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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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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等待他们的是一封王总的邮件。内容是关于接下来一个月的工作安排——几个综艺邀约、品牌活动、媒体采访，全部是个人行程，柯瑾和祁望的日程完全分开。
“他还是不死心，真的是一意孤行啊。”柯瑾皱眉。
“正常。公司要最大化艺人价值，我们现在捆绑确实有风险。”祁望倒是冷静，语气平淡的分析到，“但我们可以选择性地接受。比如这个……”他指着一个音乐类访谈节目，“你可以去，聊音乐创作，避开私人话题。还有这个OST邀约，剧本我看过，质量不错，可以接。”
“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也有几个制作邀约。”祁望翻到邮件的后半部分，“一部文艺片的配乐，一个新人歌手的专辑制作。可以接。”
他们坐在餐桌边，像两个认真的学生，一项项分析邮件里的工作机会。接受哪些，拒绝哪些，接受的理由，拒绝的措辞。这个过程很繁琐，但很重要——这是在明确边界，是在告诉公司也告诉自己：我们合作，但我们不盲从。
讨论到一半，祁望的手机震动。是老陈发来的消息：
“声纹初步分析完成。录音大概率真实，无AI合成痕迹。两个声音的身份正在核实。另外，神秘人的电话号码是预付费卡，无法追踪实名。建议谨慎。”
柯瑾凑过来看，心脏砰砰直跳。
“所以……录音是真的。”他喃喃。
“大概率是。”祁望放下手机，表情复杂，“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不要花五十万买完整证据？以及……对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卖给我们？”
“勒索？”柯瑾猜测，“Eclipse的竞争对手？或者……内部人员？”
“都有可能。”祁望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如果是Eclipse的竞争对手，那这是借刀杀人。如果是内部人员……可能是良心发现，也可能是分赃不均。”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老陈在查。”祁望停下脚步，“但我们不能完全被动等待。柯瑾，我想……我们应该答应交易。”
柯瑾睁大眼睛：“可是五十万，我们……”
“钱可以想办法。”祁望走回他面前，“但如果录音是真的，完整证据可能不仅包括通话录音，还有转账记录、邮件往来、合同副本……这些足以把Eclipse送上法庭，足以让林溪得到公正，足以让星瀚娱乐付出代价。”
他的眼神里有某种决绝的光。柯瑾看着，忽然明白——对祁望来说，这不只是商业竞争，这是原则问题。是那些人用肮脏手段伤害了他的朋友，差点夺走一条生命，他无法容忍这种事被金钱和权势掩盖。
“好。”柯瑾点头，“我们一起想办法。五十万……我还有些积蓄。”
“不用你的。”祁望摇头，“我这些年做音乐制作存了一些。而且……”他顿了顿，“如果真的需要，我可以卖掉一些东西。比如我收藏的那几把限量版吉他。”
“祁望……”
“它们只是乐器。”祁望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溪的腿，我们的清白，还有‘穹顶之下’的未来……这些更重要。”
柯瑾站起来，拥抱了他。这个拥抱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支持和决心都传递过去。
“那我们等老陈的进一步消息。”柯瑾说，“同时，我们也需要制定计划。如果交易，怎么确保安全？拿到证据后，怎么使用？报警还是公开？这些都需要想清楚。”
接下来的整个晚上，他们都在研究和讨论。祁望负责技术层面——如何验证证据真伪，如何备份，如何防止对方反咬。柯瑾负责策略层面——拿到证据后的公关策略、法律路径、对林溪的告知方式。
夜深了，他们还在工作。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笔记本上写满了字，空咖啡杯堆在桌角。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很奇妙——焦虑，但也充满力量。
凌晨两点，柯瑾去厨房煮宵夜。简单的速食面，加两个鸡蛋，几片青菜。端出来时，发现祁望不在客厅。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有微弱的灯光。柯瑾轻轻推开门，看见祁望背对着门口，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屏幕上不是工作文件，而是一张照片——一个温婉的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在钢琴前笑着。
