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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一家当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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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电玩还没在别的游戏上败下阵来的关山月无所谓耸耸肩:
“别看我啊我都行,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能从我嘴里挖出来料。”
“既然如此不如加注吧。”
季温婉从背后拽出剩下的半箱啤酒,放了几个干净的空杯,拍了拍说:
“真心话半杯,大冒险一杯,回答问题前喝。”
酒瓶开始转动。
半分钟后瓶口缓缓对准傅危止,男人神色一如既往淡淡的,他指尖点在真心话那排随便抽了张,一口喝完酒后,眉头轻轻一皱笑说:
“‘什么时候打算结婚?’,这个好像对我没什么用。”
“算你运气好。”
程立雪抽回牌重新整理,平铺好后转动酒瓶。
然后,关山月眸光压低,眼睁睁的又看着酒瓶口一分不差的对准傅危止。
“不是,你们耍诈啊?”
关山月不可置信的拽过空酒瓶上下左右的检查,然而,那真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玻璃酒瓶。
季温婉眉头一挑,给刚空了不久的酒杯再次添上一半,眼看傅危止喝了个干净,才悠哉悠哉的说:
“怪我们喽,转酒瓶这事完全赌的就是概率事件,快抽吧,我们等着看好戏呢。”
傅危止指尖一挑,也不知道他的运气到底算好还是算坏,这次的牌面是“一共谈了几段恋爱”。
“一段。”
傅危止看了看关山月,回的干脆。
为了不假他人之手的“绝对公平”,这次关山月赶在程立雪转瓶前叫住了她,自己神色凛然的撸起袖子,拧住瓶身骤然一转——
再次指向傅危止时,关山月目瞪口呆的将眼睛从瓶口移向身边男人稍稍意外的脸,半天憋出一句:
“一家当中真的必须出一个游戏黑洞吗?”
傅危止无可奈何的喝完酒揉了把关山月被风吹乱的头发,食指随便点住一张牌抽出来放到中央,众人看去,脸上可算见了点有意思的笑,只见文歌支着自己的下巴,一字一句念出牌面:
“第一次遇见伴侣是在什么时候?”
“六年前六月二十四日下午五点二十三分十七秒。”
傅危止不做停留的答。
这下轮到暴脾气的季砚拍案而起了:
“要么是胡诌的,要么你他妈真是老畜牲,六年前我妹才多大,十四岁!”
“信不信由你。”
傅危止神色从容不像说假话,他低低一笑,指出游戏漏洞:
“只问了什么时候遇见,又没准确的问恋爱是从哪一天开始谈的,我也不算钻空子。”
所以就是胡诌的喽。
关山月压下嘴角对傅危止竖了个大拇指,不信邪的和破酒瓶子杠上了,语气冷硬的丢下两个字:
“再来!”
当瓶口划过季砚、季温婉、程立雪、关山月,第四次无比精准的找到傅危止时,关山月无语至极的倒满整整一杯酒自己仰头喝下。
随后她麻木的从黑色牌面抽出一张“和在场任意一位异性组成临时情侣,寻找陌生人讨要任意物品作为‘定情信物’”后,忽略掉一众人兴致缺缺没戏看的表情,拽走傅危止大步流星的往别的露营点走去。
“不,玩了吗?”
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通亮,傅危止任由垂着脑袋踢草的关山月闷不做声的牵他往前走,半晌后他回头看了眼营地中央的小圈围在一块的人群散尽,不免淡淡一笑好奇的问。
关山月鼻尖哼笑,戳了戳他的脸道:
“怎么,你还没被他们欺负够吗?幸好我一开始看情况不对往袖子里藏了张保命的牌,我要再不带你出来,你就要被他们吃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傅危止趁机攥住她的手,将人往回带了些,微微俯身弯眼说:
“还好,虽然是个意外,但至少以后在季砚面前我也不用伪装得太拘束。”
两人打算在周围散散步,等风头劲过了再回去。
五十米外有辆不大的房车,身形模糊但年轻阳光的男生抱着吉他在弹缱绻的情歌。
周围捧场的一圈男男女女除了他的朋友,还有从别的营地被歌声吸引来的,有两三个人手里牵着狗绳,被打扮的精致干净的小狗摇着尾巴,两两用嘴巴撕咬着一团灰扑扑的东西争抢着玩。
关山月没心思凑热闹,她拉着傅危止躺在远处空地看星星。
直到麦克风的声音微停,一声微弱的小猫呜咽毫无预兆的传入她的耳朵,关山月倏地起身,寻声看去,两只小狗嘴里被撕拽得“破布娃娃”竟然痛苦的嘤咛出几声不成调的小猫叫,随后被摔咬之际,露出挣扎的四只小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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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渐起,天色已经很晚了。
程立雪和季温婉叫上同样没事干的文歌围着小桌打纸牌,不知过了多久她伸了个懒腰睡意朦胧,刚想给关山月发消息问她去哪了,掏出手机一偏头,只见小姑娘只穿了个吊带,遮风的衬衫团在怀里,脸色冰冷得像刚大发完脾气。
“怎么了这是?傅危止呢,惹你生气了?”
