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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晚霞确实不 ...


  •   第二章同居一个湖

      陆渊在东荒湖边的帐篷一住就是三天。

      这三天里,他倒是说话算话,没有靠近水榭,没有下湖,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每日清晨在湖边练剑,白天外出,傍晚回来,夜里帐篷里灯一直亮到很晚。

      落葵让翠羽鸟盯着他,每日汇报。

      第一天:天族太子卯时起身练剑,辰时出东荒往人族村落方向去了,酉时方归。回来时衣袍上有血迹,但未受伤,应是别人的血。

      第二天:天族太子外出时路过水榭,远远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做就走了。傍晚回来带了两坛酒,自己喝了一坛,剩下一坛放在湖边石头上,说是给姑娘的。

      第三天:天族太子没出门,在帐篷外弹了一整天的琴。

      落葵听到第三天汇报的时候,正在炼丹。

      冥昙没了,只能用其他药材代替,药效差了不少。她心情本就不佳,听到那太子爷弹了一整天琴,不由冷笑一声。

      “他倒是闲。”

      翠羽鸟歪着头:“姑娘,那坛酒……”

      “扔了。”

      “还没说完呢,”翠羽鸟扑扇着翅膀,“那坛酒旁边还压了张字条,上头写着——‘此乃天宫琼露,三千年才得一坛。姑娘若不喝,扔了便太可惜了。’”

      落葵手里捣药的动作一顿。

      天宫琼露。

      她当然听说过。天族皇室的贡酒,用蟠桃园中的仙桃和九天之上的甘露酿制,凡人闻一闻便能延寿百年,修行者饮一杯可抵百年苦修。

      这种东西,他拿来送人?

      落葵皱了皱眉,放下药杵,起身去了湖边。

      那坛酒果然放在石头上,旁边压了张字条,字迹清隽有力,一看便是练过的。

      落葵拿起酒坛,拔开塞子。

      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确实是天宫琼露无疑。这种级别的灵酒,一坛便价值连城,放在三界的拍卖场上能卖出天价。

      他随手就送她了。

      是傻?还是另有所图?

      落葵把塞子塞回去,拎着酒坛走进帐篷区域。

      陆渊正坐在帐篷外,膝上放着那把古琴。看见她过来,有些意外,随即露出笑容。

      “姑娘怎么来了?”

      落葵把酒坛放在他面前:“东西太贵重,无功不受禄。”

      陆渊低头看了看酒坛,又抬起头看她,失笑道:“一坛酒而已,值当姑娘特意跑一趟?”

      “天宫琼露,三千年一坛,”落葵语气平淡,“太贵重了。”

      “姑娘认得此酒?”陆渊挑了挑眉,“看来姑娘见识不凡。”

      落葵没接话。

      她当然认得。前世她还是水族公主的时候,曾在一次三族宴会上喝过一杯。

      那时候她父亲——她以为是父亲的那个人——水族的天骄,亲手给她斟了一杯,笑眯眯地看她喝下去,然后问她好不好喝。

      她说好喝。他便把自己那杯也给了她。

      那是她前世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之一。

      想起这些,落葵的心口微微发闷。

      她压下情绪,转身要走。

      “姑娘,”陆渊在身后叫住她,语气比先前认真了几分,“这几日我查到些事情,或许与姑娘有关。姑娘若得空,可否留步一叙?”

      落葵脚步一顿。

      她回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表情难得正经,眼底没有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审视。

      “魔族黑羽卫为何要刺杀姑娘?”他直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落葵没有回答。

      “我查过姑娘的来历,”陆渊继续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姑娘在东荒数百年,从不得罪人。除了那些被姑娘拒绝后心怀怨怼的凡人,姑娘几乎没有仇家。可黑羽卫不会替凡人出头,他们出手,一定是得到了某种指令。”

      落葵静静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姑娘,”陆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姑娘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是魔族想要的?”

      这句话问得十分精准。

      落葵心里有些意外。

      这位天族太子,倒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他查案的手段很老练,分析问题的思路也很清晰。

      但他问得太多了。

      “这是我的事,”落葵说,“与太子殿下无关。”

      “未必无关,”陆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若魔族的目标真的是姑娘,那他们一定会再来。姑娘一个人,未必次次都能全身而退。”

      落葵抬眸看他:“所以呢?太子殿下要保护我?”

