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Chapter 34·盛宴：野火 让197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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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1979年的大火发挥它更长久的作用吧，让这野火烧得更旺，逼出丛林阴影里的毒蛇。
——《三个人的回忆录：维斯塔·威尔金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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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幕上的最后一个画面消失后，厅中一片黑暗。
除了庄园的主人与她的两位密友，没有人知道宴会厅旁隐蔽的“贵宾席”上还有三位不太方便露面的观众——哦，还要加上两幅画像。
最先开口打破沉默的是雷古勒斯，他捂着脸，对画像里的沙菲克先生说：“我真的没有想过，您竟然会用这样惨烈的方式……”
哪怕清楚画面中的人只是用复方汤剂变作了维斯塔的模样，在那道熟悉的身影彻底被火焰吞噬的瞬间，他的心脏还是忍不住高高提起。
重温了死亡记忆的画像姿态闲适地喝了口茶：“在这方面你也不遑多让，雷古勒斯。”
“你们两个——”同为画像的沃尔布加脸色阴沉，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怒气冲冲地说，“这是什么值得比较的事吗？是不是还要我们这些旁观者评价一下你们哪个为自己选择的死法更为壮烈，更有价值？”
沙菲克先生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别这样，沃尔布加，而且雷古勒斯不是还好端端的吗？我的目的也达到了……”
雷古勒斯格外乖巧地端坐着，但现在沃尔布加看到他就觉得头疼。
当初指望他把沙菲克家唯一的继承人娶进门，结果现在完全反过来了。维斯塔邀请他一起来沙菲克庄园的时候，他几乎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梅林的袜子，布莱克该不会真要出现史上第一个入赘出去的男巫了吧！
这也就算了，可想到维斯塔先前的某些言论，以及她跟那位扎比尼夫人的亲密关系，沃尔布加又忍不住为小儿子的感情生活捏了把汗。
虽然她前些日子悄悄来过几次沙菲克老宅——因为不想看到维斯塔得意洋洋的笑容，助长她本就嚣张的气焰，只能像做贼一样避开她的注意——暂时没发现什么异样。
在场的男巫们无从了解沃尔布加的心情，但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气氛。
被斯莱特林包围的邓布利多喝了口杯子里的热可可，主动岔开话题：“国际门钥匙的事……我记得大火之后没有在门钥匙办公室发现沙菲克的申请记录。”
“意料之中。”沙菲克先生平静地说，“魔法部不知道藏着多少他的人，不过是销毁一份记录，把庄园的大火伪装成一场意外罢了。”
沃尔布加皱起眉：“但这也意味着你的选择几乎没对那个人造成任何影响。”
“我可从没想过能借此摆他一道，这样安排最大的目的是保全维斯塔，能给他制造一点小小的挫折不过是锦上添花。”
“但你既然料到这一天……”
“里德尔的邪恶可并不妨碍他的强大，在这一点上我从不敢小瞧他。灵魂标记和追踪咒是真的，沃尔布加，在我看来，明确自己无法脱身后的最好手段，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一直未曾开口的斯内普突然问：“您所谓的‘生’，除了保全沙菲克的血脉，还包括现在这样以画像的方式？或许是我孤陋寡闻，两位的画像和我曾经见过的大不相同。”
画像会保留一部分生前的记忆与性格，但他过去从未见过如此思维活跃，生动得仿若生前一般的画像，而且他们都保存了临死前最后一刻的记忆——从画像的制作手法上很难实现，并且他们似乎也不像其他画像一般嗜睡。