程立雪往她身后瞄了两眼,确定还真没人,狐疑的给关山月拽了个凳子出来,见她皱着眉话也不说的把鼓鼓囊囊的衣服往桌上一放,几人好奇的凑上脑袋去看,惊奇的发现衣团动了动,颤颤巍巍钻出来一颗脏兮兮的小猫脑袋。
“你俩被猫捡了?”
文歌指尖点了点猫头,细看之际才注意到小猫皮毛上被撕咬出的伤痕,眉心一蹙问道:
“这模样有点像小阿比,动辄大几千的品种不应该是无主的样子啊,你俩遇到虐猫的了?”
风吹散了衣团,关山月重新把沙哑着奶音喵喵叫着往她怀里钻的小猫裹好了抱紧,崩成一条线的唇瓣动了动道:
“不是也差不多,我俩要是晚一步这小猫咪的脖子怕是要被旁边营地带来的几条狗咬断了。”
说罢关山月脸色不太好的沉了口气:
“傅危止去找营地老板了,刚给我发消息说,这只小猫是半月前来这块露营的一家即将定居国外的小女儿不要了送给他的,他也不是多喜欢小动物,平常他吃啥猫吃啥,今天他忙没顾上吃饭,这不小猫饿了往人多的地方找吃的,正好碰到那几条狗。”
“现在的情况肯定是不能把猫还给那个不负责任的老板了…”
季温婉用干净的小碗装了点水,她一边看着渴极了伸出小舌头一点一点舔舐的小猫一边温声问:
“我看你俩这意思,不会是打算想养这只小猫吧?”
关山月抱猫的手一顿,末了几秒,她偏头瞧见提了一大袋东西缓缓而归的傅危止,手心触及着怀里小小的温暖颔首轻道:
“我和他还没商量过,明天先带小猫去宠物医院看看,毕竟我俩都挺忙的,如果实在照顾不过来,傅危止正好有个朋友是开猫咖的,小猫去那儿的话也不会过的太差。”
小猫太乖了。
它就那么躲在关山月怀中,两只小小的爪子抱着垂了耳朵都脑袋,哆哆嗦嗦的任由傅危止处理皮毛下细小的伤口,实在疼急了,才会扯着无力的嗓音软软的喵呜一声。
帐篷顶部悬挂的小灯暖亮暖亮的。
等到看起来只有两个多月大的小猫颤颤巍巍的挪到角落舔吃小碗里温羊奶泡软的猫粮,关山月才见傅危止从江小满的聊天框退出,微垂的狭长眸子盯着吃得欢快的小猫抿唇不语。
“你,是和江小满商量好了吗?”
关山月窝在软椅里身子前倾,手背支着下巴偏头看他。
傅危止浅浅一笑摇头:
“我在问他有没有靠谱点的宠物医院,他说——”
关山月凝眸疑惑。
“他说,为了庆祝我们家添了只新成员,欢迎仪式就先免了,明天下班前,让我别忘了去猫咖馆搬点猫粮和猫砂回家。”
傅危止两手交叠自然搭在膝上,语气里是少有的柔软。
“这就…决定了?”
