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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伪君子剑君攻8 ...
逐龙鞭碎裂在符云彻底闭上眼睛的前一刻,雪崩掩埋了修罗境中冬季仅存的生机,它滚出庞大的雪球,碾压过枯枝败叶,叫泥土地崩裂,最后沿着那条仿佛流不尽的血河停在消散的金光阵法中央,将那一具剑骨完全覆盖,铸成了世界坍塌前的最后一方墓碑。
霜雪埋残骨,魂归寂夜。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好的主播就是现在!(放烟花)恭喜云朵饱饱杀青,全剧终!走走走吃杀青饭去,主播请客!】
【好的全文完。】
【为什么要虐我们宝宝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恨死人受!】
【邱谪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剧情一片昏暗,前路光明看不见,尸体凉凉的,好凉快……连空调费都省了,云朵往旁边蹭蹭,我要下去跟你做同桌】
【那我要和妹宝做上下铺!】
【哀莫大于心死,一拳干碎直播屏】
【邱谪他凭什么?他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我不服!这么虐我们饱饱你怎么敢的?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奚闻柯看见两个弟弟相爱相杀,在天上急得团团转(命好苦的哥)(求复活)(求奚把死受拽回家狠揍一顿)】
【好奇,奚闻柯活了到底站谁?】
【好奇+1,两个都是弟弟,一个是同母同父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另一个是捧在手心里保护的小宝贝,要是我的话我真选不出来。】
【我好奇奚到底怨不怨攻宝失手杀了他,是不是真跟任秋风说的一样那么纵容溺爱啊?剧情请对我们攻妈好一点。】
人在彻底死亡之前会经历一段走马灯,场景混着声音,幻想杂着回忆,它在生命中的每一条时间线上点亮烛火,叫那些过去顺着绳索烧灼殆尽,烟灰将化作神话故事里孟婆汤中的佐料,在他的腹部烧出最后一抹余温。
符云恍惚间看见了一把伞。
黑金色的伞面遮盖了天空中悬浮的灰尘和雪屑,也拦住了叶子卷起风时停滞的古怪形状,修罗境崩塌之后,这个天水一线的缝隙从四季分明化为混沌,天空的蓝和地表的白茫茫混杂在一起,叫人分不清上下左右。
青年的躯体早已经在大雪下僵冷了,尸体残破像一滩被遗弃的烂肉,毫无声息,看不出本来的面目,唯有还未完全散去的魂魄留存在世间,剑骨献祭以灵魂为辅,他彻底消散在世上也只是时间问题,愿赌服输,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有些许丢脸。
跌在这样潦草的计谋中,太丢人了。
“好丢脸……”
修罗境的时间不再流动,符云尚还存一丝意识的魂魄旁,是他千疮百孔被阵法肢解的尸身,他将自己即将要撕裂的魂魄团起来,缩在了黑暗的雪碑角落里闭上眼睛,安静等待着最后一场凌迟的到来。
他需要一些回忆来忍受痛苦。
人间玄德十五年,奚闻柯背着一把不凡的伞剑,在那个他打杂役的赌场出现,笑容明朗的青年单手握着骨骰拦在他面前,浑身贵气,狭长凤眸中带着些许不容质疑的威胁:“你来与我赌一把,赢了我给你一万金,保你天上地下无人敢欺,输了你跟我走。”
符云拿着扫把呆愣在原地想要拒绝,却被见钱眼开的老板推搡着上前,这人压在桌上的玉戒指据说是极其罕见的宝贝,符云不知道那是多少钱,只记得那时候所有人都为这场赌局让开了道路,他一个根本不会看点数的小孩子,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了。
结果可想而知。
奚闻柯屈指轻挥,骨骰下的骰子就仿佛变成了一颗颗小圆球,咕噜咕噜地顺着桌面滑了下去,青年将那枚玉戒指扔给赌场老板,眯起眼睛笑着挥了挥手,道:“这小娃娃我就带走了,祝老板生意兴隆!”
那个老板没能生意兴隆,因为当天深夜,符云被奚闻柯抱着搁在了远处客栈的窗口处,看了一场只有在新年时才能一饱眼福的盛大烟花——这个赌赢他的人,把赌场炸了。
符云问他:“为什么?”
