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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纨绔县主去江南 纨绔县主与 ...

  •   萧十郎和沐笙阮告别后,穿着一身猎装出城了,她腰间佩着一把短刀,背上挎着一把长弓,身后还跟着十余名同样穿着猎装的随从,一行人就这样骑着马神态悠然地出了城门。在外人眼里,这就是安乐县主闲来无事,出城游猎寻乐罢了。

      沐笙阮站在城墙上的阴影处,望着那逐渐远去的队伍,她竟然对这个纨绔的县主有些兴趣了,心里头还在担心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可眼下,她只盼县主这一趟能安然无恙。

      萧十郎到了城外数十里处,明显已经踏入了连绵的山林,周围早就没有了路人和兖京贵人的眼线了。萧十郎抬手做了个手势,队伍随即停了下来,她翻身下马,随手将背上的弓箭、腰间的猎具一并丢给身旁的属下,脸上散漫的笑意彻底退去了,眼神变得锐利沉稳。
      “不必绕路打猎,全员调转方向,抄近路直奔江南地界,加快脚程。”
      “是!”话音落下,众人立刻领命。

      他们不再刻意装作游猎的样子,直接翻身上马,扬鞭策马朝着江南方向去了。
      抄近路赶了两天,终于到了江南境内。
      萧十郎带着手下避开热闹的城镇与官道,专门挑了偏僻的小路行走,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一处隐在河畔竹林里的别院。这里便是影司设在江南的秘密据点,院墙高大,院落幽深,寻常路人根本不会留意。
      刚推开院门,几个黑衣手下立刻快步迎了上来,神情都十分严肃,他们手里都捧着厚厚的卷宗和旧账本,还有盖了印章的文书和木印。

      “司主,您来了。”领头人躬身行礼,把东西全都递上前来,“我们已经跑遍了周边几个县,该找的东西全都收齐了。”
      萧十郎走到院里的石桌边,接过他们手中的账本来翻开看,上面都记着粮食、食盐的出入,还有私下倒卖的账目,不少页面都盖着太傅张秉谦的私印。
      “各地乡绅、粮仓管事的证词都准备好了?”
      “都备齐了。”另一名手下递来一叠按了手印、签好名字的供词。
      接着有人端来了一个木盒,里面放着各式印章和往来密信。
      “这些是地方官员和太傅私下往来的信物、书信。”

      萧十郎拿起了一枚印章仔细看,紧接着又拆开了几封密信浏览,脸色慢慢的冷了下来。账本、供词、印信、书信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太傅结党贪财、欺压百姓。
      “做得不错。”她把物件整理好,吩咐道,“把所有证据分类打包,仔细收好,一样都不能丢。”
      手下连忙照做,小心翼翼将所有东西装进厚布囊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十朗望向江南城镇的方向,开口道:“今晚暂且休整,明天一早所有人动身,赶回兖京城。”
      “是!”

      沐笙阮和萧十郎约定三天时间,可在第三天的夜里,沐笙阮却迟迟没有等来萧十郎,已经是子时了,萧县主还是没有消息!她该不会,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沐笙阮指尖微微发紧,她心底那点侥幸和安稳,一点点消失了。
      不会的。
      她先前一遍遍在心底安慰自己,县主聪慧机敏、行事利落,定然不会有事,顶多是事务耽搁,迟上片刻而已。
      可这子夜深宵,逾时已久,依旧杳无音信。
      夜风越是安静,她心底的慌乱就越是汹涌。
      沐笙阮喉间微微发紧,眉心死死蹙起,眼底满是忧色。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真的出事了?
      是不是途中遇阻?是不是身陷困局?是不是被人牵制,脱不开身?

      “沐笙阮!”一道急促的呼喊声突然从背后传来。
      梧桐树下的沐笙阮身形一顿,她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皱紧了眉头,心头涌来了急切,短暂的愣神过后,她立刻转头望去。
      是县主。
      此刻的县主模样有些狼狈,发髻微微散乱,衣衫也有些褶皱凌乱,不像平日那般端庄整齐的模样,看上去是一路奔波,受了不少辛苦。
      沐笙阮见状,快步朝着县主跑了过去,伸出双臂,用力又小心翼翼地将县主紧紧抱住。
      她急切的语气,藏着欣喜,也带着一丝哽咽,轻声说道:“县主,你可算回来了!”
      萧十郎轻轻抬起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回应道:“嗯!回来了?”
      沐笙阮松开萧十郎,上下打量着她,“县主可有受伤?”
      萧十郎笑道:“区区一个太傅还能将我怎样?”