是祁望和他母亲。
柯瑾站在原地，没有出声。他看着祁望的背影，看着那微微低下的头，看着屏幕光线下有些颤抖的肩膀。
然后他听见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妈……我遇到一个人……他很好……你会喜欢他的……”
柯瑾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退后一步，轻轻带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
那个总是冷静、强大、好像无所不能的祁望，也有这样脆弱的时候。那个在他面前很少提起母亲、很少展露伤痛的祁望，会在深夜独自对着照片说话。
柯瑾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情绪平复，才端着面重新走进书房。
祁望已经关掉了照片页面，屏幕上是枯燥的法律条文。他抬起头，眼睛有些红，但表情平静。
“煮好了？”他问，声音正常。
“嗯。”柯瑾把面放在桌上，在他身边坐下，“祁望。”
“嗯？”
“你妈妈……是个怎样的人？”
问题来得突然。祁望明显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他拿起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视线。
“她很温柔，端庄，大方，对每个人都很好。”祁望开口，声音很轻，“钢琴弹得很好，但是她为了家庭放弃了她的职业发展。我小时候练琴，她总是在旁边陪着，从不骂我，哪怕我弹错很多次。她总是说……音乐是表达情感，不是比赛，有身在其中，而不是把他当成任务。”
柯瑾安静地听着。
“她走得很突然。癌症，发现时已经是晚期。”祁望的筷子停在半空，“那年我十八岁，刚考上音乐学院。她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小望，以后要弹快乐的曲子，不要总是那么沉重’。”
他顿了顿：“但我没做到。她走后，我的音乐越来越暗，越来越重，就好像一直在偏离原来的轨道，但是我也无能为力。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遇见你。”祁望转过头，看着柯瑾，“《星光不眠》是我这几年写过的，最明亮的东西。虽然中间也有痛苦，有挣扎，但底色是……希望。我想如果她听到的话，会喜欢的。”
柯瑾感觉眼眶发热。他伸手，握住祁望的手。
“她一定很喜欢。”柯瑾说，“而且她一定很为你骄傲。不只是因为你的音乐，更因为……你成为了一个正直、勇敢、懂得爱的人。”
祁望的眼睛又红了。这次他没有掩饰，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知道吗，我经常会想。”他的声音哽咽，“如果她还在，她会怎么看我现在的选择。会不会怪我之前选择错了方向，是否会支持我和一个男生在一起？会理解我拒绝父亲的安排、坚持走自己的路吗？”
“她会。”柯瑾说，语气笃定，“因为她爱你，而爱你的人，最终都会希望看到你幸福。而且你之前的选择没有错，人的一生都在做选择，选择本身不是错误，只有适不适合自己罢了。”
祁望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柯瑾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这个总是坚强的男人，此刻在他怀里脆弱得像孩子。
“柯瑾。”祁望的声音闷闷的。
“嗯？”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他说，“在我以为会一直孤独下去的时候，你出现了，接住了我。”
柯瑾的眼泪终于落下。他吻了吻祁望的头发，轻声说：“我也谢谢你。是你让我知道，爱可以这么深刻，这么真实。”
他们在书房里相拥了很久，直到面都凉了。但谁也没在意。这个夜晚，他们分享了过去最深的伤痛，也交换了最真的情感。
凌晨三点，他们终于决定休息。躺在床上时，祁望从背后抱着柯瑾，脸颊贴在他后颈。
“明天，”他说，“等老陈的最终报告出来，我们就联系那个神秘人。”
“好。”柯瑾握住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但我们要小心。交易地点、方式、交接过程……都要计划周全。”
“嗯。我会制定详细方案，放心，一切有我。”祁望的呼吸渐渐平稳，“睡吧。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柯瑾闭上眼睛。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身后是祁望温暖的怀抱，耳边是均匀的呼吸声。
在这一刻，尽管前路依然充满未知和危险，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因为他们在一起。因为他们选择了相信彼此，也相信自己的选择。
而有时候，信任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