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 帮孕妇播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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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过后，姚秋和姚夏一起骑马去附近的村子找里长们说姚家庄子招工的事，请他们告知村民，要会种地的勤快女人，其他还是一样的要求，有意者明日巳时整去姚家庄子报名。
姚善休息够了，叫来姚楣和姚缨，随她一起去学堂处看看。
学堂的地基已经打好，前两天窑厂送来一批红砖，现在刚开始盖。
“再过二十来天，窑厂会再送一批红砖过来。”姚缨估算了一下，“差不多十月中旬就能建好。”
姚善点点头：“不急。”
“你从里边挑两三个听话的工匠出来，这几天修一下织布坊的茅厕和浴房。”
姚缨应是。
“我定制的陶管这两日会送过来。”姚善从怀里拿出一张叠起的纸递给姚楣，“你对着这张图纸清点各种陶管数目。”
“是。”姚楣接过图纸，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奶奶，织布坊梳棉制棉条的杂工不够，可否再多招两名？”
“可。”姚善忽然有些好奇，“她们怎么梳棉？”
姚楣简单形容了一番——用一种铁刷子来手工梳棉，姚善听明白后略微懊恼：“我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没有魔气法阵什么的，果然处处不方便。
“先招工吧。”过几日她再找人做梳棉机。
看过学堂，姚善带人回到庄子，写了张单子，然后叫来马保田和马保良，命他们二人去寻十斤河沙和十斤海沙，再去采买些碱面等物回来。
天气渐凉，很快就要入冬，女工们不可能在只装了素纱的屋子里做工，她打算做些琉璃装在织布坊的窗户上。
她知道此界有琉璃，而且是罕见珍贵之物，因为她库房有只琉璃碗。但此界如何制作琉璃她不知晓，不过她曾经的世界琉璃很常见，除了琉璃料主要用的是萃灵砂、也没办法在上边刻画法阵法诀，想来制作方法应该大同小异。
姚善坐回桌前，拿过旁边的册子，提笔记下接下来要做哪些事。
姚宪和姚晖午休过后见母亲忙事情，便不去打扰，在自己房间里安安静静地读书，玉娘则跟着柳眉君学画。小姚威在正爱玩儿的年纪，和姐姐们说了一声，就拉着三姐、霞姐姐、吕响和吕幸出去玩儿了。
西耳房的钱五娘透过窗户见姚威拉着人出去玩儿，不禁摇了摇头：“太野了，没有一点儿官家小姐的样子。”
“你小声点儿，仔细奶奶听到。”坐在床边儿揉胳膊的张三娘用下巴指了指正房，低声道，“没见过奶奶多护犊子么？”
旁边儿的李秋月捶着背，叹道：“也只有这位奶奶不一般，疼女儿疼得跟眼珠子似的，随女儿们任意行事，旁人一句话都说不得。”
“因为没儿子吧？”半倚在床头的吴芍药猜测。
张三娘忍不住嗤笑：“谁家没儿子的会对女儿这般？还不是一样打骂训斥。咱们来这里这么多天，你们听说过奶奶训斥过她们一句吗？四姑娘打架回来，哪次奶奶不夸？”
这倒是真的，她们也不只是道听途说，是亲耳听到过的。她们被关了五天后，奶奶叫她们过去吩咐差事的时候，四姑娘打完架灰头土脸地回来，奶奶见到先是仔细查看一遍，确定四姑娘没有受伤后，便笑着夸赞：“我的小将军又得胜归来了。”
思至此，几人俱沉默下来。
她们都是做过女儿的，如何会不羡慕奶奶这样的母亲：对待儿子一样对待女儿，真是放在心尖上，如珠似宝，放个屁都是香的。
“如果我有这样的娘，我就算不要这条命我也会逃回去，如何会…如何……”如何会呆在贼匪窝子里苟且偷生！李秋月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我绝不会、不会给娘蒙羞……”
“跟着这样的娘，吃糠咽菜心也甜。”钱五娘靠在窗边，低着头小声嘟囔。
“人人都说女子不如男，也只有奶奶重女轻男。”吴芍药叹气，“现在我都忍不住去想，男人真的是我们女人的天么？”
“奶奶捅破了天，给女儿改了母姓，知县老爷还不是一个字不敢吭。”
“那是奶奶本事大。”张三娘瞥了吴芍药一眼。
“的确，奶奶本事大。”吴芍药点点头，“可见到有女人能如此，我便忍不住不甘心起来。”
一句“不甘心”，点进了几人心里。
她们以前被男人打骂，只能劝自己认命，哪有男人不打女人的。自从见过奶奶这般随心所欲的女人，是个男人都得敬她三分，便忍不住生出不甘心来。
李秋月擦擦眼角：“以后咱们听从奶奶吩咐老老实实做事，日子总不会比以前差。”
“奶奶几个大丫头都被分派去管事，身边儿没什么伺候的人了。”吴芍药笑着提点大家，“这可就轮到咱们了。”