      她们约定的时间到了。
      兖京城天气晴朗,阳光都洒满了整座皇宫,金銮殿里亮堂堂的,看着就是一副国泰民安、天下太平的样子。
      他们不知道的是,影司几千名顶尖暗卫奉命出动,走遍了江南七个州府,已经把太傅张秉谦几十年来藏在暗处的所有秘密查得一清二楚了。
      过去几十年,张秉谦这位当朝太傅,是朝堂里没人敢动的顶级权臣。他在朝中的暗线遍布各地,历届官员就算心知肚明,也没人敢招惹。可这一次,萧十朗只用了三天时间,就瓦解了太傅经营数十年的势力。

      朝堂上,百官之首的太傅张秉谦,依旧是那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意。这三天他一直冷眼旁观朝堂动静,发现御史台的人只盯着几个地方小官查来查去,半点没牵扯到朝中重臣,更没有针对他的动向。见状,张秉谦彻底放下了心里的防备。
      在他眼里,御史沐笙阮虽然为官正直、做事执着,但终究是个死守规矩、不懂权谋手段的读书罢了,翻不出什么大浪花。至于那个偶尔会在朝堂上开口说话的安乐县主,在他看来不过是个闲散宗室,性子随心所欲、不成气候,根本威胁不到自己,压根不用放在心上。张秉谦在朝堂扎根四十年,学生门生遍布朝野,他自然是笃定,满朝上下,没有任何人能撼动他的地位分毫。

      龙椅之上,年轻的少年帝王李曜目光平静,缓缓扫过下方站立的文武百官,开口问道:“江南粮案已经核查三日,沐御史,可有新的进展?”
      李曜的话音刚落下,大殿里所有官员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文官队列最前方的那道白衣身影。
      沐笙阮从百官行列里走出来,向李曜行礼:“启禀陛下,江南粮案已经查清楚了。”
      “臣连日彻查,发现江南粮政乱象,并非只是地方官员所为。朝中不少身居高位的大臣拉帮结派,借着粮、盐生意中饱私囊,侵吞国库钱财,还层层盘剥百姓,是一桩大案。”
      话音落下,殿内百官当即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站在最前方的张秉谦,脸上温和的笑意微微收敛,但神色依旧沉稳淡定。他随即开口,语气看似宽厚温和,实则带着十足的威压:“沐御史说话可要讲究真凭实据。朝堂议事,万万不能凭空揣测、牵连朝中重臣,乱了朝堂的安稳局势。”
      他借着三朝老臣的身份,有意施压,想要压住沐笙阮的追查,让她就此止步。
      周围的文武百官也纷纷附和赞同,众人心里都觉得,沐笙阮太想立功,行事太过急躁,这次是失了分寸、乱了章法。
      沐笙阮不慌不忙,淡淡回应道:“太傅放心,臣绝无虚言。”

      沐笙阮轻轻抬手示意。紧随其后的御史台官吏,立刻捧着厚厚一摞卷宗走上大殿,整摞账本证词叠在一起,足足有半尺多高。
      沐笙阮看向龙椅上的李曜,字字铿锵:“臣今日上奏的所有内容,句句有据可依、字字属实,没有半句虚言。”
      “这一堆卷宗里,包含江南七州近十年的粮食收支流水账本、国库税银的空缺明细、当地乡绅百姓的联名认罪证词,还有所有参与贪腐的粮商入股隐秘名册。每一条记录、每一桩罪责,都能相互对应,证据确凿。”
      官吏将所有卷宗尽数呈递到御案上,厚厚一摞资料直接铺满了半张龙案。李曜低头翻看眼前的卷宗,原本平和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怒火,龙颜渐露雷霆之怒。
      此刻大殿之内,所有官员全都不敢多说一句闲话。直到这时,一直镇定自若的张秉谦,脸色终于悄悄变了。
      这些账本都是他精心藏匿的东西,分别藏在江南各地隐秘的地方,严加看管,就算是他最亲信的嫡系手下,都没办法一次性集齐所有证据。沐笙阮只是一个朝中御史,短短三天时间,怎么可能查到这么完整的证据链?
      一瞬间,这位深耕朝堂四十年的老权臣,心底第一次生出了真切的慌乱。
      短暂的错愕慌乱过后,他立刻压下了心底的不安,迅速稳住心神,再次开口辩驳:“陛下,万万不可轻信!这些账本证词,都是民间私人记录,没有官府备案、没有朝廷存档,随意就能伪造篡改,根本算不上定罪重臣的铁证,不能凭这些东西定人罪责!”

      张秉谦抓住了明面律法的漏洞。
      按照当朝规矩,民间私人记录的账目,没有官府官印佐证,不算官方正规档案,确实不能直接作为定重罪的证据。
      在场的文武百官瞬间反应过来,纷纷点头附和,心里都觉得太傅说得有理。
      是啊,没有官方备案作证,就算账本再多、证词再厚,说到底都是没有根基的私证,根本扳不倒位高权重的太傅。
      张秉谦眼底悄悄浮出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静静看着沐笙阮。他笃定,这位御史此刻已经进退两难,只能任由自己拿捏。
      就在此时,一道慵懒又带着几分恣意的女声,缓缓穿透压抑的大殿:“太傅这话说的,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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