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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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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上千年以来，两面宿傩在吸血鬼中是一个禁忌的象征，在人类中更像是一位亦正亦邪的神明；然而在教会和部分血猎协会高层的眼里，他是一个禁忌的话题。
其实要让两面宿傩复活，一点都不难。
只是每一次的复活，两面宿傩总是会在自己清醒过来的那一刻自杀。千百年来一直如此。让他复活的实验从未停歇，他的自杀也永远没有停止。教会关于两面宿傩的记录里，大部分记录的已经不是“如何让两面宿傩复活”了，而是“如何避免刺激到新生的两面宿傩”。
这次他们终于从吸血鬼的黑市上购买到了吸血鬼专用的暗元素稳定剂，感谢近些年来吸血鬼社会朝向人类社会的发展与交流。两面宿傩身体里的那部分暗元素变得可控，而来自血猎的那部分平和的光元素，只要是在教会的控制范围内，就完全不会让他产生过激的冲动。给予两面宿傩血猎基因的是一位完全信仰教会的血猎女性，那种信仰和纯净的光元素一起在两面宿傩的身体里成形，只需一首由教堂管风琴所演奏的曲子，就能让他完全安睡。
“你的化形变快了。”神父笑着对他说。
两面宿傩坐在教堂的柱子上，闻言看都没看他一眼。然而神父并不气馁，仍然面带着宽和的微笑：“你的母亲愿意为了教会献身，我相信，你也有着这样的魄力与大义，宿傩。”
“真烦啊……”两面宿傩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怎么，是看上协会里的哪个孩子了吗？”神父微笑着问他，“可以和我说说，如果是位合适的Alpha的话……”
“和你有关系？”
“啊，抱歉抱歉……没想到是宿傩的逆鳞啊。”
两面宿傩懒得再和他多说。他看见神父那张皱皱巴巴橘子皮一样的脸就来气，今天跑到教堂里来纯粹只是为了找个宽敞地方散散心。他前天晚上突然之间嗅到了伏黑惠的气息，然而当他从塔里爬出来的时候，那气息却又消失了，这让他格外烦躁。
怎么回事？伏黑惠像是来血猎协会串门一样，光明正大地就进来了……进来之后呢？都不来看他一眼的吗？
血猎协会有什么好玩的？
神父在演奏着管风琴，然而这并不能让他的躁动得到一丝一毫的缓解，他还要装出一副迷茫困惑又感动的样子，实在是烦人。稳定剂可以安抚他的那部分吸血鬼血统，然而却并不能平息他的怒火，毕竟，就算是完全信仰教会的血猎，也会有暴怒的时刻。
他自杀的次数太多了，这导致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当年为什么要自杀而死了。吸血鬼的那部分血统被稳定剂压制着，导致留存在血脉里的记忆也模糊不清。教会想把他的身体设置成Omega，也不动脑子想想他原本的基因是什么……再加上之前吸收了那么多来自伏黑惠的暗元素，他体内那部分吸血鬼的基因愈发活跃起来。教会不会知道的，吸血鬼的暗元素稳定剂，对纯血种完全无效。
不过他目前倒是完全不想自杀了。他觉得伏黑惠很有意思，有意思到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装着《遗事录》的水晶球就放在那里，如果伏黑惠想要，他直接拿去给他也不是不行。
当然，这得等到他的身体完全塑成，不用再依靠教会才行。两面宿傩有些厌恶地想着。真亏他们能想得出来，让他像个蜂后一样被关在巢里没完没了地生育强大的工蜂？哈，别开玩笑了。
不过要是能和伏黑惠生个小孩，他倒也乐意，毕竟第一次见到那么……让他心神激荡的人。容貌也足够绮丽，如果是他的孩子，真不知道会是吸血鬼还是和他一样的怪物……怎样都好，只可惜他现在已经不是Omega了，应该也不会有孩子了吧？
想到或许能跟伏黑惠有个后代，他不可避免地愉悦起来。那么应该怎么办？一路杀去西境把人掳来？他身上还带着Omega的信息素味道，应该已经和什么人订过婚了吧……那都不是问题，杀掉就是了。
“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小秘密。”神父说，“宿傩，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小秘密？”两面宿傩懒洋洋地问，“需要我的帮助……你就不怕你那颗老得不行的头提前飞出去？”