“你们认为我们这样，算是‘生’？”沙菲克先生耸耸肩，忽然转向邓布利多，“说起来，邓布利多，如果你的诅咒最终没办法解除，画像或许可以作为一种备选方案。”
邓布利多平静回望：“我想应该不会毫无代价吧。”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危险，它跟魂器有最本质的区别，这其中不会涉及任何灵魂上的操作，只是意识与思维的保存。”沙菲克先生答道，“至于代价……牺牲存在时间来换取更清晰的记忆与敏捷的思维，已经抵消了。”
“也就是说，您……”雷古勒斯眉头微蹙，他听懂了沙菲克先生的暗示。
“请不要继续追问我什么时候会消失，那可就不太礼貌了。”沙菲克先生说完便径自笑起来，“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做画像，就算被追问，也给不出答案。”
“不必担心，雷尔。”沃尔布加声音难得的柔和，“那一天还很遥远。”
沙菲克先生哼笑一声：“说不定时间久了，你们反倒会不喜欢一直被画像指指点点呢，至少维斯塔从小到大都很讨厌沙菲克那些老顽固祖宗们的画像。要是走到那一步，反倒背离初衷，万一被孩子们关在帷幔后终年不见天日，迟早有一天会疯掉吧。”
“……”沃尔布加怀疑他在内涵自己。
说到底他们两个都是已死之人，当初她用秘法制作画像也不过是因为发现雷尔可能还活着，而她已病入膏肓，灵魂即将离开此世，那种牵挂尚不足以令她变成幽灵，但她希望代替肉身继续陪伴孩子们的画像能与她生前尽可能相似。
如果说完全没有继续为布莱克家族掌舵的心思，那是假的，毕竟当时她还不知道雷尔为何会“死”，另一个逆子还把自己搞进了阿兹卡班，这让她怎么放心得下呢？
可不论生前死后，人心总是贪婪，她又一贯强势……雷尔能够活下来实数不易，她理应满足，可是面对和她的期待完全不同的现实，她有时候很难克制自己恨铁不成钢地的说教欲。
但她心里其实清楚，那不过是因为对象是向来乖巧懂事的幼子。假如换做那个蠢到把自己搞进阿兹卡班的逆子，亚历克斯说的情况很可能变成现实。
至于维斯塔，年轻的女巫固然时常对她心软，可一旦被触及真正的雷区，也会毫不犹豫地用帷幔将画像遮住。
沃尔布加愤愤地想，亚历克斯不也一样？他现在说得轻松不过是因为两个孩子的关系明显对沙菲克更有利。
她忽然觉得，维斯塔坚持改回母姓是件大好事，至少也让一向表现得胸有成竹的亚历克斯明白，他不是什么算无遗策的智者。
两家的后代都不怎么令人省心，沃尔布加心里忽然平衡许多。
雷古勒斯见母亲脸色变了又变，安慰道：“您放心，那种事不会发生的。最近没能抽出多少时间回老宅陪您聊天是我的疏忽，不过您也可以随时过来，维斯塔特意挂了能容纳您的画像，今天之后您大概也就熟悉起来了……”
瞧他！到底哪儿才是他的家？离开老宅跑到这里，就这么、这么……唉，她都说不出口。
沃尔布加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小儿子一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呢？但哪怕是入赘，至少也要彼此身心唯一吧……
人的底线或许就是这样一步步降低的。
如果维斯塔知道沃尔布加因为她过去的口无遮拦都胡思乱想了些什么，大概会毫不客气也毫无形象地狂笑出声。
眼看话题莫名歪向了颇为微妙的方向，斯内普再度出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宴会场。
“所以，那天晚上您的记忆就是威尔金森所谓的‘重头戏’？”
他皱着眉看了眼沙菲克先生的画像：“她的目的是什么？以您最后的悲壮之举博得这些宾客一点微末的同情？又或者是揭露黑魔王的血统？我想你们应该不会同意她直接把那个至关重要的秘密公布出去，对吧？”
斯内普又望向邓布利多，直言道：“我认为这只是在浪费时间。难道现在她们还天真地认为只要人们知道黑魔王的血统，就能推翻他？”
邓布利多笑着摇摇头，想起维斯塔先前同他们的交谈。