奚闻柯站在他身后,解释道:“这家赌场老板养了鬼修,最喜欢吃细皮嫩肉的小孩儿,你再不走,就要被人家下锅煮熟放佐料。”
符云问他:“什么是鬼修?”
奚闻柯想了想:“一种使用禁术的修士,死后因执念灵魂未散,会附着在有灵气的器具上,你可以理解成其实就是鬼。”
符云疑惑:“鬼修都吃人?”
这个问题似乎有点艰难,奚闻柯靠在窗边轻“啧”了一声,才不确定似的道:“额……大概是吧,总之我没见过不吃人的鬼修,你往后若是遇见了,只管提剑就砍,冤枉不了他们的。”
奚闻柯是一个很古怪的人。
符云拜师于天衍宗并不是通过正道儿进去的,他浑身都是市井中带出来的匪气,没有哪个仙尊会不长眼看上他这种性格锐利的人,实际上只是奚闻柯拎着他的后脖领子,踢过来一只蒲团,把他丢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言简意赅道:“拜师。”
那个闭目养神的白胡子老头睁开眼睛望过来,符云几乎能够看得见他在空气中发抖的眉毛,那位仙尊掠过他,对奚闻柯厉声道:“奚闻柯,我命中已没有徒儿,你随意带过来算是怎么一回事?!”
“是我命中有小师弟。”奚闻柯抱臂站在原处,笑呵呵道:“师尊就算我命中有这位小师弟好了,您要是忙得很抽不出空,我便来教他。”
奚闻柯低眸看向蒲团上的少年,挑了挑眉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勾,说话信誓旦旦像真的一样:“你命中也有我这个师兄。”
“叫声二师兄来听听?”
符云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天衍宗至尊灵者的关门弟子,他这位本不想收下他的师尊说不上待他多么好,但也不能完全说不好,毕竟没有奚闻柯,他根本没办法得到这般殊荣。
大概是一个有点陌生的状态。
符云挨过师尊的罚,受过他训斥,也曾因为与其他弟子起争执下重手被戒尺拍过手掌心,他的脾气倔强锐利又不服输,每每遇见油嘴滑舌花言巧语的人与他生麻烦事总是落下风,他的双剑被师尊发火打落过,也被罚抄过宗门戒规。
曾经有人说他是一身贱骨头。
但他也记得,记得抄书时困倦地趴在桌子上睡,笔墨沾在了他的脸颊上,把他画成了一只小花猫,他记得迷迷糊糊间有一只手拿着帕子擦拭他的脸颊。
醒来的时候师尊坐在座位上温柔地抱着他,手掌宽大带着温度,一下一下地拍在他的脊背间,另一只手握着笔,为他抄完了剩下的部分,符云佯装依旧昏睡屏住呼吸,却听师尊低笑一声,道:“还是个小娃娃,醒了还要赖会儿床。”
天衍宗是他生命枯木逢春的解药。
其他师兄暂且不论,奚闻柯待他好得更是没话说,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二师兄对他的耐心温和——奚闻柯是他的师兄,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是救命恩人,是授业恩师,是他的指路明灯。
千般技法万般灵术对他倾囊相授,二师兄会的他都会,奚闻柯是不出世的天纵之才,根骨绝佳,寻常人能在他身上学到五成已经足够睥睨天下,符云在学了大概八成的时候已经极其吃力,灵力在体内冲击的感觉并不好受,他的大脑早就一片混沌。
旁门左道学起来十分艰难。
奚闻柯能看得上眼的旁门左道也必不可能是什么容易修成的东西,没有谁像他一样为学偏门术法胆敢自断四肢试验。
“小云儿?”奚闻柯半跪下来看他,侧着头与趴在桌面上怄气的少年保持同一个方向,他捏了捏小师弟的脸颊,问:“你累了么?”
符云低声道:“我不学了。”
奚闻柯贴贴他的脑袋:“歇一会儿。”
符云咬牙道:“我说,不学了!”
