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79. 姚云韬“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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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去江南卖货的姚云韬回来了。
之前姚善差遣钱伯良去京城办事，江南的商路便交给了姚云韬，虽然江南太平，钱伯良又跑过两趟，但姚善还是拨给她几个护卫：除去从女营中调的两名女兵，以及孙宏的三个护卫，还命钱伯良出了两个护卫。
不用明说，姚云韬看得出来姚善此举的意思：支走孙宏身边可倚靠的人，免得孙宏憋得时间长了生出什么事端。毕竟安宁伯府出来的护卫不是奶奶的亲信，却也不能放着他们吃白饭，所以要用。若是只用他们，万一他们起了其他心思，途中把她杀了带走钱财一走了之，奶奶的损失不小，所以还要防着用。
钱府的护卫就是用来盯着他们的，若是她有何闪失，罪责就会问到钱府的头上。钱府护卫一家老小和根基都在招县，轻易不会有其他动作，便是胆大包天，安宁伯府的护卫也会反过来制约他们。
制衡之下，他们只能尽心尽力保护姚云韬。
姚云韬想得没错，不过除此之外，姚善给她安排这些护卫除了保护她、供她在外差遣办事，就是给她镇场子。
女人在外行商，不是容易的事情。要想让外面的男人不敢小觑，只能多给些人手供姚云韬驱使，让他们不得不掂量掂量她的份量。
姚云韬临行前，姚善还提点了她几句。在外要挺胸昂首尽量扬起下巴，少言少笑，行走坐立要大开大合，对待那些大商三分客气足矣，七分倨傲是给她撑面子。
姚云韬时刻记着姚善的吩咐，可她还是没能完全做到。由于她是北方人，身量偏高，到了江南地带发现大部分男人都长得不怎么高，不少男人还略矮于自己，她再用下巴看人，就看不到人了。
不过没什么大碍，有奶奶和钱伯良的帖子和名册，身边随从众多，又有琉璃板和琉璃器独一份的珍稀货物，这次商路走得很顺畅。
男人们谈不谈生意都爱搞歌舞酒宴，姚云韬最是知道这点，他们顾忌自己是女人倒是没提，她便提出来了。
“你们好美人，我也好名姬，江南名姬多，请过来让我长长见识。”
商户们吃不准这位姚娘子的意思，但她想见名姬，他们也没有不应的道理。
姚云韬和他们吃了七八席，每次席间必要招伎。
两三次之后，男人们愈发觉得姚云韬有磨镜之癖。他们在宴席之上最多才搂两个呢，这个姚娘子风流得没边儿，恨不得把所有女伎都霸占了去。
又拉又搂地扒着好几个姑娘小声说笑，也不知道她们说些什么，弄得他们这些大男人和候着完事儿的太…啊呸。
说些什么？
要说的可多了去了，比如你今年多大？叫什么名字？可识字啊？读过什么书？
略识得几个字？姚云韬就会抓着她的手，写几个不常见的字问问。许多人都答得上来，可见是谦虚太过。
说得尽兴了，姚云韬就“撒酒疯”，要他们把心坎上的女伎送给她，她要带走。
七八场宴饮下来，还真让她耍赖要到手六个，花了点钱买了四个。
离开前又去名姬马筠兰的幽兰阁求画。
马筠兰善画兰竹，她的画所求者众，但女人亲自来求，还是第一次。
姚云韬见到马筠兰并没有求画，而是笑叹：“可惜可惜。”
马筠兰不解：“可惜什么？”
“您年将知天命，却只见过江南的兰竹，没见过北方的兰竹，岂不可惜？”
“北方天寒，竹子能活？况且竹子就是竹子，生在北方或江南又有什么不同呢？”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北方的竹子和江南的竹子大有不同，您不来看看怎么会知道呢？”姚云韬“蛊惑”道，“您看了大半辈子的秦淮风月，有什么意思呢？不如跟我去看看北方的兰竹，若是不合心意，我再送您回来。”
