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因为村长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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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村长交待的时间紧，因此第二天，洪大爷、洪大娘和李筱兰早早就来到村里的祠堂，三人都穿得齐齐整整，在祠堂里先找了位置坐下。
村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来了，都是多多少少能跟洪大爷两口子讲上亲戚的人，洪大娘坐在李筱兰旁边，一个个给她介绍，这个是你大娘的堂叔伯，那个是洪大爷的舅家兄弟，那个是表姑家的媳妇……李筱兰听到后来都晕晕乎乎的，她从心里佩服这种能理清记牢这些七大姑八大姨关系的技能，不过想想现代也是如此，距离近的人家相互结下姻亲，几十年下来，就有某家姓冠名的村子陆陆续续出现。
时间差不多了，该来的人也来得差不多了，还有一些纯属空闲来看热闹的村民，没进祠堂正屋，都挤在门外看着，毕竟这是人家家的正经事。有两三个半大的孩子跟着他家长辈来的，挤在大人间的缝隙里争先恐后地朝里看，不时好奇地叫嚷两声，就被身旁的大人拍上一两巴掌，久了就老实下来安安静静地待着。
眼看时辰快到了，村长终于出现在祠堂门口。李筱兰正襟危坐，心里腹诽一句，大人物总是最后登场的。她抿紧着嘴，防止在这种场合笑出声来。村长在座位上坐定，点点头道：“时候差不多了，就开始吧。”
洪大爷率先站出来，小心地捧着手里的东西摆到自己本家的一溜牌位前，他解开包在东西外面的红绸布，抽出来，正是洪家家谱。放好了，旁边的人早已点好了三支香，递到他手中。洪大爷持好香，端端正正地插在牌位桌上的香炉中。这时地上的蒲团已经摆好，洪大爷、洪大娘连同李筱兰一起跪下来，洪大爷和洪大娘伏身下拜，李筱兰则是结结实实脑门碰地，磕了三个头。
之前李筱兰也不是没做过心理斗争，她在现代连鞠躬都没对谁做过，不过一来嘛，当是报答洪大爷跟洪大娘的恩情，二来，人家都不知道比自己年长几个世纪呢，只磕三个头，也不算哪亏了。
不过想归想，在李筱兰脑子还没转过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先把跪拜礼行完了，接下来没什么复杂的流程，主要的主持任务就由村长来完成。
先是两个年轻点的后辈掺扶了一个年纪颇大的老人上来，李筱兰之前被洪大娘介绍过，知道这是洪姓本家在村里最年长的长辈，不过实在是老态龙钟，眼睛和耳朵都不太好使，但好在也没啥特别的要让人家做的，就是念了几句文绉绉深奥的话，李筱兰连蒙带猜，想着大概意思是如今洪家有福运，什么天边红霞来，得一奇女子，有幸入我洪家家谱云云。李筱兰暗暗脸红，心想这古代人夸起人来，也是不含糊的。
待得老人被搀下去了，又有长辈上来，拿了张旧得发脆的黄纸，对着李筱兰念了一遍，这回可真是念得她头昏脑胀，因为她花了好大劲才一边听一边想明白这貌似是祖训之类的东西，虽然并不长，但那位长辈停停顿顿地念了好长时间，李筱兰还要努力睁大眼睛，打起精神做出一副铭记教诲于心的模样，以至于到后来，面前人的脑袋恍恍惚惚竟成了她高中时教导主任的样子。
还好教导主任的幻像并没有持续太久，这位长辈就下去了，李筱兰终于能从蒲团上站立起来，洪大娘心疼她，扶了一把她的胳膊。这时又有人在牌位桌前摆了张小几，上面摆了个小碗，里面装有清水，碗边放着一把小刀。
洪大爷上前，取下差不多已经燃尽三支香的香炉，小心地将一部分香灰倒入碗中，不多不少，刚好够灰粒散开在水中。
李筱兰走上去，拿起小刀，她不由得瞥了一眼，嗯，刀刃还是很干净的，她放下心来，刀抵住食指指尖，轻轻划了一下。
一层薄薄的血从刀口里渗出来，李筱兰略微用力一挤，血液聚集成了珠粒状，缓缓下落滴进碗中。
落下去的血滴散开在灰水当中，慢慢相溶在一处，鲜艳的红色和灰色对比得格外分明。
李筱兰将食指弯起来窝在手心里，免得碰着了什么的。退下来在旁边站好。
接下来就是洪大爷的事情，他把家谱重新拿下来搁在小几上放好，接过身旁的人给的蘸好墨的笔，一字一画郑重地写下了李筱兰的名字。