关山月尾音扬了扬,被光衬得晶莹明亮的瞳眸带了点轻疑。
她还记得江小满说,傅危止从来不会做轻率轻浮的决定,但就在此刻,眼前这个向来理智沉稳的男人,没有丝毫犹豫的,像当初对她提出联姻那样,说要带一个同样伤痕累累到和两月前的关山月莫名相似的小猫回家。
“决定了。”
傅危止眉眼轻垂,回的干脆,他一刮关山月的鼻尖,唇角勾了勾道:
“蔷薇,我觉得,现在的我,可以养好一只小猫了。”
这么一说关山月心底隐约生出点期待,她羽睫轻垂,视线随着到处走动熟悉领地的小猫挪了会,然后磨得圆润的指尖扣了扣傅危止的手心,自己也不知道想画些什么:
“你知道吗傅危止,没有女孩不喜欢毛茸茸,我从小也想养一只小猫小狗来着。那时候年龄还小,应该刚上初中那会吧,夏逸捡了一只即将临盆的三花猫妈妈,我和爸妈商量了好久,承诺会用我的压岁钱自己照顾猫咪,他们才终于同意让我接一只回家养着,但很可惜,山河对猫毛过敏,有点轻微哮喘,最后只能把小猫送去乡下的奶奶家住…”
关山月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对上貌似期待后续的傅危止,眼睛一亮说:
“傅危止,等维里亚结束之后,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回海市看看爷爷奶奶吧。”
“爷爷奶奶,以前没和你们住一起吗?”
傅危止把她耳边垂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轻问。
关山月撇撇嘴,摇头说:
“爸妈有意把他们接来京市住的,只是每次回去的时候,爷爷奶奶就会说他们舍不得小院,舍不得屋里的小鸡小鸭,也舍不得周围的街坊邻居,尤其觉得爸妈一上班,我和山河再一上学,每天除了对着电视打发时间,想出去溜溜弯都不知道应该朝那边走。”
说罢,关山月嘴角抿出一抹苦笑,声音轻轻淡淡的:
“可其实我都知道,他们就是怕自己年龄大了会给我们添麻烦。爸妈走后爷爷奶奶有意将我和山河带回海市的,我考量了很久还是决定留下来,毕竟那边的医疗资源没有京市好,在这里山河至少还有清醒的机会。所以——”
关山月嗓音一低,微不可察的哽咽了半秒:
“所以我骗他们季家对我很好很好,让他们不用挂念我,哪怕得知了我不是爸妈亲生的孩子、他们亲生的孙女,他们也从来没在我跟前说过半句重话,果园菜园一有收成就会托人汇给我,甚至出事不久后,还和说我是丧门星白眼狼的邻居大吵了一架。”
“六月份,维里亚…只要蔷薇想,我什么时候都是有时间的。”
傅危止神色动容低声呢喃,他右手捧起关山月的脸,指腹轻轻蹭掉她眼角的湿润,随后继续道:
“但我觉得,趁蔷薇还没彻底忙起来之前,我们不如先回海市一趟。毕竟,郑重拜访完长辈后,我还挺想看看,那片活了很多年的蔷薇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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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叫四月。
这是关山月还在忙着整理雕品,傅危止带猫咪去打疫苗时她琢磨了好久,才对着视频电话的那头轻快脱口的名字。
以前逢年过节爸妈会带关山月姐弟回老家看看,虽然平常有发消息打电话,但距离和爷爷奶奶见面,也有一年之久。
托程立雪帮忙照顾回家还没几天的四月时,两人雷厉风行的开车已经上了高速。
得知关山月终于愿意回老家看看,程立雪面容不禁闪过一丝轻快和欣慰,就像她曾经说的,这个世界除了关山月的父母,恐怕没人会比自己更懂这个心思细腻到直面问题总缺少一丢丢勇气的小姑娘。
一年前的车祸非关山月所愿,但长久以来她深深自责到看见方向盘便恐惧的不得了。
更何况得知自己并非关家亲生的小孩后,她把造成这一切的自己狠心的关进了看不到头的黑夜里,用孤独作为惩罚拒绝了靠近她的别人,也不给自己留一丁点再次亲近这个世界的退路。
“我发现啊,自从你和傅危止在一起了之后,好像确实变了很多。”
电话那头的程立雪应该刚下课,周围人声嚷嚷的吵闹,预感到她要说什么的关山月没来得及戴上耳机,这么一句话一字不漏的全被傅危止收入了耳底:
“既然你想通了我也就不瞒你了,这一年爷爷奶奶给我和夏逸发了不少消息,就连你要去国外钱不够,他们都动了想要卖掉果园的想法。”
“蔷薇,我们都看得出来,他们很爱你,四月和你的展前准备就交给我们吧,正好你也没什么课了,趁此机会和傅危止回老家多待几天,如果可能的话,把爷爷奶奶接来京市住吧,他们肯定也很想念山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