“以前咱们像风中柳絮，飘来飘去没个定处，如今落到奶奶这里，也没什么不好，以后都别想有的没的。”她扫了一眼张三娘，“踏踏实实做事，奶奶总不会亏待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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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肚子里是有娃娃吗？”姚嵘和妹妹们四处游荡，看到田间有个大肚子的妇人在播种，便跑过去询问。
妇人看到这几个小姑娘衣着干净整齐，看着像大户人家的姑娘，不好怠慢，便笑着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播种？”姚威捏着一只蜻蜓，仰头问道，“你肚子里有娃娃，应该在家休息。”
妇人忍不住笑了：“俺们村里人哪有那么多讲究，再说这播种也不累，就撒点儿种子，埋上就行。”说着话，她用脚把土掩上。
“但是你带着这么大的肚子，在太阳下一直慢慢走，太辛苦了。”姚嵘想了一下，“要不然我帮你吧？你教给我怎么播种，我帮你做，你就去田头的树下休息。”
“不敢劳烦姑娘。”妇人急忙摇头摆手。
“我家过几日也要种冬小麦，我跟你学一学，学会了正好能用上。”姚嵘笑眯眯地跟在妇人身边。
“我也学，到时候我帮你！”霞娘拍拍胸膛。
“我们这么多人，没一会儿就能帮你做完，又不要你钱，你干嘛不乐意呢？”姚威放开手里的蜻蜓，让它飞走。
“就是就是！”吕响和吕幸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小脑袋。
妇人招架不住这几个小姑娘的盛情，只好教给她们如何播种。不过她也不好意思去树下坐在休息，坚持跟在小姑娘们身边，和小姑娘们聊起天来。
“你们家几亩地啊？”姚嵘按照妇人的教导，走一步撒下一点儿麦种，然后用脚把旁边的土推过来掩上。
“俺们家有四十亩地。”妇人回答。
“你家几口人？四十亩地应该能产四十石麦子吧。缴完税够吃么？”姚嵘很好奇。
“俺们家现在七口人，收的粮食勉强够吃。”
姚嵘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一人每天吃两斤粮食，七口之家一年就要吃五千多斤，而四十亩地产麦不过六千斤左右，出去田税，的确是勉强够吃。可若是遇到灾年，就不行了。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还是亩产量太低了，如果一亩地能产五百斤粮食，农人何愁不富裕呢。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忍不住叹气：“你们真不容易啊。”
妇人被姚嵘小大人般的语气逗笑了：“家家户户都是这样，哪有什么容易不容易。”
“那你们家家户户都不容易。”姚威从自己腰上系的的小荷包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妇人，“请你吃糖！”
这糖是巧姨做的，里边还有果肉和果汁，酸酸甜甜的十分好吃。
她又掏出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却见妇人没有吃，而是小心塞进自己怀里。
“你怎么不吃呀？等会儿就被太阳晒化啦。”
妇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俺有个闺女，才三岁，俺想带回去给她尝尝。”
姚威立刻从荷包里再拿出一颗塞到她手里：“你吃吧，等会儿我去你家给她几颗。”
霞娘笑姚威：“你可真是个善财童女。”
小姚威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几颗糖而已，没有了母亲会让巧姨给我做的。”
一垄地播种完，姚嵘热得不行，见身边儿跟着的妹妹们都被晒得小脸儿通红，也不再勉强，一手提着麦种布袋，一手拉着妇人往树荫下走：“咱们去歇会儿。”
田间另一边，距离她们十几丈的另一个妇人见状，随后大声喊：“这才种了几垄地就去歇着？”
妇人急忙挣开姚嵘的手，小声道：“那是俺大嫂，你们去歇吧，俺就不去了，要不然俺大嫂又得说俺好吃懒做。”
姚嵘只好默默把麦种布袋还给她，看她一手提着麦种布袋一手扶着腰，慢慢走回田间。
种着男人的田，养育着男人的孩子，这般辛苦劳累……犹如身后有条看不见的鞭子时时刻刻在抽打驱赶她们。
她很想从谁手中夺走那条鞭子，用剪刀剪断、用菜刀砍断，用火烧成灰烬然后扔得远远的。
然而世间有千千万万条鞭子……
额头的汗水流到了嘴角，姚嵘忍不住舔了舔，是咸涩的。
姚威看看荷包里的糖，想全部给她，但还是没有送出去。
她虽然才四岁，但已经经历过，她送出去的糖她们不能守护住，会被男人瓜分掉。
小姑娘们都没了玩耍的兴致，一齐默然地走回庄子。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