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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面子攸关的身法速度 孟小姐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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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文家的车马出来，雪簌就来了，隐在积雪里，当真无声无息。她钻出来时吓了我一大跳，好在总算是遵守了刺客或护卫的规则，大半夜的也会乖乖换上夜行衣了。
“跟踪？”我不说话，她倒主动传音给我。
“是。普通马车。”
她静静盯了我一会儿，鄙夷地说：“你身法太慢。”
我的火一下窜得老高，正要回骂她，文绛她们的车马就驶了过来，文绀和她的丫鬟在车边挥手作别，车内便是文绛、文绮、菱青、朝云四人。
雪簌和我几乎同时起步，要不是车速太慢，不好使全力，我今儿还必要让她见识见识我的泯雪身法！
但跑了一阵，便知我和她确实有差距，毕竟修为摆在那，而她是长途奔袭能快过英招寺情报网的速度……
半途雪簌斜了我一眼，竟要伸手拽我跑，这可是尊严问题、面子攸关，我气急败坏地拍掉她的手，又多运了几分力……差点跑过头，冒到文家马车前面去。
英招寺十余个暗卫在我们身后默默随行。
行了一刻钟，我估摸着快到雍和桥了，再过去便离文家不远，可路旁所见才穿出富豪区永嘉坊，心觉有异，就觉一道冷气雪光从我身旁擦过，雪簌如离弦之箭，拔刀而起，瞬间就割了三个人头下来。猩红灼热的血液飞溅一地，三声倒地的闷响几乎合为一声，她早已又奔出十余步，朝下一个目标出手。
与此同时，文家马车遇袭，四壁倒翻，车内人尖叫着从座位摔下。
我顾不得再想方才心里的异样，也拔剑飞至文绛她们身前，逼退围攻而来的三个刺客。英招寺暗卫一拥而上，很快将那三人拿下，同样也是被俘即死。
除了文绛昏睡，她们三个已经呆了，我一拉面纱露出苏真真的容貌，对拨开车帘向外惊恐张望的文绮说：“别怕，跟我走。”
文绮知道此时她是主仆四人的主心骨，虽吓得嘴唇发白，还是镇定下来，点点头。
我正要吩咐暗卫用他们自备的飞舆先将四人送走，就要去帮雪簌，她那边虽杀了几个小喽啰，但显然被几个好手缠住，不得脱身。就听一个熟悉的泼辣声音冷笑道：“好悠闲么，还想从容坐着飞舆回家啊？”
这当真是熟得不能再熟的老熟人，孟庭芜，带着十余个人，缓缓从我们的来路包抄过来。
可惜我认得她，她不认得我，当年一战我只能破她那两脚猫的幻术，对敌主要靠魏青冥，现在我可以轻松二合一了，今非昔比嘛。她却只是晋了一小阶，和我一样吞云后期，一想到对手是这么个脑子不大好使的，我心情甚至变得挺好，笑眯眯地说：“孟小姐好啊，今日还吹笛给我听么？”
孟庭芜一愣：“你认识我？”
我端着高人架子，讳莫如深地一笑，不答。
她冷哼一声正准备出手，手下的眼尖，望着被暗卫护在身后的文绛她们，皱眉道：“孟长老，好像不对，咱们……拦错了。”
我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一是笑这草包竟然都升了长老，看来千色宫真是后继无人，二是笑她办差还不如六年前，那次至少没找错目标……
“不管错不错，先杀了这女的再说！”熟悉的三支带毒紫雾匕首，熟悉的大放厥词。
虽然这桥段似乎挺滑稽，但其实场中局势于我并不乐观。雪簌那头，已是凭她的逆天本事硬抗三个吞云后期，其中两个还是圆满境界，加上七八个吞云中期的死士，若非她用冰雪神通阻隔，早被人突破防守，杀到我背后了。孟庭芜带来的十几个杀手也非泛泛，人数上千色宫是我们的两倍还多。
我一边用剑气荡开她的匕首，一边思忖：带这么多人，就在御街附近不远动手，当真是铤而走险不计代价，为了什么？他们“拦错了”，原本是要拦谁？
孟庭芜和我过了三五招，已明白我也是幻术修者，且比她高明得多，故而弃之不用。我却凭借幻术加刺术，十招过后就近了她的身，倏忽两剑，刺穿她双腿。她痛呼一声，站立不稳，蛮性儿倒起了，双手一合召出一张一阶爆符，要给我炸个肠穿肚烂，我哪容她扔中，向后连飘十余步，堪堪避开。