整个祠堂安安静静的，似乎没人敢出声打扰了整个流程最重要的部分。李筱兰紧张得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她知道，从这刻开始，她在这个朝代的命运，就要和身边的两位老人真正地紧紧相连起来了。
原来按照大晋之前的风俗，收养于名下也是要按养父母的姓来重新冠名的，甚至写在律法之中。但到了本朝这条规矩就松散了许多，像李筱兰这样大的，很多失亲之人重新在别的家庭生活，都不用必须另起姓名。当然若是从小被遗弃的婴孩就不算在此列了。
规矩不严，不过形式还是要有的，洪大爷写下的正是改成洪姓的李筱兰的名字，而本名则在旁边，写成小小的一行。
待得家谱也写完了，洪大爷和洪大娘坐在椅子上，李筱兰又在蒲团上跪下，对着两人磕了一个头。
到这里流程就完成得差不多了，最后村长又发表了几句讲话，大意无非是李筱兰从此就是洪家人，要将洪大爷两口当作亲生父母孝顺，洪大爷两口也要将李筱兰当成亲生女儿庇护云云。
村长讲完了，看看祠堂里有些年纪大的已经有些开始愣神了，知道差不多了，示意大家可以回去了。
人群又开始喧闹起来，李筱兰紧挨着洪大娘，和洪大爷三人先行走了出去，村人好奇地在她脸上打量，间或议论上几声，李筱兰听到一两句“……看着十几岁了”“脸好白净”“……有福了……”之类的。
有那关系熟识的，笑着回来跟洪大娘两口贺喜，讲些多了个女儿多了半世福气，老天开眼之类的吉利话，听得老两口脸上乐得跟开了花一样，一个劲儿地跟人道谢。
待得热闹完了，大家开始各自回家去，李筱兰回头一看，村长还在祠堂里，这会儿见人散得差不多了，走出来跟洪大爷在旁边讲了几句话，随后就走了。
回到家后，洪大娘和洪大爷就各自开始找东西，李筱兰昨个听洪大爷讲的，入了家谱后，有个顶顶重要的东西要赶紧办起来，就是文牒。
文牒这东西李筱兰以前只在古装剧里见到过，因此很是好奇，不过这时候的文牒显然跟她听说的那个不是一个东西，因为这玩意就相当于这时代的身份证明和户口之类，只要年岁满了十五，基本上每人都要立一个的，不分男女尊卑，身份高低。李筱兰因为自己的【过往】，洪大爷自然认为她就是有也丢了，她也就乐得装傻。其二，改换居住地，另起门户，甚至女子改嫁都是要重新立的，像李筱兰这样的，原本应该是尽早就该办了，只不过她那时候还在病榻上，洪大娘和洪大爷又是一辈子没离过渔斋村，也一时没有想到，所以洪大爷挨了村长的训话，也顿觉自己人老疏忽了。
洪大娘和洪大爷先把各自的文牒找出来，李筱兰好奇，拿过来看了一眼，上面从上至下一行行写了字，分别是姓名生辰籍贯亲属之类的，洪大娘说：“丫头认得字不少哩！大娘就认得自己名字。”李筱兰打哈哈过去，说以前在家里大人没事教的读了两天书。
虽说家谱是加了，回来后洪大娘和洪大爷并未叫她改口称呼，洪大娘说咱们老两口都六十多了，小娘子年纪轻，按理说再小一点都能当他们孙辈了，只是他们自己儿子也不算年纪多大，都还没有娃，不好平白叫她生生小了一辈，原来怎么叫，还怎么叫就是了。李筱兰也觉得，真叫她立时改口，她还真不能马上转过弯来，于是还按以前那样，大娘大爷地叫着。
洪大爷说，今日在祠堂村长最后又催了他两句，说自己家二儿子行程排得紧，后天一早就出发，叫他赶在明天晚饭之前把东西备好送过来，万万不要出了岔子。
关于村长的二儿子，李筱兰有点好奇，听来听去，似乎是个有些本事的人物。洪大爷吧嗒着烟跟她说，这个孩子他也是看着长大的，从小比较淘气，村长叫他上学堂，没两天就私自从课堂跑出来到山头上河沟里玩，玩得一身乌黑麻麻的回家，挨了暴揍之后过几天又周而复始，村长没少为这个娃头疼。还好后来长大了点后被送到城里当学徒，慢慢显示出机灵精明的天赋来，跟着人家铺子里干了几年，十七岁就自顾自地跑到别人货船上说要出去闯世面。村长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心想折腾折腾他这劲头也好，没料到真真是个经商的好苗子，如今方圆十里来生意道上的人，都没有不知道渔斋村有这么个能干的人物的。
这次村长之所以把李筱兰文牒的事特意交给他，也是难免做生意的，和官场总有些交情，他老人家心里都精着呢，李筱兰的身份真的有人想揪住做文章，那也是分分钟的事情。村长哪里又会让洪大爷两口子再来承受一次这样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