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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风会把笛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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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过后，烟城的雪慢慢化了。屋檐上的冰棱滴着水，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巷口的槐树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像是刚出生的婴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进春天的风里。
锦灰铺的炉子还在烧，但不用烧那么旺了。刘逸安每天早晨生火的时候，会少加几块煤，让炉火慢慢燃着，不冷就行。
“春天来了。”
我说。
“嗯。”
“你最喜欢什么季节？”
他想了想。
“秋天。”
“为什么？”
“不冷不热。可以坐在门口吹笛子。”
“你冬天也吹，夏天也吹。你一年四季都吹。”
“秋天最好听。”
“为什么？”
“因为秋天有风。风会把笛声吹到很远的地方。”
“你想让谁听见？”
他看着门外的巷子，没有回答。但我看见他的眼睛里有光，淡淡的，远远的，像是看着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
我想，他是想让顾长安听见。
春天来了，锦灰铺的生意渐渐恢复了。来修东西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是从很远的地方专程来的，说是听说了烟城有一间铺子，什么东西都能修，什么都能修好。刘逸安的名声传出去了，不只是烟城，附近几个县市都有人来找他。
柜台上的铁盒子攒了不少钱，我数了数，够我们花好一阵子了。我把钱分成了几份——一份存起来，一份买材料，一份做生活费，还有一份拿出来，买了一台新电风扇。
“旧的还能用。”
刘逸安看着新电风扇说。
“旧的噪音太大了，嗡嗡嗡的，吵得我头疼。”
“你头疼不是因为它。”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话多。”
我瞪了他一眼。他把旧电风扇收起来，放在厨房后面的角落里。我看了一眼，是顾长安用过的那台，外壳已经锈了，网罩上积满了灰。他没有扔掉，只是收起来了，放在一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旧的留着。”
他说。
“我知道。”
我打开新电风扇，风呼呼地吹，很凉快，很安静，没有嗡嗡声。他看了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他把旧电风扇的位置挪了一下，让它靠墙站得更稳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