“不是我吹，天下兰竹都比不过我们招县的兰竹。”
马筠兰觉得姚云韬在诓骗她，可诓骗她一个老妇人又有什么好处呢？若图色，她年轻时就姿色如常人，现在将近五十，更谈不上什么姿色；若图财，这位姚娘子载着琉璃来做生意，怎么会缺钱？
俗话说，上赶着不是买卖。
姚云韬没再劝说，只道自己住在山东登州府招县，随时恭候马娘子前来。
马筠兰能画几十年兰竹，肯定生着几分痴性。她心想，既然这位姚娘子敢说天下兰竹都比不过招县的兰竹，她还真要去看看。
她犹豫了两天，终于决定要随姚云韬去山东时，却听闻姚云韬带人去苏州拜访才女张纤纤去了。
马筠兰心中暗骂：定是风流浪子投胎，这辈子做了女儿身也改不了拈花惹草的臭毛病！
在秦淮半个多月，姚云韬“好名姬、好才女”的名声小小地传开了。
姚云韬对此无所谓，好女人就好女人，总比好男人、好名士、好才子来得好。
比如那马筠兰好名士、好才子，好出什么好处了？尽倒贴钱了。
又比如苏州这位张纤纤，嫁了个才子，然而才子丈夫沈征常年在外交游，又挥金如土，说得好听点儿是仗义疏财，说得难听点儿就是浪荡败家子儿。他只知花钱不知挣钱，把家中搞得生计艰难，真是个丧门星！
不过缺钱也好。
姚云韬见了张纤纤先是对她一通吹捧，什么才华横溢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诗才独绝当世罕有……我在山东都听闻了（并没有，来江南打听的）。又夸她们山东人杰地灵兴旺富强学风极盛……修建了天下第一女子书院，拟招生三千人（并不知能招多少，反正往多了说就行了）。
最后邀请她来天下第一女子书院做山长，年俸八百两。
张纤纤听得很是心动。
二十多岁又不怎么出门的女人一般是不难糊弄的，但这类女人很谨慎规矩，轻易不肯越出一步。
“您可以随我去招县看一看，坐船也不用多久，不合心意再回来。车马费我给您出。”姚云韬笑道。
张纤纤表示要再考虑考虑。
考虑了三天，最终拒绝了。
姚云韬也不失望，请她和女儿一起吃饭。饭后把母女二人打包带走，又着人去幽兰阁问了马筠兰一声。
最终她满载而归。
回到招县第一天，姚云韬就笑眯眯地带着马筠兰、一路上不和自己说话的张纤纤等人去县衙拜见姚善。
“你们是不是觉得上了'贼船'入了'贼窝'？那就好好看看咱们的'贼窝'。”
“姚司务…”
“伏吏员…”
“李吏员…”
“阮吏员…”
“顾司长…”
……
马筠兰和张纤纤等人跟着姚云韬在县衙各处转了一圈，看着她和衙门里许多伏案做事的女子打招呼，心中震撼不已。
“她们是……”
“都是衙门的官吏。”姚云韬揣着手笑道，“这'贼窝'怎么样？”
身后的女人们没有说话，因为她们不知道如何来描述这副景象、如何来描述她们心中的感受。
她步履不停，带着她们来到姚善办公的二堂，拱手行礼：“奶奶，幸不辱使命。”
姚善从书桌前站起来，看向姚云韬带回来的女人，轻轻笑了笑：“欢迎诸位娘子来招县做客。”
这场面话说得客气，之后的事也做得客气。
姚云韬带她们去逛女子钱庄、女子当铺、城外的厂坊和学堂，又去好味坊吃饭看戏。
“不好意思，招县没有兰竹。”饭桌上姚云韬以茶代酒，笑着向马筠兰和张纤纤赔罪，“招县的女子学堂也给不出八百两的年俸。”
马筠兰笑叹：“招县的兰竹果然冠绝天下。”
张纤纤也笑了一下：“学堂的确称得上天下第一。”
三个女人相视一笑，将手中的淡茶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79.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