“哦……”奚闻柯愣了愣,坐在旁边将那个趴在桌子上压着脸颊发火的少年拉进怀里,轻声安抚道:“是有些难了,没事没事。”
“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有二师兄一样的根骨,”符云缩在他的怀里,气哼哼道:“师兄不能这么严格地要求我,我本来也没有你那么厉害。”
奚闻柯沉吟片刻。
“你现如今尚还未用上天赋,小云儿的根骨是极好的。”青年指尖倏地探出一朵小红花,奖励似的插在了他的发间,这种哄孩子的小术法奚闻柯用得乐此不疲,他似乎根本没有发现,那个曾经倔强的小师弟,其实早就已经悄悄长大了。
只有他还以为符云是小孩,还以为符云会被这样司空见惯的术法哄开心。
符云拨开他的手:“不学。”
“不学也好,我会就成了。”奚闻柯用指尖托起少年的下巴,轻轻地勾了勾,叹息一声妥协道:“那你要记着时时刻刻跟着师兄,若遇到敌人……”
“绝不莽撞往前冲。”符云道。
奚闻柯:“要是前头有危险?”
符云:“我躲在师兄身后。”
奚闻柯挑眉:“要是……”
“身体不舒服一定会与师兄说,绝不倔强强忍,不能把恶意挂在脸上叫人家嫌恶,遇见犯贱的人要学会在长辈面前装可怜,没证据就可以颠倒黑白胡说,凡事都以自己为先,绝不装大义为其他人殉身!”
奚闻柯笑了:“你记的还挺清楚。”
“嗯嗯,”符云道:“你总是说。”
民间都说家贫的孩子早当家,其实不是这样的,在贫困艰难中生长出来的人见惯了凄惨悲怆,在市井中只会身负表面戾气更加幼稚无知,他以为张牙舞爪就可以吓退敌人,他以为倔强不服输终究能得到想要的,他以为武器在手打死对方就可以解决所有。
不是这样的。
他摸索出来的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符云以为他只能这么做,可奚闻柯教他怎么样才能利益最大化,怎么把情绪掩盖,怎么为自身谋取,又如何悄无声息地利用别人达到自己的目的。
奚闻柯教他的太多了。
符云趴在师兄的背上,躲在他的伞面之下问:“师兄叫我以自己为先,那你也是凡事以自己为先吗?”
奚闻柯道:“师兄以你为先。”
符云道:“那你就教错我了,明明你自己也不这么干,却要求我自私自利一点,师兄是怎么想的?”
“小云儿先打过我再说。”
奚闻柯回头看他:“你还没强大起来的时候,就要学会自私,少去保护别人担当什么责任,就算因此惹了他人不快也没关系,师兄在的。”
“我总是在小云儿身边的。”
“好吧。”
符云其实没明白,他仰头看着那把伞白色的伞骨,探出手去摸了摸,而后静静地贴在师兄背上攀附住对方的肩膀,奚闻柯踩着地面,一步一步平稳地背着他走过一程又一程风雪。
不学那些术法没关系,自私自利没关系,遇到危险没关系,惹了其他人也没关系。
没关系,奚闻柯总是在的。
……
……
夕阳的余晖早已被厚重的云层吞噬,天地间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灰暗,无尽的绝望在这片荒芜中蔓延,像是无形的藤蔓,缠绕着每一寸土地,空气中弥漫着妖族将树木烧灼的恶心气息,耳边的风声停歇,似乎一切都寂静了下来。
“师兄!”
奚闻柯在这场交战中始终在符云前方守护,他为保护自己的小师弟而受了些伤,在那条裂缝彻底断开之前,奚闻柯当机立断带着他巡小路躲在了一处山洞中设下阵法,外头的声音被隔绝,只余下死亡般的宁静。
符云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低眸皱着眉吐出一口鲜血的师兄,正要低头去储物戒中翻找灵丹妙药来救治他,面前却忽地袭来一道劲风,他下意识抽了双剑抵挡,却被狠狠地迫击在了山洞墙壁上。
“铮——”
武器交击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师兄……?”符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奚闻柯冷漠的眼神,磕磕绊绊问道:“你,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颤抖着,紧紧握着手中的双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脊背贴在冰冷的石壁上,退无可退,陌生的奚闻柯在他眼前扬起长剑,符云双剑交错抵挡,声音焦急道:“师兄,是我!你怎么了?”
奚闻柯骤然之间好似变了一个人,他赤红双目无神无光,脸上的伤口周身仿佛缠绕着一股暴躁混乱的气息,符云静下来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才发觉他颈间隐约可见幻妖印记,奚闻柯现如今早已经神志不清了。
师兄是何时中了幻阵之法?