“宿傩怎么会攻击自己人呢。”神父好脾气地笑道，看上去十分慈祥，“是这样……我查到了夏油杰同学进入血猎学校前的体检报告。”
“那又怎么样？”
“Alpha激素含量那么高的孩子，最后会分化成Beta，这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很好奇呢。”神父说，“等您身体完全恢复的时候，请帮我把那个孩子带回来吧。”
“凭什么？把他带回来和我配种？”两面宿傩笑道，“因为发现他可能是Alpha，就想让他和我配种了，还要我去把他带回来以保证万无一失……你还真不怕我在路上就把他生吞了。”
“怎么会呢……如果宿傩肯把他带回来，血猎协会里不管哪个孩子，你都可以带走。”
“……”两面宿傩眯起了眼睛。
真会给他下套。
如果他默认了，就说明了他的“逆鳞”在他心里的重要性；如果他反驳，就说明他的“逆鳞”可能不是血猎协会的人。
那么，他应该怎么办呢？
黑木向来不被允许进入教堂。
教会的导师说，因为他长着一双把一切都看成元素的眼睛，这样的眼睛与神迹对上，是对神的不敬。
黑木倒是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问题或者有所冒犯什么的，他乐得不用去做礼拜，只是这经常很不方便。就像今天下午，日照学长突然被叫出去了，而恰好有紧急的文件要送去教堂，黑木急得不行，眼看着时间就要过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抱着那一沓文件往教堂跑。
教堂的大门十分沉重，黑木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推开了一个缝。他想把文件顺着那个缝隙塞进去，眼睛不自觉地一瞥，正瞥见教堂内的几座神像和弹琴的人。
零落的话语从教堂内传出，黑木呆了一会儿，忽然有了种极其可怕的预感。他有些踉跄地松开手，把文件留在了窗台上，扭头就跑。
他跑到虎杖悠仁的宿舍时发现日照学长也正站在门口，两个人一起回过头来看他。
“黑木学长？怎么突然过来……您没事吧？！”
“……”黑木扶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有些艰难地摇了摇头，好半天才挤出来了一句话：“…伏黑同学……伏黑同学在吗？”
“伏黑在里面睡觉呢……要我帮你叫他吗？”
黑木忙点点头。虎杖回了宿舍，很快，伏黑惠就从里屋走了出来。
“请问有什么事吗？”伏黑惠问。
“请问……您能联系到夏油学长吗？”
伏黑惠闻言微微一愣：“我可以通过其他人联系到他。请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虽然只是种预感和猜想，但我看到了很可怕的东西。”黑木说，呼吸仍未平复，“我猜之后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无论如何，请让夏油学长留在西境，哪怕学期结束也不要回来了！”
伏黑惠想了想：“他不介意的话，假期可以住我家。”
“真的？！非常感谢您！！”
“要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请告诉他，两面宿傩会需要更多的‘父体基因提供者’，请他躲上一年再联系我们。”黑木说，“实在是非常感谢您，伏黑先生。”
“没关系。”伏黑惠点了点头，“如果他执意要回来，需要暴力阻止吗？”
“……”黑木沉默了很久。
“暴力阻止吧。”日照学长突然开口，“把他腿打断也行，谢谢。”
简短的托付结束，黑木走在路上才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回头看向了日照：
“所以，学长为什么也突然来找虎杖同学了？”
“交接工作。”日照说，“你明天要和我一起出任务了。”
“诶？是什么任务？”
“……”日照看了他一眼，淡色的眼睛里是夕阳映出的光。
“将重伤的一级血猎七海建人带回。并继续完成其未完成的任务。”
…重伤吗？……重伤没关系的，他和日照学长脚程都很快，七海学长他们会平安无事……他们……
他们。
“……”黑木脚下的步子停住了。
他有些颤抖地抬起头。日照学长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停顿，然而他没有回头。两个人脚下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残阳似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