      “可以合作,”他说,“姑娘对东荒了如指掌,我手中有天族的情报网络。我们联手,远比各自为战要强。”

      落葵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黑羽卫失手了一次,一定会来第二次。她在明处,敌在暗处,确实防不胜防。

      可要与一个陌生人合作……

      “我凭什么信你?”她问。

      陆渊想了想,忽然伸手拔出腰间佩剑。

      那剑身通体银白,剑格上镶嵌着一枚蓝色的宝石,剑一出鞘便有龙吟之声。

      “此剑名为承影,是我天族太子的信物,”他将剑横在身前,“我将它押在姑娘这里。若我有半句虚言,姑娘尽可将此剑毁去。”

      落葵看着他。

      天族太子信物,代表着天族皇室的权威与尊严。此剑若毁,他在天族将再无立足之地。

      这东西的分量,确实足够。

      落葵没有接剑。

      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可知道,我体内的血脉?”

      陆渊目光微动:“愿闻其详。”

      “我虽为东荒精怪化形,但我体内,留着一半水族皇族的血脉。”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前世她是水族公主,转世之后这个身份本应被抹去。但母亲用某种方式保住了她的一缕神魂不散,才让她得以转生为精怪。也因此,她的血脉中依然残存着水族皇族的气息。

      陆渊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原来如此,”他若有所思,“水族皇族血脉……魔族余孽最想要的是什么?他们想要复活魔祖,而复活魔祖需要三族皇族的血脉为引。”

      落葵心中一震。

      她竟然没想到这一层。

      水族、灵族、天族,三族皇族的血脉,是封印魔祖时用的钥匙。同样,若要解封,也需要这三把钥匙。

      她体内有水族皇族的血脉,对魔族来说,她就是一把活着的钥匙。

      “看来姑娘也想到了,”陆渊看着她,“所以那一箭,不是想杀你,而是想取你的血。黑羽卫的箭头上淬了噬灵散,中箭不会死,但会灵力全失,任人宰割。”

      落葵背后一阵发凉。

      若那一箭真的射中了她……

      “多谢太子殿下提点,”她压下心中的波澜,看向他,“你想要怎么合作?”

      “很简单,”陆渊说,“我需要在东荒查魔族余孽的巢穴,姑娘对这片地方了如指掌,定能帮我找到他们。作为交换,天族会为姑娘提供庇护。魔族敢动姑娘,就是与天族为敌。”

      落葵沉吟片刻,点了头:“可以。”

      陆渊一笑,伸出手来:“那便一言为定。”

      落葵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有握,转身便走。

      “我明日一早来寻你,”她走出几步,头也不回地说,“带上你的剑,东荒有些地方,不带兵器进不去。”

      身后传来他的笑声:“姑娘放心,在下的剑术还过得去。”

      落葵脚步不停,心里却想:天族太子的剑术何止“过得去”。

      这位陆渊太子,在三界之中素有战名。

      传闻他十六岁时便独自斩杀了一头万年妖兽,二十岁时领兵平定了北荒的妖乱,是天族年轻一辈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这样一个人,屈尊跑到东荒来查魔族,还对她这个女妖又是送酒又是押剑的……

      落葵不信他单纯只是为了合作。

      但她现在确实需要这份合作。

      魔族若真的盯上了她体内的血脉,那么她的处境远比之前预想的要危险。有个天族太子在身边,至少能多一层保障。

      至于他另有图谋的那部分……

      她且走且看便是。

      ---

      第二日清晨,落葵走出水榭的时候,陆渊已经在湖边等着了。

      他今日换了身利落的玄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腰间佩着那柄承影剑。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和前几天那个在湖边弹琴的闲散模样判若两人。

      看见落葵,他扬手打了个招呼:“早啊,姑娘。”

      落葵看了他一眼:“走吧。”

      两人出了落星湖,一路向东。

      “去哪里?”陆渊问。

      “鬼哭林,”落葵说,“你查到的东西是线索,我也有我的办法。”

      陆渊挑了挑眉,没多问。

      两人一路无言。

      落葵走得很快,脚下生风,裙摆翻飞。陆渊跟在她身侧,步履从容,完全跟得上她的速度。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陆渊忽然开口:“有个问题一直想问姑娘。”

      落葵没应声。

      “那些关于姑娘的传言,”他说,“是假的吧?”

