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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有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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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阳千姿自然觉得有趣。
毕竟这些人早该死了。
老皇帝沉溺金丹美色，官员贪墨成风。
近几年大历旱涝交替，易子而食的惨剧在民间早已不足为奇。
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文臣武将，不思赈灾治理，却听信方士谗言，说这天灾是上苍震怒，需得大历最尊贵的皇室血脉献祭祈天。
六年前，她一母同胞所生的皇姐阳千雪，被逼迫穿着一身鲜红的祭袍，在百姓的欢呼声中被送上了高台，消失在北境荒野。
她永远忘不了皇姐跪在金銮殿外，一遍遍磕头，求父皇，求世家，她一人献祭，求保皇妹阳千姿一生顺遂。
谁知不过三年，阳千姿就被捧上神坛，他们说她是神女，只要祭天，就能保苍生太平。
好在她设计和司决联婚才逃过一劫。
司决要杀那些皇亲贵胄，她只会快哉快哉。
至于游宴，他们这桩婚事，也不过是场上不了台面的交易罢了。
阳千姿觊觎他的兵权，他也要一个能够清君侧的名头。
此次司决能如此之快地攻破京都，还是因为老皇帝恐惧游家功高震主，以边疆有难将他们打发出京，才导致偌大的京都像个烂柿子，一捏就爆。
看来此番司决将她困住，为的就是将她作为人质来制衡游宴。
可惜他算错了。
阳千姿自觉和游宴之间没什么情分。大家各持所需，凑成一对各为其利罢了。
至于游宴会来救她吗。
五成可能，如若游家当真参与了三十年前的围凤之变，是逼迫她母妃让位的当权之一，那为了母妃的刺金令，必定会要她活着，
“主子，三皇子来了。”
殿外侍从提醒道。
司决眉头微蹙，难掩被打断的厌恶之情：“让他等着罢。”
他低下头看阳千姿，方才一瞬的暴虐顷刻消失，低声道：“殿下好生休息，臣明日再来。”
司决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
阳千姿重新跌回锦被中，手背抵住微微红肿的唇，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大历的江山已经烂透了，但大雍就是好的么。
母妃，您一生所求的天下太平，怕是终无安宁。
但女儿定会找回皇姐，找到您留下的刺金令，彻底掀翻这个烂到根的时局。
阳千姿对着虚空吹响玉骨坠，一道黑影出现在她面前。
是她年幼时救下的杀手姑娘青梧，为报恩自求留在她身边做暗哨。
青梧：“主子，这链子困不住您，我现在就带您逃出去。”
阳千姿自是清楚，纵使这宫殿重兵把守，在青梧的功夫下，也是形同虚设。
阳千姿：“若本宫从司决眼皮子底下逃走，那你必会暴露，你可远比本宫一时的自由重要。”
青梧跪地，“主子比天下任何都重要，请让青梧带您离开。”
阳千姿端起青梧的脸，这张脸颇有迷惑性，圆脸稚嫩娇俏，眉眼乖巧可人。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样娇弱的邻家姑娘，会是摧毁天下第一杀手营肆机阁的幕后真凶。
阳千姿：“你将会是本宫新朝的第一将军，要为本宫饲养出天下第一的战营，莫要让本宫一而再再二三地教你，孰轻孰重。”
青梧不敢直视阳千姿的眼睛，只回答道：“是。”
阳千姿撤回手问道：“联系上母妃那边的人了吗？”
“回主子，裴温公子已在南疆青云山庄备好了药坊。那是裴家隐世的据点。公子说，只要您脱身，那里便是您的天下。”
阳千姿：“让裴温查的刺金令的下落呢？”
“裴公子说，刺金令可能不是物什，而是血脉。”
......
别苑偏殿内，气氛冷滞。
大雍三皇子贺珩一袭月白色暗绣长衫，端坐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项地摩挲着青瓷茶盏。
他生得一副极好的皮相，清俊温润，只是眼底偶尔划过的冷芒不合气度。
“子归，你这次动得太快了。”
贺珩温声开口，唤的是司决的字，而非军衔。
司决坐在高位，漫不经心喝着茶，君臣之礼仿若无物。
他冷冷笑道，“兵贵神速。若按原本的战法，大历的勤王军一旦合围，大雍要多损耗三万精锐。殿下这是在质疑臣的军令？”
贺珩不恼，温言道：“损耗三万精锐，换一个名正言顺的接管，父皇会更高兴。”
他放下茶盏，“子归，你是为了大历的江山，还是为了那个冷宫的公主？”
司决松了松脖颈，向后靠去，居高临下看着贺珩。唇角笑意冷滞，双眸中渗出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殿下，管好你的嘴。”
他眼尾病态的暗红微微跳动，“否则，我不介意让大雍的皇位，再少一个继承人。”
贺珩被这股浓烈的杀气激得顿了一瞬。
他想起三年前司决重返大雍，一人一骑连屠五个山贼寨子，把寨主头颅串成一串扔进朝堂之上，问皇上索要司家兵权的疯狗模样。
又想起与司决母妃之死有牵扯的五皇子惨死的模样，以及皇帝对司决弑皇子传言的漠视。
