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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张灵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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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灵江走至张灵婳院门前，立即有小侍女迎了出来，牵着张灵婳的手，接过琵琶送她回房休息。
张灵婳一直在看他，直到门关了，还固执地不肯回头。
“小姐？”
侍女劝说道，“夜深了。”
绕至面前，侍女才发现张灵婳满目泪水，顺着脸颊滴落。
她哽咽地对侍女道：“我好困，想睡了。”
芙蕖院内，灵草已被处理好，院内青石板上挥洒的黄土也被清扫干净，其他人踪影全无，只有碧珠还留在原地等他。
灵草之用，此时民间还未给予应有的重视。
但至少应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落玉峰自张灵江离开的第二日，便被大军包围，裴将军麾下正五品定远将军薛祺，以谋逆罪将山下半数村落尽数屠灭，而后又派发人手，在城中及其方圆百里搜寻叛贼，就是张府也被搜查了一番。
那来人士兵个个面相凶恶，如狼似虎，将府内男女下人排成长队一一对照通缉，目光略过碧珠并无举动。
待人走后，碧珠才跪在张灵江面前，一是请罪疏忽大意，二是懊恼害了村中无辜人及幼童。
张灵江道：“你在怨我？”
碧珠摇头：“世间参差，种因得果，被屠，是他们以人血肉饲养灵植的恶果，也是行为张扬不懂遮掩被朝廷发现，不论如何都终有今日。”
张灵江笑容浅淡，说是屠也不一定，山上的东西大伤，急需血肉滋养，种花的人成了养料，轮回而已。
碧珠顿首，“那村人以禁令不下凡民为由，诱惑我等上山，违抗军令本就使人心中胆寒，出事后自然家中密不发丧，奴婢悔恨，是没有看出那屠户心怀恶意，仗着读心之术肆意行事，落入圈套还不自知。”
“世上没有天生的蠢才，不懂得为自己谋利，只是想与做的区别。”
张灵江斜靠塌上，以手支耳侧。
“求财，求权，至少百中有一不择手段，千中有十不择生冷，乾朝人口数千万，如此类，不可胜数，你我，远远不如。”
张灵江声音懒散，“七情六欲，通概世人所求，我也不免俗。”
他望着碧珠，又环视装潢华丽的室内，叹了口气，“十年已经让我有些烦了。”
碧珠跪地，不言不语。
张灵江又笑了起来，“勿要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我自幼长在这里，父母亲和，弟妹友爱，生活富足，更不必说书山如海、天地广大，我于很多都尚是井底之蛙，只是但凡是人就要长大离家立业结亲，缩短这个过程罢了。”
碧珠忽然开口：
“若是夫人老爷回来，奴婢该如何回应？”
张灵江道：“你们照常行事，每隔数段时日我会回来，他们不会发现的。”
“至于你”，张灵江起身，走下脚踏，“所欲为何，我并不关心，再过四年可自选离府，或是留下，随你愿，无人拘束。”
碧珠磕头，称是。
T选定的终点是西北雪脉第五座大峰，名为崀峰，此山前方被两座更高的兄弟山脉相夹，因最为偏僻，加之雪害频繁，平时鲜有人出没。
阳面及山峰，应该都留有灵草遗存。
碧珠为张灵江备了厚衣，将骷髅灵草并其他灵草灵花，按照枯萎程度依次放置。
翌日，张灵江便离开了镇安府张家。
山高天地渺。
张灵江踏步行走在荒凉的戈壁至上，土地一片枯黄，远处山脉起伏跌宕，在天边留下淡白痕迹。
夜晚寒冻，不时有风沙过境，愈远离镇安府，天气就越发恶劣，有一日，张灵江立在广阔浩瀚的天地间，忽有大雪落地，笼盖四野。
他停下脚步，吐气成冰，霜雪凝结眉眼之上。
山峰被遮掩，天地皑皑白雪，风雪回流，痛快地下了四五日也不停，摸黑走了几日，张灵江叹息，终于舍弃了以步行进，踏着无痕的雪原流风找寻灵植。
