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惊鸿艳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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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我听说今日园子里，就属北萧皇子的风头最盛。”
宫宴帘子之后，有个侍女打扮的姑娘兴奋地说道。
“我看她模样长得标志，是个俊俏的北萧皇子！弟弟不差，想必她的太子兄长也差不到哪去，我们大公主去了北萧，必定是去享福的。”
侍女说完却见公主无动于衷，忙凑到身旁的楚明祯跟前：“公主，您不再仔细看看么？”
“不看。”
有什么好看，这样的宴席无非又是些权力表演。
楚明祯手中把玩茶盏，兴味索然眼皮都不抬，在她周围坐着的女眷们倒是七嘴八舌，她就是不看，想不听都难，尤其北萧皇子正被热议。
那个北萧皇子……女眷们一直兴奋讨论着，楚明祯不一会满耳朵都是这个人，竟连眼前也浮现一张脸来，她执茶盏的手指顿了顿。
侍女道：“可是，不看怎么知道对方人好不好呢。”
“难道看了就知道么？知人知面不知心，人不可貌相。”楚明祯眼角余光投向帘子，极快瞥了一眼，她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
侍女似懂非懂点点头道：“那好吧，既然这些人公主殿下都不喜欢，是他们没福。”
得知公主确实对别国皇子兴趣不大，侍女眨巴眼又凑近她一些，几乎近到楚明祯耳畔小声问道：“公主殿下，喜欢哥哥赵延么？”
她口中的哥哥赵延，正是常胜大将军之子，楚明祯觉出了她的试探，偏过头道：“阿伐，不许胡说，以后再胡说小心本宫打你板子。”
“不敢了！我就问问，绝对没有别的意思。”赵伐咧嘴一笑赶忙讨饶道，她自小养在宫里给公主伴读，与两位公主的关系都很亲近，说话自然也就随性了些。
见公主没有计较，很快她又小声说道：“其实我没有胡说。”
“哥哥……喜欢公主殿下很久了呢，如果公主不想远嫁它国，或许哥哥是个最优的选择。”
楚明祯眉头一皱，被赵伐这话说得不舒适，抬手惩罚性地掐住她一半脸颊：“谁教你这么说的？”
“没有！没人教我。”赵伐赶紧摇头，表情很快显出委屈，抓着楚明祯手臂道，“大公主出嫁去了千里之外，以后都不能回南楚，我是不想跟公主殿下分开……”
楚明祯神色恍惚一息，长姐许配给北萧太子，待在南楚的日子没几天了，她明白赵伐的意思，松手揉了揉赵伐的脸：“仅此而已？”
“是！”赵伐连忙乖巧地点头。
“这次就放过你。”楚明祯弹了弹赵伐的额头之后这才起身，“再有下次，本宫亲自打你板子。”
赵伐急忙捂嘴表示不敢，要不是哥哥三番两次托她说情，以及想到公主殿下能留在南楚的唯一机会，就是下嫁本国之人，她才不多嘴。
“公主殿下要去哪？”看她往外走去，赵伐赶忙问道。
楚明祯道：“射箭。”
……
歌舞升平的宴席上，龙椅未见楚皇，旁边位置正端坐楚皇后，紧挨她的是大公主楚惠。
帘子之后的女眷们发出一阵惊叹的时候，侍从正好朗声禀告北萧使者入宴。
楚惠于是也抬起了头望过去。
殿外月色已经冉冉升起，楚惠目光却先是落在了为首的萧鸿身上，略停留了一会这才转移视线，望见了跟随萧鸿身侧的北萧皇子。
北萧皇帝一脉人丁不算兴旺，只生了两个皇子。
一是太子萧琂，二是小皇子萧道渠，便是眼前这位少年。
能让她家明祯无法当即拒绝，而表现出迟疑之人，楚惠弯唇意味深长一笑，果真是一位翩翩少年郎呢。
“母后意下如何？”楚惠收回视线转过头，含笑问道。
“不错，尚可。”楚皇后也极细地打量了一番北萧皇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声笑道，“虽是个皇子，倒也配得上明祯。”
白日里，楚皇后已经远远见过北萧皇子，隔着距离，只约莫觉着这人气度不凡。