贺珩不语了。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司将军莫恼，本宫不过是心疼将军，怕你误了锦绣前程。”
他说罢，便含笑往殿外走去。他并不欲与司决为敌，他只需要找到拴住疯狗的链子。
而如今看来，他找到了。
夜色晦暗，大历别苑的重重回廊被禁卫的巡逻声踏得细碎。
阳千姿合衣而卧，听见窗棂处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击，节奏诡异。
她猛地翻身坐起，只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翻窗而入，动作偏又斯文，像是在自家书房散步。
贺珩站定在阴影与月光的交界处，如玉面容挂着和气笑意。
“怀弈公主，别来无恙。”
阳千姿收回手中的银剪，讥笑道：“三殿下深夜造访，怕不是活腻了？”
她与贺珩是有孽缘的，三年前他们阴差阳错达成一桩关于司决的买卖，成了有缘分的敌人。
阳千姿：“三皇子可别被当成刺客，让司决的箭把你射成筛子。”
贺珩语调柔和：“子归的箭固然快，可本宫手里的消息却跑得更快。”
他凑近阳千姿，“比如你那位本该殉国的皇姐，阳千玉。”
阳千姿心跳加快，死死盯着贺珩，“她在哪？”
“在大雍境内一处极隐秘的尼庵里，本宫亲手救下的。”贺珩缓缓走近一步，“只是要救走这位敌国贵人，费了不少周折。殿下想见她，总得拿点东西来换。”
阳千姿：“你想让我杀司决？”
“杀了他太可惜，司子归可是大雍最利的一把刀。”
贺珩俯身轻声说，“本宫只需要你偷出司家铁卫的虎符印信。只要他在大雍没了兵权，本宫自然能保你姊妹二人平安离去。”
没了那枚印信，司决在北境的三万嫡系精锐便无法私自调动。
阳千姿看着贺珩，心中通彻。
贺珩想借她的手折断司决的羽翼，让疯犬变成家养的守门狗。
“成交。”
她不仅要救皇姐，她还要看大雍与大历两败俱伤。
司决与贺珩互斗，正中她下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要的就是这乱世燃成灰烬，母妃口中的盛世才有可能降临。
“如此，本宫便静候佳音。”贺珩合拢折扇，行了个优雅的虚礼，身影再次隐入黑暗。
翌日清晨，窗棂半开，清冷的光色斜斜地打在红木妆台上。
一波又一波的侍从端着鎏金盘盏鱼贯而入，步履沉缓，垂首噤声。
盘盏承着珠玉玛瑙，冷光沉沉压眼，上好的云锦鲛绡层层叠叠，绣纹繁复得令人窒息。
阳千姿侧躺于榻上，身上只披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素色寝衣。
她懒懒开口：“你们这是做什么？”
侍从不敢抬眼，垂首恭声道：“这是从大雍千里迢迢贡来的奇珍异宝，主子特命我等送来，供殿下取用。
阳千姿勾勾手让他端盘靠近，捏住一根红玛瑙步摇，随手往烧得正旺的火炉里一丢。
“刺啦”，明火吞噬了珠宝，发出细微的焦味。
接着是千金难买的云锦斗篷，被她像废纸一般，扔进火盆。
“殿下！使不得啊！”
侍从们脸色惨白，跪了一地，“这是将军让奴才们拿来大雍最上等的贵物，若是毁了……”
阳千姿微微扬起下巴，骄纵又漫不经心，“本宫不喜欢，毁了便毁了。”
殿外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愈来愈近，声声踏在跪地仆从的心头之上。
司决进入殿内，见此情景，眉梢微扬，慢条斯理道，“看来公主不满意，既如此，你们也不必活了。”
仆从浑身颤抖，大声求饶，身后的带刀侍从抓住两人向外拖去。
阳千姿赤着足从妆台上跳下，阻止了带刀侍从的动作。
继而对司决娇笑道：“司决，你杀他们多没意思，既是我不喜欢，你应该来杀我呀。”
司决抓起她的手腕，盯着她带笑的眼睛，“你是在替他们求情？”
她并未抽出手腕，手指划过他的衣裳，抵住胸膛，尾音撩人：“本宫呀，是在替你求阴德。”
司决喉结滑动一瞬，嗤笑道：“原来殿下是盼着臣好死，有殿下求福，臣做孤魂野鬼也要报恩。”
阳千姿猝然抽出手，转身走向坐榻，衣摆飘然，她坐下，“本宫饿了。”
方才被指尖划过之处仍留下丝丝触感，司决沉声道：“来人，所有的珍馐美味都给公主承上来。”
阳千姿伸出一根修长手指，在空中摆了一摆，撑脸瞧着司决道：“你来喂本宫。”
司决微微侧头，阳千姿的一举一动像个张牙舞爪的骄纵猫儿，落入他眼中，竟让他唇角的虚笑真实许多。
他盯着阳千姿，端起瓷碗，向她缓缓走去。
阳千姿双腿在空中来回摆动，脚腕上金铃清脆撩人，玩味地盯着司决。
他用银匙细细搅动着，似是在确认温度，才将一匙温粥递到阳千姿唇边。
亲兵统领薛长安急促的脚步声在廊下响起，却在屏风后猛然刹住。
“将军，边境暗线传来密信，事关三皇子……”薛长安看着屋内这一幕，惊得险些把信印掉在地上，支支吾吾地想要退避，“属下……属下稍后再报。”
阳千姿咽下粥，故意斜睨了司决一眼，“怎么，司大将军处理军务，本宫要避上一避？”
她作势要推开司决的手起离席。
司决攥住她的腰肢，将她按在座椅上，“臣没什么好避着殿下的。”
他连头都没回，目光仍钉在阳千姿脸上，语气平淡得让薛长安浑身发颤：
“讲。”
薛长安愕然，冷汗涔涔：“将军，这……这是司家铁卫的绝密，涉及虎符调遣……”
司决侧目视去，眼神瞬时阴鸷癫狂，“你是在，教我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