      落葵脚步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渊笑了一声,“我见姑娘救人时干脆利落,事后也不求回报。这样的人,不会是传言中的那种妖。”

      落葵没说话。

      “姑娘为什么不解释?”他问。

      “解释什么?”落葵语气淡淡的,“流言蜚语,越解释越像掩饰。随他们说去。”

      陆渊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姑娘这份洒脱,在下佩服。”

      落葵没接这个话茬,只是加快了脚步。

      鬼哭林很快就到了。

      白天的鬼哭林比夜里更加阴森。浓雾弥漫,能见度极低,脚下的落叶积了不知多少年,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腐肉上。

      落葵走在前面,熟门熟路地避开那些天然的陷阱。陆渊跟在她身后,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前几天我在这里遇袭,”落葵停在断崖下,“那株冥昙还在。”

      崖壁下的冥昙已经彻底枯萎了,只剩下一根干枯的茎秆。

      落葵走过去,在崖壁上摸了摸,找到了那支黑色羽箭留下的箭孔。

      “箭还在。”她从袖中取出那支断箭,递给陆渊。

      陆渊接过箭,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箭头的纹路上。

      “果然是黑羽卫,”他沉声道,“这箭头上的纹路,是魔族特有的暗纹。”

      “这支箭上没有淬毒,”落葵说,“但我注意到了你说的噬灵散的气味,确实在箭身上有残留。”

      陆渊将箭收好,打量着四周:“你采药那天,知道你要来这里的人有哪些?”

      落葵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只有我自己。”

      “确定?”

      “确定。”

      陆渊皱起眉头:“那就怪了。黑羽卫不可能凭空知道你的行踪,一定有什么东西在追踪你。”

      他忽然抓住落葵的手腕。

      落葵一惊,下意识要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别动,”陆渊低下头,仔细看着她的手腕,“让我看看。”

      他的手指温热,扣在她微凉的手腕上,触感格外清晰。

      落葵僵住不动。

      陆渊将她的手腕翻转过来,掌心里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光落在她的皮肤上,像是一层细密的网。

      片刻后,他松开了手。

      “找到了,”他指着她手腕上一个极为细小的红点,“这是什么?”

      落葵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心里一沉:“追踪咒。”

      “魔族的手法?”

      “应该是,”落葵的脸色冷下来,“有人趁我在这里遇袭的时候,把这个下在了我身上。”

      陆渊伸出手指,指尖凝出一道金光,按在那个红点上。

      那红点在他指尖的金光下滋滋作响,像是一只小虫般挣扎了一下,随即便消散了。

      落葵感觉手腕上微微一疼,紧接着一阵轻松。

      “好了,”陆渊收回手,“追踪咒已经解除。”

      “多谢,”落葵收回手,揉了揉手腕。

      “不客气,”陆渊冲她笑了笑,“现在我们是盟友了,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眉眼弯弯的,带着少年人的爽朗。

      落葵移开视线,没接话。

      两人在鬼哭林里又搜查了一阵,没有发现更多线索,便决定先回落星湖。

      走出鬼哭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落葵忽然停下脚步。

      “太子殿下,”她叫住他。

      陆渊回过头:“怎么了?”

      落葵看着他,月光落在她脸上,给那张本就绝美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

      “你来东荒,到底是为了查魔族,还是为了找我?”

      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直接问出来。

      陆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笑得坦荡又诚实。

      “一开始是为了查魔族,”他说,“但来落星湖……确实是为了见姑娘一面。”

      落葵目光微动。

      “我听过很多关于姑娘的传言,”陆渊收起笑容,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有人说姑娘容颜绝世,有人说姑娘心狠手辣。我觉得好奇,想知道那些传言中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现在你知道了。”落葵说。

      “知道了,”陆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比传言中……更让人难忘。”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在这寂静的夜里,落葵听得清清楚楚。

      她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神色,转身继续走。

      身后,陆渊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

      两人隔着三步的距离,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落葵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要信。

      可另一个更细微的声音却在问:如果他是真心的呢?