此时再一细细端详，见她长身玉立，鼻梁高挺，脸庞棱角分明，却不失俊美之气。
一袭浅青色的绣蟒衣袍，随风飘拂着，说不出的清新秀丽。
“只是……”楚皇后略微停顿了下，神色显出犹豫。
人好是好，仅私心来说，她当然更希望明祯同去北萧之地与楚惠姐妹作伴，如此她也更放心。
“只是什么，母后是担心明祯，还是担心父皇？”
“两者皆有。”
楚皇后叹口气，想到了棘手的立场问题，决定不再深究。
“罢了，一切随缘吧，明祯那边尚不明确，这桩事八字还没一撇呢，暂不议论。”
“好。”楚惠颔首，表示理解，也不再说，一切随缘。
白天她们已经见过面，眼下又见了不那么生分，彼此寒暄了几句话之后，萧鸿牵了萧道渠上前来，从容自若地引荐：“道渠，快来参见皇后娘娘和惠大公主。”
不慌不忙上前半步，萧道渠低首躬身行礼：“道渠拜见皇后娘娘，拜见惠大公主。”
楚皇后抬手虚扶：“好好好。北萧皇子果然是一表人才，不必多礼，两位先请入座吧。”
楚皇后笑着让她们免礼入座，楚惠则很是体贴地问她：“南楚与北萧风土不同，来了这么些天，萧皇子还吃住得惯么？”
惠公主语气很是温和，萧道渠方才远远走来没看清楚惠，她按捺住看未来太子妃的冲动，略微低头，唇角弯弯，有条不紊地答：“吃住得惯，多谢大公主关怀。”
“呵呵，那就好。”看她言行举止，很是温文尔雅，品性应不差，楚惠有些满意。
联想到前不久擂台上，她驳斥西秦皇子的那些话，待落座之后，觥筹交错间，楚惠微微倾身过去，在萧鸿耳边颇为耐人寻味地道：“鸿公主，你这弟弟很不一般。”
“是呢，多谢惠公主夸赞，我这个弟弟在家排行最小，娇生惯养地长大，父皇对她也宠爱得很，所以养成了现如今，随心所欲的性子。”萧鸿紧跟道，风轻云淡地笑说，“道渠这是第一回出远门，在南楚还要待上好些时日呢，若有不当之处，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教好。”
几人坐得近，旁边的楚皇后必然也听见了，萧鸿略微躬身，颇为郑重地行了行礼：“今后道渠在南楚，还请皇后娘娘多加照看。”
楚皇后心中自是清楚，面含笑意道：“这是自然，鸿公主放心，来者即是客，我南楚会好生招待。”
说完再开口时，楚皇后眉眼添了几分哀愁，声音显然低了下去：“毕竟……我也要拜托你，待我家惠儿去了北萧，还望萧大公主多多关照惠儿，我就这一个亲生女儿。”
说到此处，语气里免不了伤怀。
一旁萧道渠听了却暗想，楚皇后只有大公主是亲生女儿么？那仅剩的那个南楚公主……
萧鸿颇为郑重地道：“皇后娘娘也请放心，只要萧鸿在，惠公主在北萧就没人敢欺负了去。”
“鸿公主，多谢。”
交谈对话间，萧道渠坐在那里静静倾听。
她也在悄悄打量着，坐上南楚两位顶顶尊贵的女子。
南楚皇后年纪虽然大了，但端庄优雅，仍然可以窥出她风韵犹存的韵味来，至于这南楚大公主，五官轮廓生得和皇后极相似。
的确是个大美人，可称得上貌美无双、名不虚传来形容。
如此看来，皇兄确实艳福不浅。
只是，她们母女一旦分离，隔着远远的千里山河，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
明亮的烛光映照着宴上的人满脸笑容，他们在歌舞中推杯换盏，美酒佳肴极度奢侈。
萧道渠手上把玩着华美的瓷碗，无心吃喝，默默沉思。
乱世里送一个公主去敌国和亲，再寻常不过，倘若她是公主身份，或许也逃不掉这种命运……
“想什么呢？皇后在叫你。”不知过了多久，案底下，皇姐突然伸来一只手往她腿上拍了拍。
萧道渠得到暗示，忙站起了身来就见南楚皇后这时向她招手：“好孩子，靠近点到我这里来。”
楚皇后道：“让我看看你。”
“是。”萧道渠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上前，态度很是恭谨。
“道渠多大了？”
“十八。”
“巧了巧了，与我们家明祯同岁呢。”南楚皇后眉眼微弯，一副慈爱的表情问她，“可娶亲了？”
“道渠不曾娶亲。”萧道渠毫无隐瞒，如实回答。
南楚皇后听了笑意更深了，又问了些别的，当时萧道渠并没有多想，楚皇后问什么她便答什么，萧鸿暗中却是替她捏了一把汗。
