾我娘……”
      胡管事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显然没心思管这些儿女情长,对着王虎摆了摆手,说道:“王虎,这边就交给你了,看好她们,别出乱子。”说罢,他转头看向陆瑶,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苏姑娘,请吧!”
      陆瑶眉头微蹙,神色警惕地问道:“胡管事,什么意思?你要带我去哪里?”
      胡管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您身份尊贵,自然是不能在这山寨里委屈着。我带您下山去找上头贵人,定然将姑娘安排妥当,不会让您受半点委屈。”
      陆瑶当即摇头,语气坚定:“我的侍女和护卫都还在山上,我不能跟你走,要走一起走。”
      胡管事发狠,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姑娘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有大祭司撑腰,我就不敢动你,真逼急了,我可不管什么大祭司!”
      陆瑶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说道:“胡管事,何必动气。不如你先下山请示上头贵人,看看是要把我请下山,还是绑下山。万一你错了主意,得罪了大祭司,再惹得上头贵人不满,怕是要把自己的命搭出去,得不偿失。”
      胡管事闻言,心头猛地一惊,是啊,他终究不知道陆瑶在大祭司心中的分量,若是贸然行事,真的惹出祸端,确实得不偿失。他沉吟片刻,对着身边一个亲信递了个眼色,又转头对另一个亲信和魏子默吩咐道:“胡金桂、魏子默,你们在山上好好看着,莫要出什么差错,特别是这位苏姑娘,看好她,别让她跑了,也别让她受委屈。否则,魏子默,你知道后果。”
      魏子默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放心,不会出岔子。”胡管事不再多言,带着另外两个亲信,转身快步下山去了。
      胡管事下山后,陆瑶和春杏便被胡金桂和魏子默重新带回了一间木屋。这间屋子明显比之前关押她们的那间更加宽敞洁净,虽依旧简陋,一应物什还算齐全,总算不用再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屋外,胡金桂守在门口,魏子默则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神色淡漠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从清晨被掳上山,到如今已是傍晚,二人一整天都没怎么进食,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饿得有些发慌,连说话的力气都弱了几分。春杏实在忍不住,轻轻走到屋门口,对着门外的亲信轻声请求道:“大哥,求您行个方便,可有吃的、喝的吗?我们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胡金桂闻言,没有立刻应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魏子默,眼神里带着几分征询。魏子默缓步走过来,凑到胡金桂耳边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便转身朝着山寨深处走去,不知去做什么。
      春杏见魏子默离开,又折返回屋中,压低声音看向陆瑶,满脸疑惑地问道:“姑娘,刚刚你在厅中那般说,真的能管用吗?我们真的能等到大祭司来赎我们吗?”
      陆瑶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里满是忧虑:“是啊,我起初也以为,他们见我们身上没什么油水可捞,又只是普通女子,或许会网开一面放了我们,可我现在最担心的,是狼二的伤势,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没想到,不得已搬出王后、陛下和大祭司,那姓胡的依然不依不饶,看来他根本不是和这山上的匪众一条心,也没把这些人的性命放在眼里,他眼里只有上头的命令和银子。”
      春杏连连点头,脸上满是不安,眼眶微微泛红:“可我们也不知道他背后的大人物是谁,万一他真的把姑娘您抓走,去向上头邀功,我可怎么办啊?”陆瑶见状,连忙伸手紧紧握住春杏的手,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安抚:“别怕,春杏,我不会丢下你的。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前路如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稳住他们,等机会再说。”
      陆瑶沉默片刻,眉头微蹙,又仔细叮嘱道:“接下来一段日子,我们必须跟这些人虚与委蛇,千万不能露半分马脚。为了自保,可能免不了还要说一些谎,到时候你记得配合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慌了神,更不要说一些和之前对不上的话,免得被他们看出破绽。”
      春杏连忙用力点头,紧紧攥着陆瑶的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姑娘放心,我记住了,我一定好好配合你,绝不拖你的后腿。”话虽如此,她心里依旧七上八下,满心都是不安。
      不多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魏子默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春桃和三宝,春桃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放着几张粗面烙饼,三宝则手里提着一壶清水,显然是给她们送吃食来了。
      吃食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不过是几张硬邦邦的粗面烙饼,还有一壶寡淡无味的清水,连一点咸菜都没有。魏子默没有进屋,只是站在屋外的廊下,不经意的仔细听着屋内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春桃走进屋,将手里的烙饼和清水放在木桌上,春杏当即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急切地问道:“春桃,我娘……她是什么时候病的?病情重不重?有没有请大夫看过?她现在怎么样了?”
      春桃连忙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小声些,语气轻柔地安抚道:“你小声点,别惊动了外面的人,免得惹来麻烦。你娘没事,你别太担心,只是偶感风寒,调理一阵子就好了。”
      春杏闻言,明显一怔,脸上的急切渐渐褪去,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真的吗?她真的没事?”春桃笑着点头,补充道:“自然是真的。你们家去年还盖起了一间土房,日子比从前好多了,你爹能干,弟弟妹妹也都长大了,能帮着家里干活,你不必再为家里操心。”
      “真的?”春杏悬着的心猛地一松,原本涌到眼眶的泪水登时止住,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太好了,太好了,我娘没事。”
      春桃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从小就最实诚,别人说什么都信,我可舍不得骗你。”
      春杏破涕为笑,轻轻捶了她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的嗔怪:“也就只有你,从小就爱胡说八道,小时候就总骗我。”话一出口,她才猛然想起一事,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连忙追问:“对了,你们……怎么会来这清风寨,成了土匪?”
      春桃的目光落在身旁始终腼腆沉默的三宝身上,悄悄拉了拉他的手,神色柔和了几分,才轻声说道:“我们是逃出来的,到这山上已经半年了。之前我们一直在镇上的布庄做工,后来镇上遭了灾,实在活不下去了,就一路逃到了这清风寨,跟着虎哥他们讨口饭吃。”
      “逃出来的?”春杏一愣,随即看向三宝,眼底带着几分了然,“我从小就知道,三宝一直喜欢你,一直护着你,可为什么逃出来?”
      春桃没有躲闪,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他是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可你也知道,我们贺兰族每年都会挑一批模样周正、性子伶俐的姑娘送进王宫,说是去教养、去培养,说白了,不过是让我们学一身伺候人的本事,在王宫里耗掉自己最好的年岁,最后要么成为王族的玩物,要么就被遣送回来,任人摆布。我不愿意那样活,我只想和三宝守在一起,安安稳稳过日子,一天也不想分开。”
      春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其实,进宫伺候,也不算差……至少能有口饭吃,不用像现在这样颠沛流离,再过几年,我也能出宫了,到时候就能回家陪我娘了。”
      “你十五岁入宫,要等到二十五岁才能出来,整整十年啊。”春桃望着她,眼神无比认真,“这十年,是女子最美好的年岁,你就要这样孤零零地在王宫里蹉跎过去,每天小心翼翼地伺候人,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我不愿蹉跎,我想堂堂正正地活着,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哪怕苦一点、累一点,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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