      她没有答案。

      她只知道,从她把他从湖里捞起来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

      接下去的几天,两人开始在鬼哭林中展开搜索,却始终找不到魔族余孽的核心巢穴。这片林子太大了,瘴气笼罩之下神识范围受限,黑羽卫又极为狡猾,每一次都像是故意留下些蛛丝马迹引着他们兜圈子。

      陆渊倒是不急,每日照常跟着落葵出入鬼哭林,该出剑时出剑,该闭嘴时闭嘴。落葵发现这人虽然偶尔嘴上不着调,但办正事的时候异常靠谱。有一次两人误入一处天然迷阵,落葵还没反应过来,陆渊已经一剑劈开了阵眼,干脆利落。

      落葵多看了他一眼。

      “怎么?”陆渊收剑入鞘,“姑娘是不是觉得在下还行?”

      落葵移开视线:“尚可。”

      陆渊笑了一声。

      这样过了五六日,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落葵依旧冷着一张脸,但她开始允许陆渊靠近水榭了。只是仍不许他进入水榭内部,只能在湖边的石台上待着。

      陆渊很有分寸,从不越界。

      有时他在石台上弹琴,她在水榭里修炼,琴声隔着湖水传来,倒也不觉得打扰。

      偶尔,落葵会让人——让鸟——给他送些湖里产的灵果过去。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聊胜于无。

      翠羽鸟每次送完回来都要汇报:“那位太子收下果子的时候笑得跟朵花似的,姑娘,你是不是对人动了心思?”

      落葵一巴掌把翠羽鸟拍飞出去。

      翠羽鸟扑腾着翅膀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又飞回来,不死心地说:“姑娘,那人可是天族太子,你就不怕他别有用心?”

      “我知道他别有用心,”落葵语气平淡,“他越是殷勤,就越说明他有目的。”

      “那你还留着他?”

      “有用。”

      翠羽鸟歪着头,表示不理解。

      落葵没有解释更多。

      她留着他,一是因为魔族的事确实需要帮手,二是因为……

      她说不清。

      也许是他弹的琴太好听,也许是他在鬼哭林里拔剑护在她身前时背影太利落,也许是他每次笑起来的样子太过坦荡。

      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她一个人待得太久了。

      ---

      第七日傍晚,落葵在湖中沐浴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妖气从西边传来。

      那妖气浓烈而张扬,毫不遮掩,显然是故意放出来的。

      落葵皱了皱眉,从湖中飞身而起,水珠在她周身化作一件青色长裙,瞬间穿戴整齐。

      她踏水来到湖边的时候,陆渊已经站在岸边了,手按在剑柄上,神色凝重。

      “来者不善?”落葵问。

      “妖气很强,”陆渊说,“在东荒能散发出这种级别的妖气的,不会超过五个。”

      他的话音未落,西边天边便传来一声长啸。

      那啸声穿云裂石,震得湖水都在微微发颤。

      紧接着,一道火红的身影破空而来,落在湖边。

      那人身形高大,披着一件火红的披风,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他落地的时候脚下的草地被烧焦了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落葵身上,咧开嘴笑了。

      “落葵,好久不见。”

      落葵看见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赤焰,”她叫出他的名字,“你来做什么?”

      赤焰是东荒十大妖中排行第三的炎狼,本体是一头修行数千年的火狼,性格暴躁好斗,偏偏对她死缠烂打。每隔个百八十年就要来落星湖闹腾一回,每次都被她打出去,但每次都乐此不疲。

      “来看你啊,”赤焰笑得张扬,“听说你最近和天族的人走得近,我来瞧瞧是哪路神仙,能让你落葵高看一眼。”

      他说着,目光转向陆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就是你?”

      陆渊面对他的挑衅,神色不变,甚至还礼貌地拱手行了一礼:“在下陆渊,天族人士。不知阁下是?”

      “赤焰,东荒排行第三,”赤焰把玩着指尖跳动的火焰,语气倨傲,“天族的人跑到我东荒来做什么?还赖在落葵这里不走,不要脸?”