“为什么不公布出去？因为你们觉得那么做会落入血统论的圈套？但在我看来，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但是维斯塔，其实你心里很清楚，他的追随者里有几个是真正为纯血主义而来的呢？”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他们当中很大一部分单纯是为了利益，只要伏地魔描绘的未来符合他们的目标，那他是纯血还是混血又有什么关系？剩下那些有的是因为追随伏地魔能够任他们发泄心中的恶念与残暴，有的则只是因为对强大力量的推崇，也有些因为恐惧……”
维斯塔耸耸肩：“但也不排除真的有人相信了那一套，毕竟我身边就有这样一个傻瓜，而等他意识到自己被骗时，已经很难回头了。”
当时，被“点名”的雷古勒斯对她露出了一个讨饶的表情，阿米莉亚不忍直视地偏过头，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我只是觉得，如果伏地魔有朝一日卷土重来，势必会吸纳新鲜血液，一些年少轻狂的巫师很可能会出于对血统论的推崇误入歧途。但如果人们知道伏地魔是个混血，看到他残暴的作风，情况也许会有不同。至少我们能预先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然后……”
维斯塔眯了眯眼，继续道：“不断强化那种怀疑，让所有人知道他别有用心，哪怕加入了食死徒也不会完全献上忠诚……对于贝拉特里克斯那种铁血食死徒而言或许没有作用，但对于像马尔福这样的墙头草——足够了。”
雷古勒斯沉思片刻，点头赞同：“从我接触过的食死徒们的性格分析，这么做的确可以削剪一部分神秘人的羽翼。墙头草固然不值得信任，但只要他们在关键时刻倒戈……”
“就足以成为一分助力。”维斯塔笃定地说，“而且你们不觉得这样一来，那些宾客们会永远记住这场宴会吗？这可是我为自己的回归精心准备的舞台，我也不想再隐瞒自己的立场和态度。我认为它能带来的收益远高于风险，我想这么做，仅此而已。”
阿米莉亚看着她坚定的眼神，默默握住她的手表达了支持。
雷古勒斯紧抿着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他知道这样一来维斯塔或许会将她自己亲手推到风口浪尖，但……既然她想，他会陪她一起的。
“那就按你想的去做吧。”邓布利多默默观察着这些年轻人的神态，而后抚了抚胡子，“虽然魂器的事不便透露，但现在这种情况，让人们对他的回归有所准备也未尝不可……”
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镜片后的蓝眼睛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伏地魔暂时的销声匿迹对平静的巫师界而言也许是件好事，然而从长远的角度看，到他真正卷土重来的那天，安宁太久的人们会不会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掩耳盗铃呢？
尤其是魔法部那边……
邓布利多看了眼沉思中的阿米莉亚，暗暗攥紧了那只被诅咒的手。
这些孩子们斗志昂扬，能力卓绝，可她们都太年轻了……但愿在他离开前能推她们一把。
回到宴会当晚，斯内普依旧对维斯塔的“种子论”保留意见，但既然其他人一致同意，他迟疑片刻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一门之隔的宴会厅里，熄灭的烛火渐次重燃，维斯塔面色平静地看向鸦雀无声的观众席。
明暗交替，渐渐回过神的人群终于有了微弱的声音，又如野火越烧越旺。
“沙菲克小姐……不是已经葬身火海了吗？现在又是怎么……”
“那个名字也不能说的人……他、他竟然是个混血？可他们不是推崇纯血主义吗？”
“而且他的本名竟然是……”
“还有蛇怪，你听到没有？那是怎么一回事？再加上弑父这项罪名……”
“老天，魔法部有食死徒！那些家伙被逮出来了吗？”
“我更在意沙菲克先生到底知道了什么，才让神秘人这样追杀他……不只是因为他的血统和出身吧……”
“还有他们提到的……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死因……嘶……”
“嘘，小点声，马尔福一家就在那边坐着呢……”
卢修斯根本顾不上旁人的议论，他的脑海里乱作一团，既因恐惧与惊骇想要拂袖而去，又想留下来看看维斯塔还能搞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大新闻。