她怎么觉得，楚皇后有种丈母娘瞧女婿，越瞧越满意的意味？
白天楚皇后明显更青睐那个西秦皇子，认为他十分出众，是个好驸马的人选。
怎得到了夜间，心思就变了。
说话间，不待再开口，殿外倏地传来喝彩声：“明祯公主好箭法，无一偏移，百发百中！”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南楚皇后本想再进一步了解，被打断了只好扶额笑了笑：“这孩子，又贪玩了。”语气是宠溺的。
她转头，说道：“今夜人多不同往时，惠儿你去看着他们吧，千万不能再出现差池。”
“母后，我这就去。”楚惠点了点头道，起身正要出去一探究竟，余光见到萧道渠一脸好奇地往外伸长脖子，心下一笑，便道：“我们南楚往年的宫宴，开宴前必有射靶彩头的。萧皇子也想去玩玩么？”
萧道渠正有此意，干坐着等开宴着实无聊，她眨了眨眼，满是期盼的目光投向皇姐。
皇姐萧鸿一向纵爱她，知道萧道渠贪玩看热闹坐不住，笑笑很快发话了：“去玩吧，要小心些。”
“好！”
今夜月光明亮，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不知，萧皇子箭术如何？”跨出门之前，楚惠轻笑问道。
“能拉一石之弓。”萧道渠神采奕奕地回道，“比起我皇姐一石二的弓，道渠略逊一筹呢。”
“哦？原来鸿公主也会武功，这我倒没看出来。”
“是啊，皇姐文武双全。”
“那真是厉害……”楚惠恍然大悟，这才明白，难怪北萧敢派一位女子带队前来迎亲。
这姐弟俩，都不是一般人。
殿外不远处的空地，不同于白天园子里的嘈杂，这次宫宴有禁卫军镇守，虽然依旧非常热闹，但一切井然有序。禁卫军一身铠甲手握武器，很威风凛凛，并没有人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惹是生非。
萧道渠走过去的时候，一路上已经认出许多张熟面孔，都是白天在园子里才见过。
因了楚惠大公主到来，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萧道渠跟随她，很顺利地进入围观群众前排去。
“明祯公主！明祯公主！”周围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欢呼之声，让人听了心情不由得澎湃起来。
在人群里她刚刚站稳脚跟，萧道渠只是一个抬头的瞬间，就见身穿月色衣裳的女子，伫立似水般的月色之下孤影清透，那女子黑布蒙眼，手中弯弓如天上钩月一般。
好惊艳的一个女子！
惊鸿艳影，萧道渠看到她的侧影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到那女子拉弓上箭，利落的动作一气呵成，箭矢从她的指间精准地射了出去。
“啪”一声，正中靶心。
“好！”喝彩声。
“又一次中了！”
“目前三比一，明祯公主遥遥领先！”
众人顿时欢呼雀跃。
萧道渠看着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只看她，也忍不住心生了欢呼的冲动，这世上除了她家皇姐，她从没见过如此英姿飒爽的女子。
虽没看清楚正脸，但仅仅一个匀称身影，风姿绰约，彷佛都能摄了人的心魂，眼里就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
明明是第一次见，萧道渠目不转睛地看了又看，心里不禁疑惑起来，她怎么总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一时看得呆了，萧道渠直直地凝望那道身影。
“大公主，她是……”
“她是楚明祯。”
楚惠偏头看了看萧道渠，笑吟吟地继续说道：“正是今日擂台上众多男子求娶的南楚公主，听说萧皇子也有求娶的意思，是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