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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新房 钥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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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在季星燃手心里躺了一整夜。他睡觉的时候攥着，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指还是蜷着的，掌心硌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那把银白色的钥匙被他握得太紧了，好像松手就会消失，好像这一切只是一场圣诞节的梦。
“醒了？”江叙白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带着煎东西的滋滋声。
季星燃从床上坐起来，摊开手掌，那把钥匙还在。他把它套在钥匙环上，和出租屋的钥匙、图书馆的卡扣在一起，叮叮当当的。
“今天去看房子？”他朝厨房喊。
“嗯。吃完早饭去。”
季星燃下了床，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刷牙。牙膏是江叙白挤好的，牙刷头朝上，和往常一样。他看着镜子里那个嘴角带着笑的人，觉得今天的自己和昨天不太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大概是眼睛里多了一点光，多了一点期待，多了一点“以后”。
早餐是煎饺和小米粥。季星燃吃得很快，三口两口就把一碗粥喝完了，饺子也吃了大半盘。江叙白看着他，放下筷子。
“你吃这么急干嘛？”
“想早点去看房子。”
江叙白嘴角弯了一下。“房子又不会跑。”
“我怕它跑了。”
江叙白没再说什么，把自己盘子里最后一个煎饺夹到季星燃碗里。“多吃一个。今天要走很多路。”
季星燃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煎饺，金黄色的，外皮酥脆，冒着热气。他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有点堵。不是因为煎饺太烫，是因为江叙白总是这样——把最后一个留给他，把最好的留给他，把所有他想要的不想要的都留给他。
新小区在城市的东边，离季星燃的公司走路十五分钟，离江叙白的学校坐公交三站路。小区不大，绿化和环境都很好。虽然是冬天，草坪枯黄了，树枝光秃秃的，但能看出春天的样子。
江叙白刷了门禁卡，带着季星燃走进单元楼。电梯很快，几乎不用等，到了十五楼，江叙白掏出钥匙开门。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脆，门开了，阳光从里面涌出来，刺得季星燃眯了眯眼。
他走进去，站在玄关，环顾四周。
客厅朝南，整面墙都是落地窗。阳光毫无遮挡地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淡金色。地板是浅色的木地板，墙面是干净的白色，厨房是开放式的，有一个小小的中岛。卧室不大，但窗户也朝南，阳光可以照到床上。阳台在卧室外面，不大，但放两把椅子和一张小圆桌绰绰有余。
季星燃每个房间都走了一遍，脚步很慢，像在参观一座博物馆。
“喜欢吗？”江叙白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
季星燃没有回答。他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摸了摸玻璃。玻璃是凉的，但阳光是暖的，两种温度在他指尖交汇。
“你什么时候找的房子？”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上个月。看了五六套，这套阳光最好。你不是说要落地窗、朝南、阳光好吗？”
季星燃转过身，看着江叙白。他站在逆光里，轮廓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的边，表情看不太清，但季星燃知道他一定在笑。那种温和的、笃定的、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笑。
“你怎么知道我公司在哪里？”
“你面试的时候填过地址。我记住了。”
季星燃的鼻子酸了。他走回来，站在江叙白面前，伸手揪住他大衣的领口。
“江叙白，你到底是来读书的还是来做房地产中介的？”
“来读书的。顺便做你男朋友。”
季星燃忍不住笑了，笑得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把脸埋在江叙白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这房子多少钱？我们一人一半。”
“不用。我付得起。”
“不行。一定要一人一半。”
江叙白沉默了两秒。“那你出装修的钱。”
“多少？”
“到时候算。”
季星燃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别骗我。装修要多少钱，你就告诉我。不要自己偷偷付了，说只要一点点。”
江叙白看着他，目光很温柔。“不骗你。到时候一起算。”
季星燃伸出手，小指勾住他的小指。“拉钩。”
江叙白弯了一下嘴角。“拉钩。”
两个人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很久。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在他们身上，照在还没有放家具的木地板上，照在雪白的墙面上。房间是空的，但季星燃觉得它已经很满了。满到每一个角落都在说——这里会是你们的家，这里会有你们的餐桌、沙发、书架，会有你们一起挑选的碗碟和窗帘，会有无数个清晨和黄昏，会有争吵和冷战，也会有和解和拥抱。
“江叙白，沙发买什么颜色的？”
“你喜欢什么颜色？”
“灰色。”
“那就灰色。”
“窗帘呢？”
“你选。”
“床单呢？”
“你选。”
季星燃偏头看着他。“你什么都不选？”
江叙白想了想。“我选一样。”
“什么？”
“你。”
季星燃的耳朵红了。他把脸转回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窗外是这座城市的东边，没有高楼，视野很开阔，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影。山是灰蓝色的，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很安静，像一群蹲在大地上的沉默的巨人。
“江叙白。”
“嗯。”
“我们什么时候搬进来？”
“等你入职以后。家具可以先买，散散味道。”
季星燃点了点头。他想象着搬进来那天——他们会把行李一件一件地搬上楼，会把衣服挂进衣柜，会把书摆上书架，会在冰箱上贴第一张便利贴。他想到这些，心里涌起一种很奇异的感觉，不是兴奋，不是紧张，是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像种子在土里发芽的感觉。
“走吧。”江叙白说，“带你去看看附近的超市和饭馆。”
“好。”
两个人走出门，季星燃回头看了一眼。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客厅照得亮堂堂的。空荡荡的房间在阳光里安静地等着，等着他们搬进来，等着被填满，等着变成家。
季星燃轻轻关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