暗卫得了我的命令，死守住文绛四人，十人对他们二十人，一时能抽出手帮我和雪簌的寥寥无几。我有点后悔走时没多想想，让陆恺风和陆泠风也一起来，可谁能料到送几个娇小姐回趟家、在皇城根儿下都能遇劫，劫的还不是我，是她们！
之所以我和孟庭芜能单打独斗，是因我方才仓促之间设了个小幻阵，把她身边的护卫阻了一阻，本打算擒贼擒王，再杀喽啰，结果我被她爆符一搅退出了幻阵范围，就离了阵主这么一两息，幻阵竟自行消散了，像是被某种更高阶的幻术吞噬。我心里有了计较，大概是千色宫的幻术高人殷华菂早就襄助着在御街附近设了大幻阵，避免触动巡夜官兵。
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破幻阵是不可能了，孟庭芜的手下也向我围了过来，我运起最后一部分真元勉强杀翻了三四个人，回退到马车附近，捏着灵晶回复体力。这是暗卫死守出的一个角落，十人已有四人或伤或死，雪簌那方凭她一人加两三个暗卫终究是没完全顶住十人的围攻，和她对打的两个吞云圆满一就是当年被魏青冥越阶砍了四指的密头陀，一是鹰钩鼻、络腮胡的高大猛士，两人合力撕开了她的雪墙，让手下先冲过去，竟是以文绛她们为最优先目标，像是打红了眼，未及发现目标根本就错了。
若目标是人，很容易判断是否抓错，说明他们要的是一样物事，难道车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匆忙钻进车里，正要召出铜镜验看灵气分布，就觉一阵强烈的摇晃晕眩，车辕断裂，四轮崩碎，整个车厢竟被什么东西一举提了起来，极速朝空中升去！
朝云和菱青坐在靠车门处，始料未及，根本没能力抓住手边座椅，一下被甩出车内。我那时钻在车厢最里验看寻找，只来得及一手勾住裹着文绛的厚毡，一手抓住文绮的胳膊，避免她们也被颠簸出去。幸好朝云二人掉下去的时候距地面不高，若暗卫接住了，应该无大碍。
起初雪簌拔刀对敌后我就放出了讯号，陆恺风他们看见应该会来解救。虽如此，场中只留了雪簌一人加几个暗卫，情况之凶险还是超出预计。其实我不该有空担心旁人，我一人带着两个弱女子，其中一个还是昏的，也不知即将去到什么龙潭虎穴，该多操心操心自己才是……
抓住我们的这个玩意儿是某种猛禽，能听见宽大的翅膀在车顶上一下下有力扇动，呼啦呼啦的。文绮经了这么一大遭，情绪已从最初的惊诧恐惧到勉强镇静、再到现在的茫然不知所措，只是抱着裹得圆乎乎、还在哭着说胡话的文绛，愣怔地看着我。
我问她：“还好么？方才没撞在哪里伤着？”
她摇摇头，勉强一笑，示意无事。
我先是拨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们居然出了城东门，甚至都飞过了东南部的郊区，隐隐要出平京了！虽然在车里不辨方向，我也能大致感受推算飞行速度，绝不可能半盏茶都不到的时间内，就从雍和桥出了城到了东郊！
只有一种可能……想通后我才觉毛骨悚然，只可能是从出熙熙楼就入了幻阵，连东西向都走反了，一路不是向西去官邸区，而是向东出了城！怪不得孟庭芜动手劫道毫无顾忌，咱们大打出手的地方压根就不在城里！
听起来好似简单，其实其中细节很难操作，因为幻阵要设得无痕，最难的是要通过东边含辉门，那里有守门阵法，还有皇城司当值的卫兵，如此手笔……唉，只能说又是我某个餐霞境的师叔杰作了。
原来我们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有人在算计我，还是算计文绛文绮，还是在算计车里的某个东西？
反正在天上什么也干不了，我继续用铜镜搜索每一个角落，文绮就安静地看着，时不时轻轻用帕子擦一擦文绛脸上的冷汗。
我的符文水平也不算高，只是学习阵法的添头，若魏大人在这儿，随便一眼就扫着了，我却费了一番工夫，才从车座下的某个缝隙拽出了一个玉版。玉是储存灵气的上好材料，连真元印记如此难以捕捉保存的物质都可以用高级玉版储存百年之久，阴气也可以用冥玉储存，用以布邪阵。我手上的这玉是妖族储存术法的专用物妖灵玉，且品质极纯极高，其上附着浓烈暴戾的妖气，竟然和那妖琴玉钩斜的气息如出一辙！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千色宫会拦住我们的马车，又终究拦错了人。有人将我们当作诱饵，抛出去误导了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