不对,他应该问——明明最擅于幻术学尽天下旁门左道身负万千术法之能的奚闻柯,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轻易地陷入幻阵中?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符云没有时间思考。
奚闻柯实力本就在他之上,如今又被迷惑了心智更加不收敛,若是一对一这样对打,他最终绝对会死在奚闻柯的剑下,该怎么办?
他应该怎么做才对?
“小云儿……”符云恐惧地抬起眸,青年握紧手中伞剑,音色沙哑像是从喉咙之中生生挤出来的一般,奚闻柯的眼睛一阵红一阵黑,是在与早已经深入骨髓的幻妖印记做对抗,他咬着牙低吼:“打晕我……云儿。”
先叫人没了意识再从长计议。
“是!”
符云定了定神扬起手中双剑,奋力迎击而上,奚闻柯再次丧失了理智,那股力量如同毒蛇一般缠绕着他全身,叫他的动作不受控制,眼前的场景一变再变,幻术作用之下,奚闻柯无法轻易地破开阵法,他如今分不清幻觉和现实。
杀了他……
杀了他!
你要杀死这个在眼前的敌人!叫那些低贱的妖族远离他的云儿!不能伤害他……万千妖族,谁都不能在他的眼前伤害符云!
奚闻柯的长剑袭来了。
打晕他,打晕师兄就好。
他能做到的,符云收敛心神果断迎击庞大的灵力,他用出了此生学过的所有剑招与奚闻柯对抗,在这场战斗中逐渐抓取到上风,脑子也渐渐的受了灵力影响,开始变得不清醒。
刀光剑影,兵刃交错。
“呲——!”
剑刃穿透□□,声音无比刺耳。
“我……”符云怔住了,他的脸上被溅了鲜血,滚烫的热意转瞬即逝,眼前的景象慢慢扭曲,奚闻柯眉心紧蹙,口中的血水浸染长衣,符云左手握着轻剑,不可置信地后退半步,他腿脚软了一瞬,差点儿跌倒下去。
奚闻柯拥抱住他,托起了他的身躯。
“师兄?”
他……他的剑……
他失手了。
符云不知道他那时候到底在想什么,覆盖在他身上的温度在夕阳日照中慢慢冷下去,他的剑扎穿了奚闻柯的心脏,左手也自然而然地遭到了师兄身上所覆术法的反噬。
奚闻柯意识回笼,命也不长了。
残烛摇曳,泪光点点。
“我不是……”符云靠着冰凉的石壁,哽咽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不是故意的……我……”
“师兄知道。”
符云泪眼朦胧:“我失手了,师兄……我原本是想要打晕你的,我……”他蜷缩在一个将死之人的怀里哽咽痛哭,长睫上的泪珠遮住了视线:“师兄,你杀了我报仇吧……”
“……”
石洞中长久寂静,只余下拥抱着他的人胸口间血水滴在石上的清脆声音,他看不见师兄的表情,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符云以为奚闻柯已死,却在一片沉默后听到一个嘶哑的声音。
“……说什么胡话呢?”
奚闻柯艰难地叹息一声,摸索着握住他遭受反噬的左手,轻轻地念了两句口诀,那道原本会彻底叫符云肢解手臂求生的符咒停止在臂弯处,形成了一道极长的伤疤。
“至少保住云儿的手了。”奚闻柯道:“真是没办法完全恢复……师兄现在灵力不够,快要死了。”
符云祈求道:“不要死。”
奚闻柯笑了笑:“那没办法。”
小师弟双剑使得多好他心里是清楚的,这一剑又恰恰好扎进了他的心脏里,破了他身体上存在二十多年的护阵,常人这时候早就没气息了,奚闻柯现在还能站着拥抱住自己的小师弟,给他留遗言,全靠一身毅力挺着。
符云倔强道:“有办法,师兄快想办法,我去做,你快想……我不要你死。”
“云儿,你听我说。”
符云没有勇气再回答奚闻柯的话,他手心里溢出灵力,不管不顾地往奚闻柯早已经残破无力回天的躯体中输入,妄想还有那么一丝可能。
奚闻柯强硬地制止了他。
“最后一次,符云。”
“我是你的师兄,听我命令。”
“……”
符云咬牙:“不要。”
奚闻柯软下声音:“小云儿听我说。”
“……”
“我身死之后,就地掩埋,不许带我尸骨回天衍宗,不可为我守灵吊唁,不许让他人知晓事情原委,你只管胡编乱造于你有利的。”
“……”
“师兄身上的法器,你要带走物尽其用,将来总能保护你的,伞剑就算了……我知道你不会,还总伤到自己。”
“……”
“从前过往一并忘却,我教过你,你知道该和大家怎么说的,师兄愿我的小云儿,身无病疴,一世平安顺遂。”
奚闻柯话已说尽,他低下头贴了贴少年的发顶,忽地又想起一件事来,便犹豫着开口道:“若是……若是遇见喜欢的女孩子,你回头路过了便带着她来看看我,好吗?”