父亲的死果然别有内情……那个日记本究竟是什么东西……
其他人或许不能完全明白黑魔王与沙菲克先生话语中的机锋，可他听得清清楚楚——那个日记本，黑魔王交给他时只说那是他十分珍贵的宝物，他甚至并不知道父亲被命令把它展示给亚历克斯叔叔，然后，然后……他们都死了！
因着日记本的外表，卢修斯其实对它的珍贵性怀有疑问，如果早知道它如此重要，他必然不会轻易把它塞给维斯塔……
不，或许是件好事，毕竟黑魔王已经销声匿迹多年，也许根本就……可是万一……
他不由打了个寒战。
此刻，维斯塔正在解答观众的疑惑，虽说她只正面回复了一个问题——
“关于我是如何活下来的……爸爸猜中了伏地魔的反应，也没有信任魔法部，在那之前，他已经让家养小精灵把我送上了麻瓜的飞机——伏地魔没有想到一个沙菲克会用麻瓜的方式，至于代替我赴死的人……是一位我敬爱的长辈。”
沙菲克的老管家威尔希先生，年轻时的沙菲克先生对他和家人有过救命之恩，最后他用忠诚和生命偿还了这份恩情。
在这场博弈里，旁观者或许很难评价是谁技高一筹——沙菲克先生的确达成了保留沙菲克血脉的目的，却也因此失去了生命，但大半宾客还是或多或少对他生出了几分敬意。
但在这时，维斯塔忽然察觉到一道带有隐晦恶意的目光，并迅速不动声色地瞥了过去——那个方向，是阿莱克托·卡罗？
她微微蹙眉，想到宴会正式开场前，纳西莎借着擦肩而过的机会悄悄传递给她的信息——卡罗想要联合一部分纯血家族对抗沙菲克，并邀请马尔福加入。
卡罗明显错估了马尔福的反应——维斯塔很清楚纳西莎为何会把消息透露给她，这代表着马尔福的示好，看来先前的交锋令他们印象深刻。不过，看在卢修斯“主动”把日记本送上来的份上，她可以暂时收下这份明显掺有杂质的善意。
至于其他的……她可不是威森加摩，评判功过这种事还是等将来交给阿米莉亚去做吧。
而且她不能确定，等今天的“演出”彻底落下帷幕，马尔福还会坚持原来的打算吗？
维斯塔没把卡罗的恶意放在心上，甚至恰恰相反，她倒期待那些逍遥法外的食死徒们都尽快行动起来，也好将把柄送到她手上。
为此，她做好了添柴加火的准备。
她和朋友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正了正神色，严肃地说：“父亲临死前保存下来的记忆——我在这里将它公之于众，是想让整个魔法界都知道，沙菲克的惨案是伏地魔出于一己私利犯下的罪行，而我，在父亲和姨妈庇护下存活下来的沙菲克末裔，必将和他以及他的追随者们抗争到底！”
人群沉寂片刻，又像坩埚里的魔药一般沸腾起来。
“可、可是神秘人不是已经……”
“他还会回来的。”维斯塔神情坚定，仿佛对自己扔下了威力多大的炸弹毫无所觉，“他的确因为波特一家的反抗受到了众创，直到现在都没有重新现出踪迹，但是他没有彻底消亡，迟早有一天，他还会卷土重来，到那时，刚刚所说的，就是我的立场。”
“怎、怎么可能？”
“她是不是疯了？这一定是沙菲克家为了给自己造势刻意安排的谎言……”
观众们的反应在维斯塔预料之中，公布伏地魔还会回来的消息是和邓布利多商议后的决定，尽管她们无法预料这么做究竟是好是坏……
习惯了安宁的巫师们现在似乎便已经有了掩耳盗铃的倾向，也许公之于众的结果是将未来导向《狼来了》一样的寓言故事，但也许，它至少能让一部分人保持居安思危的意识。
更何况……她们也不确定邓布利多教授还能支撑多久。
时间不等人，渔夫已经没有优哉游哉等鱼儿上钩的心情，于是，她们选择把水搅浑，毕竟，浑水才好摸鱼。
斯内普下意识攥紧双拳，低声道：“大多数人都不会相信的……或者说他们不敢也不想相信……她这么做会招致整个巫师界的敌意。”
“她不在乎。”雷古勒斯的目光始终落在维斯塔身上，“西弗勒斯，她只做自己想做的事，甚至……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本身就在她计划当中。”
因为，在那种情况下，她便更能看清每一道明枪暗箭刺来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Chapter 34·盛宴：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