      陆渊微微一笑:“在下是来查魔族余孽的。至于住在哪里,是落葵姑娘允准的。”

      赤焰脸色一沉:“落葵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陆渊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落葵站了出来,挡在两人之间:“赤焰,你来若是找茬的,现在就滚。若是来办正事的,就说正事。”

      赤焰被她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到底不敢真惹她生气,只得压下火气,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

      “我来是传话的,”他收敛了嬉皮笑脸的表情,语气难得正经,“东荒妖主召集所有妖王议事。七天后的妖王大会,你作为东荒十大女妖之首,必须参加。”

      落葵接过令牌。

      令牌是东荒妖主的信物,上头刻着一只展翅的鹏鸟,触手滚烫。

      “什么事这么急?”落葵问。

      赤焰看了陆渊一眼,目光里闪过一抹戒备,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天族和魔族的事。妖主说了,东荒不能置身事外,十大妖王都得表态。”

      他说完,又狠狠地瞪了陆渊一眼:“你最好离落葵远一点,天族的家伙。”

      陆渊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阁下多虑了,在下与落葵姑娘只是合作关系。”

      赤焰冷哼一声,显然不信。

      “七天后的妖王大会,我记下了,”落葵说,“你可以走了。”

      赤焰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看了落葵一眼,又看了陆渊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转身化作一道火光离去。

      他走后,湖边安静下来。

      落葵看着手里的令牌,若有所思。

      “妖王大会,”陆渊走到她身边,“看来魔族的事已经惊动了东荒高层。”

      “不止是魔族的事,”落葵将令牌收好,“赤焰刚才提到天族,说明天族也在妖主的议程上。”

      陆渊目光微沉。

      天族和东荒妖族之间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偶尔有些小摩擦,但从未上升到需要妖主亲自召集议事的地步。妖主此举,意味着三界之间的平衡可能已经开始松动。

      “看来我来东荒,正是时候。”陆渊说。

      落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

      赤焰的出现像是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激起了涟漪,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继续在鬼哭林搜查,终于在第九日找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

      那是在鬼哭林深处的一处山谷,谷中有一片被清理过的空地,地面上残留着黑色的血迹和几块破碎的甲胄。落葵捡起一块甲胄翻看,上头刻着魔族的暗纹,正是黑羽卫的标准装备。

      “有人在这里受过伤,”陆渊蹲下身,手指在地面的血迹上沾了一下,“血迹未干透,不超过三天。”

      “还有这个,”落葵从草丛中捡起一截被斩断的锁链,锁链上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这东西不是魔族的,是天族的灵器。”

      陆渊接过锁链端详片刻,脸色变了:“困龙索的碎片。这是我天族用来囚禁重犯的灵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魔族不是小打小闹的骚扰,而是有组织地在东荒集结。而且他们还劫了天族的困龙索——这意味着有天族的囚犯被魔族劫走了。

      “要回天族报信吗?”落葵问。

      陆渊摇头:“来不及。这困龙索的碎片还没完全失去灵性,说明劫囚就发生在最近一两日之内。我现在回去报信,他们早就跑了。”

      他收起困龙索碎片,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决断。

      “既然找不到他们的巢穴,那就让他们来找我们。”

      落葵眸光微动:“什么意思?”

      “黑羽卫的目标是姑娘的血脉,”陆渊说,“他们失手了一次,一定会再来。下一次——”

      他看着落葵,目光灼灼。

      “我们设个局,等他们来。”

      落葵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跳动着一种光芒——不是初见时那种轻浮的欣赏,而是猎人在发现猎物踪迹时的锐利和兴奋。

      “有点意思,”落葵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怎么设?”

      ---

      两人在鬼哭林深处商议了大半个时辰,制定了诱敌计划。

      方案很简单:落葵在明处充当诱饵,引黑羽卫出手。陆渊在暗处埋伏,一旦黑羽卫现身便将他们擒获。

      计划简单,但执行起来不易。黑羽卫人数未知,修为也未知,若是一次来太多人,他们两人未必能应付。

      “怕不怕?”陆渊问。

      落葵看了他一眼:“你若是怕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陆渊笑了起来:“姑娘不怕,在下自然也不怕。”

      暮色渐深,鬼哭林的瘴气越发浓郁,远处的山峦轮廓如墨,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正在沉入地平线。

      落葵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刻,夕阳的余晖恰好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光。她的眉目本就生得极好,在这样柔和的光线下,越发显得不真实,像是画中的神女,又像是山间的精魅。

      陆渊看得愣了一瞬。

      “看什么?”落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他回过神,笑了笑:“没看什么。就是觉得,今日晚霞不错。”

      落葵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陆渊跟在她身后,心里想的是另外一回事。

      ——晚霞确实不错,但不及眼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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