“听见了没有?”
漂亮的,不那么漂亮的,温柔可人的,活泼可爱的,勇敢坚韧的,和符云一样有点小脾气的,穿着襦裙或劲装,笑吟吟地站在一片花海中,奚闻柯一点点地努力给小师弟未来的妻子增添一个形象,但他思来想去,眼前却始终只有符云破碎无魂的目光。
奚闻柯的心彻底软下来,他碰了碰少年冰冷的手指,撑着最后一口气轻声哄道:“你乖乖的,不要怕,啊。”
无声无息,天纵奇才成白骨。
符云冷静地掩埋奚闻柯的尸身,将他死去的师兄藏匿,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他遵循奚闻柯的教导编造谎言,他从来不告诉别人这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奚闻柯败在幻术里吗?对师兄来说太丢人了。
于是他只能告诉别人:“奚闻柯是为救我而死的。”合理又不夸大,掩盖了他的卑劣,保全了奚闻柯的名声,双双得利。
看吧,他已经学会了。
但奚闻柯到底在幻术中看见了什么,符云始终不得而知,这已经成为了他的心结,直到某天他遇见邱谪,望见那双熟悉的眼睛,爱上那个明朗少年下意识把阿谪护在身后的时候,才模模糊糊地猜测出来。
奚闻柯是看见他受欺负了。
……
不对,他怎么还有意识?
回忆完他这温暖又有点可笑荒唐的一生,符云猛然发现他的灵魂居然还在原地,没有破碎也没有被撕裂的痕迹,连疼痛也没有,符云只是看见自己血肉模糊的尸体有点恐惧,不自觉地别开了眼睛。
怎么回事?
他爬起来望向那个不知道为他遮了多久风雪的黑伞,逐渐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符云驱动轻风想将这把伞吹到一边叫他的灵魂逃脱黑暗,一只手却骤然握住伞把,长剑利刃从中抽出半寸。
嗡——
符云听见带着笑意的叹息声。
“是你在动啊?”
“我以为是……”那个声音顿了顿道:“没关系,你吹着玩吧,我在这里。”
伞面旋转,符云看见了一张脸。
青年白苍苍的长发低垂下去,落在雪地中,他的脸上泛着病态的苍白颜色,面颊上的纹路像是一道道裂痕,这些痕迹自上而下蔓延到颈部,看着十分可怖,脊背间的血是黑红的颜色,染尽了雪地,他握着伞柄,手指上的黑色利爪骤然收回。
是一只鬼修。
这只鬼修侧眸过来,黑漆漆的眼睛无神无光,他勾起唇角笑得僵硬无比:“小云儿睡了那么长时间,是在回忆我吗?”
奚闻柯……
是鬼修,也是奚闻柯。
有些人太可恶了,他在死前留下遗言告诉他要一生平安,却悄悄地凝了执念沉睡,化作吃人恶鬼藏在小师弟的青竹扇中,符云每一次摇动扇子贴近面颊,都是一次缠绵的亲吻,直到执念再起,奚闻柯又一次成功保护了他的小师弟。
他就安静地,阴森森地坐在那里。
等待着符云醒来。
修罗境时光停滞,外界早已过百个春秋。
一些奚闻柯和小云朵的回忆
小剧场
奚闻柯:你还记得师兄说过什么吗?
云朵:包记得的!
奚闻柯:你记着个鬼你记得?!我不是说了遇见鬼修上去就是干死它吗?我不是说了不能为他人殉身吗?你吃到肚子里去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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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伪君子剑君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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