途中，他曾数次遇见裹紧兽皮的异人驱逐河流枝状散开的牧群，身着铁甲匍匐前进的斥候，如蚁群栖息伏猎的狼群，喂食幼熊的母熊，还有被冻死分食的腐尸。
荒野惨烈，比之书中记载还要更胜一筹。
生命轮转不休，T冷漠的眼映照万物，只有张灵江的心灵深处，曾有那么短暂的一刻，涌上过一丝极淡的哀悯。
四月。
张灵江停歇在某处小山丘上，执笔绘出所行路线，笔迹未干，飘落的梅花瓣沾染上淡墨之色，被他伸手抚去。
西北山脉不稀奇，分布通常聚集一起，张灵江曾数探，都没有合他心意的地方，由于气候恶劣，野生灵植也没有一丝踪迹，算得上是一无所获。
将卷轴收起袖内，他靠在梅树粗壮低矮的枝干上，将败的白梅被风吹卷，张灵江用唇含入口中，闭目慢慢咬碎。
苦涩的汁液淡薄，回味悠长，耳边响起剧烈的风声，树枝折断的脆响，狼群嗥鸣，从脚边呼啸奔跑。
万籁喧嚣。
但T以为吵闹，将声音吞没。
四周便沉寂，再无回音。
数日后，风雪急停。
张灵江整装灵草，以手遮阳，远望更近更高的峰峦，此时崀峰已至。
他抖落兜帽上的积雪，登山。
崀峰险峻，难以凭双脚攀登，冷莫多说，山峰多悬崖峭壁，雾气缭绕，随着春日已至，时不时发生雪崩滑坡，更是难以行走。
雪林漫无边际，张灵江据日月轨迹前行，穿过茂密高大的松柏林，上空飞悬着娇弱难活的灵植，他喘了一口气，终于感到了疲倦。
时隔一个世界，无数的时光，T似乎重新回到了当初的那条裂缝中，但无论彼时此时，它心中都无惧意。
三日后，晴空万里的凌晨，T如履平地，登上尖锐陡峭的黑石群。
远望云海翻腾，金光凌凌，阔然浩大。
滚滚日华从天而降，如箭直射T的眼瞳，一股灼热的气息在胸腔中翻腾，张灵江被绷带遮挡的皮肤浮出粉红。
这便是他想要找的地方。
T于家中时，曾尝试借助太阳修习，但日光过烈，T的力量没有增长多少，张灵江却被灼伤了手臂脸颊，所以白布确实用处很大。
那时经过日夜对比，张灵江发觉太阳能量偏向于□□增强，太阴则更加针对于T，残念混沌，不敢轻易修习尝试，但当下，崀峰接天，日光只会更加毒辣。
T用精神力化作的长剑斩平锋利的乱石堆，打磨出一个边缘并不规整的平台。
身后背篓中一路带来的花草分别置于石缝中，趁着夜晚晴朗，张灵江吸收月华时分散出一些浇灌其上，以恢复其生命。
他盘坐石台中央，将月华珠从骷髅灵草的花苞中取出，化用弥补T的缺耗，这样一来，至少在灵草长成前不至于饿死在崀峰上，又经过一番权衡利弊，加之所需做的事情不少，张灵江暂且搁置白日的修行，待T掌控增强更多的能力时再尝试不迟。
T撑开一面笼罩石台的屏障，灵株与植株被保护在内，只接受月华洗礼。
满一旬后，灵株枯死一株，其余有望升阶的植株，因无法吸收足够日月精华，也无一存活。
张灵江留下精神屏障，确保这唯一一株的骷髅灵草不受山巅风雪侵伤，便下山四处继续找寻灵植。
但灵株可遇不可求，张灵江只在一处悬崖绝壁上发现一株瘦弱的白色雪莲，其余并无收获。
T索性捡拾了有些许异化的松林松果，花木种子枝条，一并带到了高台上，尝试种出灵植。
但T的精力有限，除了随时护持身体，保护灵植，下山时偶尔无法顾及衣物，崀峰时常雾雪交替，外袍湿润，只是冷意不侵肌肤。
而张灵江自己也需要不时歇息缓解疲惫。
因此每隔十日，张灵江都会带一些石木回到高台上，让T用精神力举起这些重达百斤的物料，欲在乱石上搭建出一个简陋的高台小屋。
每日堆积一些，月余，台子终于被搭出了一个形状。
为避免风吹水淹，T用岩石上下固定木板，留下台阶缝隙，垫高高度，他张开手臂小心翼翼地踩上小台，长满毛刺的木板吱呀作响。
张灵江缓了动作，又走出一步，小台颤抖了一下，勉强支撑住了。
张灵江叹了一口气，立在小台上，曾将他衣袍下摆吹得猎猎作响的大风微弱了很多，长发束之以辫，垂在身后防止遮挡视线，也不雅观甚极，不过今日过后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他环顾天际，浓雾飘浮，不见天日，湿润的水汽无孔不入，除了脚下已经有些发霉的木台子，看不清任何事物。
他想。
此台虽简陋，也应有名。
白日有光明，夜晚有月相照，日月相合，取一个明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